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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娃的箭术犀利又精准,在如此狭小洞窟,还真是防不胜防。
特别是对时机的把握和敏锐战斗意识,与他的攻击配合得天衣无缝。
粗壮男子腹背受敌,乱了方寸,返身一刀先挡向刺来的长剑。
又是一声弓弦响,惊得他不顾前面攻击,往左边一跳,被安学伦一剑挑中右肋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涌出,却不见有箭矢射出。
粗壮男子知道上当,气得他大吼着不管不顾朝安学伦冲去,手中挥刀猛劈猛砍,完全是同归于尽不要命打法,他选择夺路而逃。
逼得安学伦往后连退,如此大好形势,安学伦才不愿拼命。
弓弦声又响,粗壮男子遭受前后夹击下再也没能躲过,身躯一颤如遭电殛,眼珠子突出,脚下禁不住往前踏出两步。
安学伦从侧面抢进,手起一剑把失去反抗能力的对手结果掉,拔剑后退。
粗壮男子噗通一声朝前摔在崖石地上,后心正中插着一支颤巍巍的竹箭,却没能射一个对穿。
常思过面无表情拿着弓箭和长剑,从石柱后矮着身子走出来。
有安学伦配合牵制,杀两个实力不弱的修者,如宰两只鸡子,太轻松了。
走上前,放下弓箭然后在尸身补剑,手法娴熟地搜刮粗壮男子怀里和袖袋、腰带等处,看得安学伦眼皮直跳。
好重的杀性,狭窄的洞窟内充斥血腥气息,少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那摸尸的熟练程度,显然是个杀人如麻的老手。
这还是那个笑得满脸憨厚无害的淳朴少年郎?
安学伦见得黑娃摸到一个瓷瓶,一卷柔软的羊肚腹皮子,还有些银票等零散物品往自己怀里揣,连一包干粮都不放过,他也赶紧去搜刮另外那具尸身上的战利品。
少年这般模样,显然是谁摸到的战利品归谁,那他也不用矫情顾面子。
解下黑色刀鞘,常思过又捡起地上掉落的长刀,约五尺长,刀身比巴掌略宽,造型简单挺直,前端刀头收弧形翘起一个尖锐角度,比他以前用的重刀手感更好,重了两倍不止。
对着空中劈了两刀,常思过非常满意。
解下腰间剑鞘扔地上,把长剑插进最角落的石缝,有这柄直刀在手他够用了。
“那柄剑不错,你不要了?”
安学伦收刮到一小袋子八颗亮晶晶半透明的玉石,一个小瓷瓶和一柄狭刀,把尸身上的腰牌扯了,见黑娃把剑给扔了从尸身上拔箭,嘴角动了动,那柄长剑比少年宝贝一样搂手里的破刀贵重多了,忍不住还是提醒一句。
常思过咧嘴一笑:“先撂这儿,带路上累赘,以后有机会再来取。”
弓箭之类,能给他增加战力,再累赘他都会带着。
安学伦想了想,把手中的狭刀也给扔了,提醒黑娃摘了敌人身上的腰牌,顺手把射在敌人尸身上的箭矢拔下来,就着水坑洗了一下箭头,扔回给黑娃,道:
“我先下水,外面出口,或许有北戎修者守着,待二十息后,你再小心潜出去,往下游走,若是能逃过一劫,咱们……算了,先逃出去再说以后吧。”
他对这次能否逃脱,没太多信心,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常思过眨了眨眼睛,见安学伦把身上破裂的长袍收拾利落,准备下水,道:
“等等,咱们可以试着走另一条暗道。”
走去右手边洞窟狭窄处,在黑暗中摸索半响,揭开一块他用泥沙堵住缝隙掩饰过的崖石,露出一个约两尺大的不规则窟窿口子。
崖石通道内即使有狭窄处通不过人,他和安学伦用刀剑也能劈开逃出去。
他也没想到有一天这条通道能派上用场。
幸好当初用来做茅坑的是最小的那处石窟窿,否则就恶心人了。
安学伦眼睁睁看着无中生有多出来的一条水下通道,目瞪口呆之余,又笑着摇头:“你小子藏得够深啊,狡兔三窟,哈哈,天无绝人之路,我来探路,你且守着入口。咱们行动得快,否则时间久了,附近的北戎修者都会围拢到这里,不方便咱们逃出去。”
