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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儿?我昏迷了几天?!”
苏平脱口问道。
“施主昏迷了七日,还有二百余里路就到渭阳城。”
光头回答道。
“七日?!渭阳城?!”
渭阳城是大庆西北边城,靠近无回关的末端。
七日的话,距离和时间倒是对得上,只是……
自己怎么就跑到西北来了?!
我的目的地是东边啊东边啊大哥!
苏平欲哭无泪,但人家和尚毕竟救了自己,也不好苛责什么。
而且现在伤势未愈,想单飞最好还是过两天,不如到了渭阳城再说。
顿了顿,苏平又问道:“你不是要回西洲吗?为何往西北来了?”
“往西千里沙丘极易迷失方向。”
光头坦荡直言,道:“而在西北,便可乘船由渭水而下,转泊浪沟再抵西洲。”
“好吧……”
苏平无奈。
没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话说,还不知道大师怎么称呼?”
平静下来,苏平想起了破庙的那只竖眼,开始套近乎。
“贫僧法号慧心,不是大师。”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我想知道,那天我们遭遇的是什么玩意儿?”
“目妖,一种低等妖族。”
慧心说着,看苏平的眼神有些奇怪,“施主只需调动才气,便可视之为无物。”
???
最低等的妖族?
只要调动才气就可以无视?
好家伙。
都以为自己要死了,悲壮得差点儿没念首诗出来……结果你跟我说它更弱?
面对慧心不解的目光,苏平尴尬得头皮发麻,眼珠子疯狂躲闪。
“不对啊!”
突然,苏平想到一个问题,“我是儒道中人,对妖邪天生就有镇压之能,为什么我没察觉到它的存在?而且,它居然敢主动袭击儒道之人?你肯定在骗我!哈哈!”
“额……”
慧心挠了挠头,脸上的疑惑更浓了一些,“目妖是最常见的妖物,施主身为儒道中人,之前没有了解过吗?”
“……”苏平不说话。
国子监那么多藏书,的确没有关于妖族的详细描写。
而且也没有人跟自己科普过这类知识。
“目妖擅长依附,所到之处会引来雨水天降,没有伤人之能,而它之所以敢主动袭击施主……”
慧心说着,也有些好奇,“一般来说,各道都有独特的气息,境界到了很容易感受出来,但……施主出手之前,贫僧也没看出来施主是儒道中人。”
话音刚落,苏平就明白了过来。
雾气空间!
自己若不主动调用,才气都会待在雾气空间之中。
怪不得……
想到这里,苏平的心微微提起。
雾气空间可是自己最大的秘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显露人前。
好在慧心也只是好奇,并没有追问的意思:“另外,儒道对妖邪有镇压之能,但感应远不及佛道,施主发现不了目妖,也属正常。”
“哦?”
苏平并不了解神州大陆的佛道,光头这么说,当即让他来了兴趣:“方便说说吗?”
“自然。”
慧心欣然的点了点头,然后……
就从佛道起源开始讲了……
直道上。
和尚,粽子,马,被黄昏的金晕拉得老长。
与此同时。
一匹神骏非常的高头大马,从无回关狂奔而出。
沈玉春全身素白,眼眶红肿,手中的马鞭疯一般落下,狠狠抽在平日里宝贝无比的妖马后臀。
一千九百里的路程,被缩短到了七个时辰。
刚到辰时,阳京巍峨的城墙就出现在沈玉春的视野里。
然而,他并没有一丝一毫减速的意思,依旧朝着城门之处狂奔而去。
“止步!!”
一声大喝从城墙之上响起,旋即一排弓手在垛口处现身,齐齐张弓搭箭。
沈玉春,只气沉丹田,暴吼而出!
“赤松军主帅,定国公沈天南……”
“薨!!!”
哗——!!!
一石激起千层浪!
无论是阳京的守城将士,还是那些从城门处依序出入的大庆子民。
在这一刻,齐齐如遭雷亟!
定国公……死了???
不……
不会的!
定国公是大庆的守护神,六境武道强者,才七十岁不到,怎么会好端端就死了?!
不可能,这绝对是假的!!!
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
然而,守城的将军却是将沈玉春认了出来。
“开…开中门!”
将军的声音带着颤抖,从城头落下。
轰——!
比之前更加剧烈的震动,在每一个人心头爆发。
北城墙三门九道,正中的宣仁门一般是不开的,除非遇到特殊情况。
比如天子出巡。
比如……边军主帅亡故!
可是,为什么?
定国公他老人家……为什么就这么走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素服驾马的少年。
直到沈玉春快靠近的时候,一名挎着菜篮的老妪颤巍巍的跪了下来,将额头抵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止。
“国公爷……好走!!!”
哗啦啦~!
所有人都随着这一声痛呼跪了下来。
转眼之间,整个北城门附近,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站着。
而守城的一众将士,在主将的带领下,纷纷摘下头盔。
面朝北方,单膝跪下。
“国公爷!!!”
“好走!!!”
“好走!!!”
“……”
哀呼震天,撕心裂肺。
沈玉春涕泪横流,驾着妖马直奔皇宫大门。
“赤松军主帅,定国公沈天南,昨日酉时,于无回关病殁!!!”
“遗言……”
沈玉春哽咽了一下,目眦欲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请陛下速派大将北上,以防蛮族犯边!!!”
