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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当沈心澜恢复神智的时候,苏平装作刚刚回来一般,再次推门而入。
“苏平!”
控制的咒语被沈心澜念出,“今天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在湖畔小筑发生什么了?”
“霜公子吃下一块糕点,然后……”
片刻后,沈心澜捂着嘴夺门而出,跌跌撞撞的跑了。
苏平的说辞,是韩霜中了招,然后就跑了,自己在湖畔小筑等了很久,所以回来的迟了。
至于韩霜去了哪儿,既然只有男女交合才有用,那自然是被女护卫带走解毒去了。
这是苏平的推论,应该与事实相差不远。
可对于沈心澜来说,只要帮韩霜解毒的人不是自己,那就不是她所能接受的。
………………………………
【092】北境捷报!满朝哗然!
次日。
经过整整的一夜未眠,沈心澜终于接受了自己跟韩霜无缘的事实。
绝望之后,心灰意冷的她找到了周氏。
“母亲……”
沈心澜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低下头去闭上了眼睛:“女儿…认命了。”
“哎……”
周氏瞬间明白过来沈心澜所指为何,叹了口气安慰道:“心澜,娘知道你心里委屈,可这是你父亲,你哥哥留给我们娘儿俩最后的东西了,现在娘唯一能指望得上的,只有你了,你明白吗?”
“女儿明白。”
沈心澜凄冷的笑了笑。
“另外,你也不要有什么想不开的。”
周氏继续宽慰,“娘给你找的人绝对不差,你若是喜欢,可以留下来当奴才,若是不喜欢,事后,娘会让这个人彻底消失。”
“谢母亲。”
沈心澜木然的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唐远焦急的声音快速靠近。
“夫人,夫人!”
“发生什么了?”
周氏心中一紧。
刚刚她已经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唐远不顾命令也要过来,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夫人,二公子,二公子回京了!”
唐远俯身,焦急无比道。
“沈玉春回京?你这么慌张做什么?”
周氏有些不解。
“二公子是带着捷报回京的!”
唐远的声音带着惊疑,“国公爷……还在!”
唰!
周氏霍然起身:“你什么意思?!”
就连心丧若死的沈心澜也如梦初醒,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国公爷用计伏击蛮族大军,大获全胜,不日即将凯旋回京!”
唐远越说越顺,语速开始加快:“二公子一路报捷,此刻大概已经入宫面圣了!”
“不可能!”
周氏满面骇然,“老爷子的尸首,满朝文武都亲眼见过,就连入殡也都有那么多人在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这个老奴不知,但……想来是老爷子为了让蛮族相信,故意为之。”
“……诈死?”
周氏脸色极其难看,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来。
虽然不知道老爷子用什么办法,让一具假的尸体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但不得不承认,这的确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为了对付蛮族,欺君、欺天下,又能算什么?
旋即,周氏就想到了更为严重的事情,立即给老管家下*****立即中止,所有知情之人……一个不留!”
“是。”
唐远俯身下拜,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等等。”
周氏又叫住唐远,再次嘱咐了一遍:“记住,手脚一定要干净,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留,明白吗?”
“属下明白!”
唐远走了。
而沈心澜此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问道:“母亲,除了给女儿安排……您还做了什么准备吗?”
“这个你不用知道,总之都了是为了同一个目的。”
周氏坐下来,靠在椅背上,感觉身体有些发软,“还好,还好……若是沈玉春晚一步回来,一切都迟了……”
“母亲……”
沈心澜本能的觉得,这几天母亲肯定做了什么非常疯狂的打算,要不然听到爷爷还活着的消息,绝对不会这么惊慌失措。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二婶的那封信。”
短暂的慌乱过后,周氏平静下来,大脑转的飞快:“还好苏平现在的一言一行都受到我们控制,即使牵强了一些,应该勉强也能应付过去……”
………
永庆宫。
在非朝会的时间,一道旨意迅速将百官召集了起来。
“陛下万年,大庆万年!”
“平身吧。”
永泰帝难得脸上带着笑意,“突然召你们进宫,是有一件大喜事要宣布。”
喜事?
众臣面面相觑,除了少数听见了报捷之声的,大部分都面露好奇之色。
贾红衣上前一步,高喊道:“宣!赤松军千总,沈玉春!”
“宣!赤松军千总,沈玉春!”
“宣……”
一声声宣令传下。
不多时,一个昂扬少年端着一方木盒入殿,龙行虎步,至阶前跪下。
“臣,赤松军千总,沈玉春,拜见陛下!”
“免礼。”
永泰帝大手一挥,“将你要说的,大声的说给他们听听!”
“谢陛下!”
沈玉春端着木盒起身,朗声开口。
“北境大捷!”
“赤松军新任主帅娄关,率赤松军直入北州,斩蛮族二十万!摧毁也布罕王部妖马场!缴获牛羊马匹共计三十二万余匹!”
哗!!!
即便帝王当面,殿中依旧掀起了滔天的喧哗。
“不可能?!”
“娄关不是去防守的吗?怎么打出去了?!”
“斩蛮族二十万?这是娄关能做到的吗?”
“妖马场?!培育日行千里不食之绝世战马的妖马场?!”
“嘶!三十二万匹牛羊,怎么可能?!”
“……”
一道道惊疑此起彼伏。
几乎没有一个人肯相信,娄关能取得如此战果!
军神沈天南最亮眼的战绩,是硬生生打残了一个蛮族王部。
虽然看上去更厉害一些,可那是以无回关为依凭,经过六个月的长时间胶着才办到的。
而娄关呢?
不仅弃关而出,打进蛮族老巢,更是在光秃秃无法迂回的草原上,斩首二十万蛮族?