绝处逢生的喜悦,使得安学伦说话有些颠三倒四。
能够活着逃出去,谁愿意憋屈地被围困战死在沧河底,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常思过也不推脱,从地上尸身穿着的大袄领子上,扯下一把羊毛,双手灵巧地结细绳准备用来绑缚箭矢,即使三支箭矢射中修者导致凡铁箭头变形严重,他目前也要将就着重复使用,不能丢弃,走去水坑那边警惕。
安学伦兴奋地搓了搓手,到底还是舍不得,用自己的长剑做劈崖开石之类的粗活,又跃去那边,探手摄过地上的狭刀,再跳过来,吭哧几下,把两尺大小的崖石洞口斩宽,以便能够顺利上下。
探头深入洞口水下,观察片刻,再竖着滑进洞窟,深吸一口气往水中潜去。
常思过在心中默默计算,他们在此地最多耽搁一个字时间。
他愿意相信安学伦,是因为安学伦两次举动。
第一次甘愿为饵对战出水的两人给他制造偷袭机会,第二次主动提出先下水,去引开敌人,有这份承担风险的胸襟担当,让他心生敬佩。
时间慢慢过去,少年黝黑面上看不出表情,心头却有些焦急,眼见快到心底限定时间,他开始琢磨要不要潜水去寻路,否则要来不及了。
正来回走动,突地留在洞口的一丝天眼神通感知水波不正常涌动,常思过面上闪过一丝喜色,仍然警惕走近。
又数息后水中探出一柄狭刀,接着安学伦湿漉漉的脑袋出现,吐出一口浊气,抹去眼上的水珠,仰头笑道:“快下来。我刚才打通几处狭窄的崖石,费了些时间,咱们走。”
“好!”常思过又停步,道,“稍等,我把两具尸体塞进那边水坑,让他们疑神疑鬼,一时半会不敢追进此地,多争取些时间也好。”
飞快地把尸体踢进水坑,任其半浮半沉,随波逐流往暗道外慢慢飘去。
安学伦赞了一句,“就你小子鬼主意多。”
收刀入鞘,他到底还是舍不得把缴获的刀扔了,率先往水下潜去。
第29章 尽力一试
常思过跟着滑进冰冷水中,游鱼一般,在狭窄曲折的崖石通道中摸石头前进,花了十多息,两人先后进入湍急的沧河。
视线内是昏暗的河水,不知在水下多深位置,估摸着超过了两丈。
常思过追上前去,做手势示意,他在前面领路。
安学伦虽不懂其意,却对少年有了不同寻常的信任,比划手势做请。
常思过早就发现他的天眼神通,在水中照样能够使用,只探不多远,约丈许距离,他快速顺流而下并往上浮,待得离水面丈许距离,“视线”能够探到水上情况,便不再上浮,只管沿河潜游。
每过得约半刻钟左右,常思过沿着崖壁,留意探查是否有悬空浅洞,以便探头进去换气,又不会被天空翱翔的猎鹰发现行踪。
就这样,两人神不知鬼不觉,从水下逃出北戎修者布下的天罗地网。
沿途换了六口气,沧河在群山峡谷间转了两道湾,早就远离北戎人包围的圈子,两人顺着平缓的河滩爬出水面,躲进河谷背阴常青树下歇息,运功蒸发身上衣服上的水珠。
安学伦哈哈笑道:“真痛快!北戎人又折损两个炼体士,等那些家伙小心翼翼、磨磨蹭蹭钻进水下洞窟,发现咱们早就溜了,他们会不会气死去,哈,想想都好爽。”
常思过仔细处理打湿的弓和箭,几经泡水,其实对弓弦的损害很大,左手往天空指了指,低声提醒:“小心,猎鹰!”
“不打紧,只要不被他们围了,遇上一两个家伙,咱们很容易对付过去。”
有一个炼体士神射手配合,安学伦说得信心十足,声音不自觉还是低了,往上空警惕地扫一圈,又旧话重提:“黑娃,帮老哥一把,你先别急着回绝,待老哥把话说完。”
见黑娃把弓箭处理完毕,往身上披挂,便抓紧时间道:
“还有几个同伴,到时会配合我们,他们目前躲在哪,我也不知道,只约了今晚丑正二刻,也就是四更天行动,到时我从东边发出信号,他们在四荒城西、南两面制造骚乱,引开北戎外围的修者,你提前绕去四荒城北面,那边北戎军的兵力稍薄弱,城内也会配合做出佯攻,你趁乱将信射出,后面的大战你不用参与,在外面躲些时日,待战事平息了再回来。”
常思过颇有些无奈地看着死皮赖脸要拉他下水的破袍汉子。
两人共了一场生死患难,他还真拉不下脸,说出断然拒绝的狠话来,想了想,问道:“四荒城外,目前到底有多少北戎军围城?”