………
永泰十二年秋。
八月二十一,大庆京都,满城缟素。
………………………………
【068】佛道果位,反向洗脑
“我说……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马背上,苏平哭丧着脸,头大如牛。
这几天慧心和尚跟中了邪似得,将有关佛道的东西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又一遍。
搅得苏平不厌其烦。
要不是距离痊愈还差点儿,又必须要去渭阳城补给,苏平早就驾着马往东而去了。
不过烦归烦,几天下来,他对佛道的了解突飞猛进,甚至超过了儒道和武道。
上古时代,玄道的出现惹来了妖邪的重视。
为了将族群传下去,一部分人族远走西州,慢慢繁衍壮大。
虽然西州的妖邪远没有中州那么密集,但想要在西州存续下去,这支人族依旧面临着不少压力。
也就是这样,这部分人族结合武道的力量和玄道的符咒,根据西州妖邪的特点,糅合诞生出了一种全然不同的力量。
也就是佛道。
单论与妖邪厮杀的话,佛道或许不比武道玄道强出太多,但论探查、感应、追踪妖邪的能力,可谓无出其右。
用慧心的话来说,只要靠近百里范围,妖邪便如黑夜中的灯火,根本无所遁形。
而佛道的境界并没有一到九境那么细致,从头到尾加起来,只有四个果位。
第一果为须陀洹,死后转生永远不会坠入三恶道,只会去天道、阿修罗道、人道这三善道。
第二果为斯陀含,死后只会进入天道或者人道。
第三果为阿那含,死了直接上天。
第四果称阿罗汉,为佛道最高果位。
到了这个程度,死不叫死,叫涅槃。精神和肉体同时脱离生死的范畴,相当于跳出生死。
当然,这是慧心这个佛道中人的说法。
苏平刨除掉这些在慧心眼中最重要的东西,将佛道四果按照强弱排列。
第一果果位,相当于武玄儒一品到三品之间。
第二果果位,三品到五品。
第三果果位,五品到七品。
第四果果位,七品到九品。
怎么说呢……看起来很弱的样子……
是以粗略了解之后,苏平彻底没了兴致,今日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
“大和尚,我知道你想拉我入伙,但你这法子行不通啊。”
苏平耸了耸肩,“一点儿吸引力都没有,完全打动不了我。”
“苏施主,修行就是为了摆脱色界、欲界、无色界的见思之惑,寻求自身的超脱。”
慧心目不斜视,一边步行一边说道,“如果施主始终……”
“停停停!我问你几个问题。”
苏平头大,连忙叫停,问道:“你说,人活着为了什么?”
“修行。”
“……我换个问题,你想让我入佛道是吧?那你告诉我,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超脱。”
“……”
要不是大概率打不过,苏平很想对着光头的腰眼来一刀。
深呼吸几下,苏平换了个思路,问:“你知道佛道为什么在中州传道失败吗?”
“嗯?”
慧心豁然转头:“为什么?”
他与一众师兄弟来到中州,肩负传道重任。
最鼎盛的时候,也不过在阳京附近取得了一些成果,其他地方几乎连香火都续不上。
与西州截然相反的情况,让他完全不能理解。
“因为,你把你自己需要的东西,当做了别人需要的东西。”
苏平晒然一笑,“你需要修行,需要超脱,是因为西州贫瘠,环境恶劣,绝大多数人都要受苦。”
“但你想过没有,大庆子民需要这个吗?”
不等慧心作答,苏平继续说道:“大庆有武道,有玄道,更有儒道,妖邪在这里只有被镇杀的份,加上土地广袤肥沃,有多少人会像你们一样,觉得人来到世间就是在受苦的?”
这纯粹是偷换概念,避重就轻。
大庆苦命人照样多,只是能维持着活下去而已。
苏平将‘受苦’这个概念放大,果然让慧心的眉头拧巴了起来。
“超脱被你们描述的很好,也的确吸引了一些人。”
苏平不屑的摇头,“但那些人真是为超脱而去的吗?我看不然,想一想,那些人是不是要么孤家寡人,要么举家而来?”
“你怎么知道?”
慧心惊讶的问道。
“这很难猜吗?”
苏平翻了翻白眼,“若是我累死累活依旧还要饿肚子,你只要给口吃的我立马就入伙了。”
根据慧心的讲述,起初,他在阳京城附近传道,有很多百姓响应了感召,纷纷加入进来。
可在苏平看来,这些百姓根本不是响应什么狗屁感召,纯粹是加入佛道后不用劳作还能有饭吃有衣穿罢了。
可怜西州本就贫瘠,举州之力凑了这么点儿金银来中州传道,半年光景就给霍霍光不说,还被一道圣旨赶回了老巢。
白给大庆涨了一波GDP。
佛祖知道都得骂娘。
“想传道,按照你们西州的那一套是行不通的。”
苏平摇头晃脑,“你得因地制宜,一味的蛮干永远也别想成功。”
“那…那我应该怎么做?”
慧心急切的问道。
“这个嘛……”
苏平一脸坏笑,“佛曰,不可说。”
能堵光头一回,这让他心里爽得飞起。
而且看慧心那急切的神色,再来几个回合,还不得反过来被自己洗脑了?
然而,慧心却突然瞪圆了眼:“涅槃经?!”
“什么涅槃经……?”
苏平被慧心的反应吓了一跳。
“不生生不可说,生生亦不可说,生不生亦不可说,不生不生亦不可说,生亦不可说,不生亦不可说。”
慧心看着苏平,目中精光频频,“这是佛道绝密《涅槃经》的一段经文,不知施主从何得知?”
“……什么经不经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平哪知道一句顺口溜也会跟绝密有关,哪里还敢再多说,夹了一下马肚,往不远处的渭阳城奔去。
渭阳城远没有阳京那般阔气,不仅城墙矮了不少,其上还布满了不知道哪个朝代留下的箭坑、刀痕。
入眼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古老,厚重。
未到近前,苏平便留意道,城门处来往的行人皆是一身素色衣物,连那些兵丁,铠甲里面穿着的都是素色粗布。
“这西北的风俗真诡异……”
苏平没多想,快到城门时翻身下马,顺着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