这是什么概念?
难道,这个娄关,是比沈天南更加不世出的军事奇才?
大殿的喧哗不停,然而,沈玉春的话还没说完。
只见他猛地一举手中木盒,用更大的声音咆哮出口。
“赤松军主帅沈天南,以六万亲军设伏彰华府,大破蛮族大军九十万!”
话音刚落。
殿中的喧闹戛然而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沈玉春。
过了很久,内阁阁老季宣仁上前一步,颤声问道:“你…你说的,是沈天南老兄?他……他没死?”
“阁老,家祖仍旧健在,所谓病死,只是诱敌深入的计谋。”
沈玉春笑着回答,眼中有泪光闪烁。
“没死…没死……”
听到沈玉春的回答,季宣仁这个风烛残年的内阁大学士,突然间老泪纵横,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字:“好,好,好啊!好啊!”
阁老的这般失态,不仅没有任何人笑话,反而引起了大范围的连锁反应。
“国公他老人家……没死?哈哈哈!”
“没死!没死!哈哈哈哈!”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呐!”
“匹夫!老匹夫!安敢欺我至此?!”
“对,等他回来,定不与他干休!!”
“……”
有人除掉官帽,抓乱了头发。
有人又哭又笑,手舞足蹈。
有人捶胸顿足,发誓要沈天南好看。
永泰帝静静的看着,也不说话,等这些人好一通发泄,才开口问道:“沈玉春,你可知此次战役首尾?”
“家祖说了,陛下一定会问这个,所以让军师也跟我一起回来了。”
沈玉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一仗他早就缠着沈天南问了个清楚,但要让他来说,却根本说不了那么清楚。
还是交给读书人来更好。
永泰帝点了点头。
贾红衣高唱:“宣!赤松军军师!吴定!”
………………………………
【093】战果!蛮皇首级!
“臣,赤松军军师吴定,拜见陛下。”
一身灰色长衫的吴定步入殿中。
文武百官纷纷收敛了情绪,一个个安静了下来。
虽然沈天南的军神之名早已深入人心,但以六万对九十万,怎么看都是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斗。
而且,沈天南到底是怎么瞒过那么多双眼睛的?
当初躺在棺椁里的那个沈天南,又是谁?
这让他们的好奇心膨胀到了极致。
“平身吧。”
永泰帝抬了抬手,笑道:“赶紧将此战详情道来,不仅众卿,朕也好奇的紧。”
“回陛下。”
吴定朗声开口,
“一个月之前,渭水宁浚府河段,突然断流,仅五六日的功夫,数十里长的河床便干枯发硬,足以供大军奔腾。”
断流?
百官面露骇然。
能在这座大殿站着的,没有一个是不学无术的。
他们当然知道,宁浚府的渭水河段代表着什么。
那是与无回关连接之处,是一道抵挡蛮族的天然屏障。
如果那一段没有渭水的存在,想要保住相持的局面,除非将无回关再修个千儿八百里出来,连上西州的荒漠。
否则的话,大庆将没有任何手段能阻止蛮族南下。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为什么此前根本没有听说呢?
吴定接下来的话,很好的解决了众人的疑惑。
“为了防止百姓恐慌,将军将这个消息压了下去,并未上报。”
“同时,将军命人乔装打扮,时刻紧盯着渭水岸边的情况,一旦有蛮族探马发现,就立即将之斩杀。”
“那个时候,将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虽然已经知道了大捷的消息,但百官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提。
刘守义计划撤离北地百姓,是因为沈天南死了,大庆无人有把握对付蛮族。
而渭水断流,没了无回关作依凭,说句实话,对赤松军和沈天南来说,同样没了对付蛮族的把握。
但沈天南的选择,却截然相反。
他甚至连渭水断流的事情都压了下去,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什么是最坏的打算?
稍稍一想就能明白。
要知道,北地已经不是当年的北地了。
当年,沈天南能在北地之内作战,将蛮族成功的赶出去,用兵如神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但藏在这个因素之下,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前提。
那时的北地,满目疮痍,百姓死的死,被掳的被掳,仅剩的那点儿人几乎全都加入了赤松军。
正因为如此,没有了任何负担的沈天南,才能利用北地群山遮目的特性,依靠战术一点一点的蚕食蛮族大军,最终实现强弱对转。
可现在呢?
北地生活着大量的大庆子民。
以沈天南的为人,不可能无视庆人的伤亡,继续采用当年那种打法。
一旦蛮族发现渭水断流,大举南下,除了正面硬抗,很难有第二种选择。
想到这里,众官员更加好奇了起来。
定国公到底用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计谋,才能将几乎注定的败局扭转到大获全胜的?
“所幸,蛮族并未发现渭水断流这件事,大概是今年的草地格外肥美吧。”
吴定的话引得一片哄笑。
庆人除了畏惧蛮族那强大的蛮力之外,同时也非常鄙视蛮族的生活习性。
他们可并不明白降水量不够是无法种植的,只当蛮族选择放牧,单纯是因为没脑子。
民间不少大人吓唬自家小孩子,都会说‘再不好好读书,送你去草原放羊’这类的话。
待哄笑稍停,吴定才继续说道:“而这段时间,恰好给了将军制定计划的机会。”
众人精神一阵,安静下来仔细聆听。
“诸位大人想必记得,当年将军明明将蛮皇堵在了彰华府附近,大军包围之下,蛮皇几乎是必死之局,可为什么最终却还是让他逃了出去?”
吴定环视一周,道:“这些年来,关于这个问题最多的说法,就是将军他养寇自重。”
此话一出,部分官员面露羞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