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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苏平有些无语。
儒道跟武道哪个更好?哪个更强?
真幼稚,这有什么好争的……
接下来,苏平不仅没有快进,甚至将画面的速度调慢了十几倍,仔细的观察着典籍厅中的一切。
浩气宫的存在,实在是让他好奇心爆棚。
然而过去良久,苏平始终没有发现。
“算了,东丘公也说了,浩气宫靠近他不可能发现不了……”
画面恢复正常速度。
过没多久,与二位大佬的谈话结束,苏平‘看着’自己拿着牌子出了国子监,往贡院方向走去。
“停!”
画面定格。
本该是最无聊也最没有意义的一段,苏平却让其停了下来。
此时画面中的他,正站在国子监街的街口,一边往南走,一边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而离他不远的地方,一名书生打扮的男子侧背对着他,戴着斗笠,由东向西而行。
那书生的侧脸,分明就出自定国公府的一百七十二名家丁之一!
若是寻常打扮也就罢了,故意扮作书生,为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好一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苏平冷笑连连,心中的打算更加坚定。
………………………………
【050】乡试至,贡院开!
八月初八。
终于到了乡试开考的日子。
四更天刚过,苏平便从梦中醒来。
按理说这么隆重的日子,自然是穿的越得体越好。
但苏平却一反常态,换上了从小河村带来的粗布儒衫。
这身儒衫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甚至有些微卷,旁人一眼看去,只会将苏平当做周边乡村赴京赶考的穷酸。
将昨日剩下的饭菜就这凉意饱腹,苏平便背上早就收拾好的布囊出了门。
一直到府门之外,苏平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明晃晃的大灯笼随风摇曳,带着几分暖意。
苏平知道,这灯笼不是为他点的。
放眼望去,整个上华街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都在门口挂了灯笼。
这是阳京的传统。
每逢科举开考之日,只要家中不缺这点银钱的,都会在门前挂上灯笼。
既有为今科考生照亮前路的寓意,也意味着大庆朝野对科举的重视。
苏平的步子沉稳有力,不疾不徐。
等抵达贡院前的广场之时,已经有不少学子等候在此。
有衣着光鲜,身边小厮大包小包背着的,也有孤身一人,如苏平这般,除了身看得过去的儒衫,仅余一个背囊或考箱的。
这里面,苏平没看到相熟的人,而他眼神冷冽,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也让有心想要攀谈的考生止了步。
随着时间推移,贡院门前的考生越聚越多。
不多时,随着‘当’的一声锣响,人群迅速向两边分开。
两列披甲持枪的兵丁当先走来,分左右站定。
紧接着,一抬锡顶官轿缓缓而来,于贡院门前停下。
轿夫撩开帘子:“大人,贡院到了。”
“嗯。”
轿内之人不咸不淡的应声,微微低头从轿上下来。
其人年约四十,身高八尺,头戴忠静冠,身穿深青色白鹇补服。
这是翰林学士的打扮。
人群中的苏平双眼微微眯起,脑海中闪过此人的资料。
正五品翰林院学士,祝天禄。
虽然品级不高,但祝天禄是状元出身,又在翰林院的三年任期之中一直留馆,妥妥的内阁预备成员,可以说是贵不可言。
他的文章和策论,苏平看过,其用词华美不失严谨,算是应试教育的成功典范。
不出意外的话,再熬个几年功夫,内阁必有他一席之地。
此时,誊录、受卷、巡绰、督牌等一众外帘监试官以及考务官,都纷纷走出贡院恭迎。
祝天禄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开口道:“我等肩负为国取材之重任,望诸位同僚谨慎以待。”
众官员称是,然后就跟着祝天禄入贡院而去。
随后,一个洪亮的声音在贡院门口响起。
“卯时已到!永泰十二年丁酉科平天府乡试,开院!”
“诸考生依序入闱!”
话音刚落,“铿——”的一声闷响炸开。
那是甲士手中铁枪顿地的声音。
一众考生神色一紧,连头都低了几分。
苏平从怀中取出考牌,跟着人群慢慢往前,心中不卑不喜。
队伍前头偶尔有惨叫、哭嚎之声传来。
这是过搜检一关时,考生被抓到了夹带的把柄,不仅要取消乡试资格,更是连举保人或师长也要一并受罚。
离谱的是苏平前面那一位。
看着一脸老实木讷,结果从随身干粮里,找出两个塞了纸团的鸡蛋壳。
纸团摊开,密密麻麻都是肉眼难辨的小字。
“呵~这招前朝都不用了。”
搜检官一脸恨铁不成钢,仿佛被侮辱了一般,嫌弃的摆手:“一边老实交代去。”
老实考生如丧考妣,乖乖跟着官兵走到一边。
轮到苏平的时候,督牌官看了看考牌,然后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再抬头时,脸上已经多出几分殷切。
“原来是夫子高足。”
说着,督牌官将苏平的考牌给搜检官看了一眼。
搜检官心领神会。
虽然一样要搜苏平的身,但在他的指挥下,官兵的动作轻柔到了极点,完全不似其他考生一般,恨不得连腚眼都扣开来瞧瞧。
苏平也没想到,温道元举保还有这个便利。
几乎是没被怎么摆弄,他就过了搜检这关。
刚准备入内,又走来一人对他笑笑,道:“苏生且这边来。”
苏平知道此人是巡绰官,拱了拱手表示谢过,就跟在了后头。
不多时,苏平便被领到了自己的号舍跟前。
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当他看到自己被分到的号舍之时,还是心中一沉。
平天府贡院考棚,跟上辈子参观过的那种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最明显的,就是舍没号有老号、小号、席号之分。
所有号舍都是同等规格,无论是面积还是用料,都一样。
唯独是三天的考试时间,让这里依旧有‘底号’的存在。
也就是靠近茅厕的号舍,俗称臭号。
苏平分到的,虽然并不是臭号,但……
离明远楼也太近了一些。
苏平微微侧身,看向在号舍右前方不过三丈远的明远楼,眼神变幻不定。
“此地靠近明远楼,在整个考场之中,算是最安静之处,苏生可安心应试。”
巡绰官还没忘记卖个人情,“此时楼内铜钟未响,若是苏生缺什么物件可与我说,供给所我熟。”
“谢大人好意,学生并无所缺。”
苏平拱手谢过。
此来已经跟半圣温道元沾上了关系,那这种人情就不能随意代人受下。
“也好。”
见苏平并不热络,巡绰官点点头走了。
当下,苏平便进入号舍之中,将笔墨摆好,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时间慢慢推移。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所有考生才全部入闱完毕。
咚——
咚——
咚——
铜钟三响,贡院大门缓缓关闭。
官兵四散开来,一一将所有号舍上锁。
随后就是试卷发放了。
因为号舍位置,苏平是最早拿到试卷的那一批。
“嗯?”