安学伦见黑娃有松口的迹象,赶紧道:“只五万步骑兵。今年秋上,北戎草原遭了大范围畜瘟,牛羊病死无数,他们即使能熬过寒冬,也难熬明年青黄不接的春季,所以那些强盗就打咱们南平的主意,发起罕见的叩关冬战。”
常思过又问道:“五万北戎步骑兵,常规是有多少炼体士随军?”
安学伦想了想道:“百五十人左右,战时能达到二百人,再多就不大可能了。”
常思过诧异:“为什么不能再多?”
发动战争,不是实力越强越好吗?
安学伦瞥了一眼,见黑娃似乎是真不懂,解释道:“隆冬时节,大军出动各种不便,人吃马嚼的,北戎人发动的这场战争,持续不了多久,能够击破沧河以北的四荒城和东固城,抓获大批俘虏,便有了与南平做‘买卖’的资本。炼体士代表各宗门和部族利益,派出人太多,到时狼多肉少,他们不便分脏。”
“哦。”
常思过懂了,做买卖的道理他懂,再问道:“那咱们破贼军和四荒城守军,又有多少随军炼体士?”
“破贼军有三十多修者,四荒城稍多一些,差不多五十余,加起来不到百人,但是四荒城有巨臂排弩守城,北戎炼体士不可能拼着折损太过,帮骑卒攻城,所以短时间内,北戎人还攻不破四荒城。”
常思过索性问出心中疑惑:“北戎既然有五万步骑,怎么不一开始就把破贼军给围困歼灭在城外?还给撤退到城内的机会?”
安学伦摇头:“北戎各部族之间也有利益牵扯,他们当晚偷营只出动两万人马,或许,他们是打的让四荒城出兵救援的主意,谁知道呢?呵,反正破贼军都是些后娘养的,即使全部抓获,也榨不出多少油水,四荒城根本不会在意破贼军士卒的死活,那些老爷的命才值钱。”
语气中很有些愤懑和无奈。
常思过奇怪地看了安学伦一眼,四荒城的老爷们不把贼配军当人,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日常最危险的巡边,还有屯田耕种,都是城外破贼军一手包办,又问道:
“四荒城外,北戎军扎营离城多远?具体的势力划分麻烦老哥多讲讲。”
安学伦笑道:“正要告诉老弟。”
顺手折一根灌木枝条,就着雪地,画出四荒城的大致轮廓形状,把东西南北又画了一些代表帐篷的圆圈,道:“北戎军主要集中在南、东、西三面,扎营离城约十里,北面只有三百顶帐篷聚扎,这是他们的一贯伎俩,兵法上叫围三阙一,被他们搞得不伦不类的。”
“离城三五里一带,有北戎步卒骑卒交叉巡探,按他们以往做法,每队骑哨探会有一名炼体士跟着,防止城内修者用绳索攀出城外,击杀哨探,或者潜出去送信。”
“但是他们也有弱点,就是各部族互不统属,甚至有些部族还有世仇,相互间的帐篷会离得有些远,在北方聚扎的三百顶帐篷,不是铁板一块,外围的步卒巡营,间隔比较大,这些都可以好好利用……”
常思过听着情况介绍,盯着雪地上的简易示意图思索。
他既然目前还脱离不了破贼军,卖安学伦一个人情,也未尝不可。
四荒城长宽各有五里,北方据扎的三百顶帐篷,想必也是和破贼军一样,属于后娘养的,等得东、南、西三面起了乱子,再加上城内佯攻出击,他趁乱把信射进城,再趁乱溜走,似乎对他难度不大?
当然在任务之前,他还得仔细推敲斟酌,把方案尽可能的细化。
但在潜入城下之前,得多弄一些箭矢。
学习了青帕上记载的附力法门,他已经能够把自己的真元,附着少许在箭头箭杆上,十余丈内,极大增强箭矢杀伤力和速度,再远就力有不逮,会使得附着的真元力消散在空中。
他毕竟是新学乍练,又没人指点,对附力手段掌握不够精深。
另外搞一身北戎巡营士卒厚袄或者罩袍,遮掩行踪,浑水摸鱼也是必须有的。
思虑片刻,常思过抬头朝四周打量,拔出一支用过的箭头变形的箭矢,道:“我先试试,手中的二石弓能射多远。”
安学伦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