苏平双目一凛,“还有第三道?”
中州的科举,童三试的考题每过一试加一道,依次是明经、明法、经义。
明经和明法都是填空题,对应儒道典籍和大庆律法,经义则是阅读理解。
而到了乡试之后,正式考题只有两道。
一为经义,一为策论。
这是千百年来都未曾变过的。
可今天,却无缘无故的多出一道!
临时增设的科目?
苏平将三个封好的纸卷一一拆开。
………………………………
【051】四方不靖,安敢言定?
首要之事,肯定是审题了。
第一个纸卷打开。
【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
这句话出自《圣语》。
苏平想起第四圣人朱圣对这句话的注解:君子学以为己,不求人知。然没世而名不称焉,则无为善之实可知矣。
大致意思就是,真正的君子言行举止出自本心,并不在乎有没有人知道,若是一个人离世之后依旧无人知晓他的声名,那很可能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好的事迹可以让别人知道。
想到这里,苏平心中已经有了答题方向,接着拆开第二个纸卷。
【今四方皆定,何以壮国本?】
刚看到这个题目,苏平就忍不住想笑。
四方皆定?
这祝天禄哪来的脸出这样的题目?
东州大肃王朝物产丰饶,靠海吃海,看不上中州这一亩三分地罢了,真要论起国力,绝对在大庆之上。
而南边,大虞的官兵假扮山贼,屡禁不止,焉敢言定?
还有北境,虽然有定国公在,也只是勉强维持守势罢了。
算来算去,也只有跟西州隔着千里荒漠,算得上老天爷帮你定了。
所以说,这道策论题,从题目本身开始就是错的。
不过,这也让苏平想起想起了在国子监看过的一篇殿试文章。
题目是【与邻不睦,何以安之】。
这道题出自先皇时期,也是大庆王朝整体都处在建国以来最羸弱的时期。
殿试策论,问的自然是大庆的邻居,大虞王朝。
面对大虞的侵犯,懦弱的先皇就出了这么一道题。
‘邻’、‘不睦’,单从这两个词就能看出很明显的立意。
而那篇文章,准确的贴合了先皇的心意,提出‘以抚代剿、徐徐教化’的论点。
最终,作答者不出意外的被点为了状元,官运亨通。
“这么说,先皇的这个举动,催生了祝天禄这样的主和派?”
苏平不屑的摇了摇头,打开多出来的第三个纸卷。
只见其上写着一行字。
【以国为题,诗赋作答】
居然是诗赋?
上一个科举考诗赋的朝代,怕不是灭亡了有四五千年了吧?
苏平表情微僵,本能的感觉这事儿跟《将进酒》有关。
若真是这样的话……永泰帝,在关注自己?
正在他沉思的时候,整个贡院考场之内,一道道惊疑之声响起。
“诗赋?!”
“怎么会有诗赋的?”
“大人,这卷子给错了!我这里多了一道!”
“呜呼!痛失解元矣!”
“……”
数万考生的哀嚎此起彼伏。
而监考官员一方,对这种考场喧哗的劣行予以了高度的容忍,以及彻底的无视。
直到一刻钟过去,一道威严的声音自明远楼上传出。
“肆意喧哗者,逐出贡院,剥夺乡试资格!”
这道声音不大,却迅速扩散至整个外帘监考区。
而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考生,纷纷脸色大变,迅速将剩余的吐槽憋了回去。
留在贡院考试,至少还有机会中举,若是被逐了出去,那便又要再熬一个年头,这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再转念一想,不就是多了诗赋一题么,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多出这道题,既然如此,那多了跟没多,区别不大。
反正这么些年,研究诗词的屈指可数,就不信还能多到将自己挤下榜去。
考生们迅速摆正心态,开始借着烛火思索考题。
虽然苏平还没到三境,但借着对面号房映照过来的烛火,作答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他并没有急着落笔。
自入号房开始,明远楼上就始终有目光扫过这里。
目光中带着淡淡的审视,一视同仁的扫过去。
如果他此时就落笔,必定将引起监视官的关注。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此时,许多考生审题之后开始烧炭生火,准备进食。
少数家境好的,自然有仆人早早起来服侍,用过了早饭才赶来考场。
距离苏平不算远的地方,韩霜面露喜色。
“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
“这题刚好学过,评个甲等应该没问题。”
“壮国本…惨了惨了,这是父…天子都头疼的问题,我若是答得中规中矩也就罢了,答得不好岂不是要受罚?”
“等等……怎么还有第三道!?诗赋题???”
韩霜诧异无比的拆开纸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