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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银针哗地撤出一道门户,无上真人已经连回头的勇气也没有了,告罪一声,怵然飞起,转瞬即逝了。
过了许久,一个窈窕的绯色身影从街旁的屋顶落下,瘫坐在地上,不住喘息,薄薄的丝衣早已湿透,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显然刚在却是极度紧张。她挽起耳旁的几缕青丝,娥眉微蹙,远远的看着被云逸砸穿的屋顶,幽幽的叹息着,“我为何要冒险救你呢?”女子努力的摇了摇头,不去再想,轻轻的咬着嘴唇捡起地上的木灵弓,向着云逸跌落的庭院走去。。。。。。
云逸的伤势其实并不算太重,只是断了几根肋骨。云仙罡体术自然冲起一股反弹之力,化解了无上真人大半的劲力。
绯衣女子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云逸清秀的面容,若有所思。珠帘半卷,一方矮几上,燃着一方兽鼎,缕缕青烟,淡淡的麝香气,透人心脾。
云逸的眼皮跳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目光,涣散的眸子渐渐凝聚起来,眼前是一张艳若桃花的脸,烟眉如蹙,神情却是似喜非喜。正是前日里在玉墨城中所遇的绯衣女子。
“姑娘,”云逸叫了一声,坐起身来。女子从沉思中惊醒,嫣然一笑,宛若春荷乍放,惊艳无比。
“你醒啦?你肋骨断了,我已替你接上了。”
“嗯,烈将军怎样了?”云逸心系烈风寒安危,忙问道。
绯衣女子转过身去,掩饰道“你放心好了,烈将军已经回乡去了,他还托我关照你。”她不知道为何,不愿让云逸知道烈风寒为救他已尸骨无存,她忽然同情起云逸的悲惨遭遇来,不愿他再受到内心的伤害。
云逸小心翼翼的查看了四周,发觉怀光剑还在身边,他松了口气,“姑娘贵姓?”
“我叫烟铭,本是教乐坊的一名歌妓。”女子轻轻的呼吸着,坐到了矮几边,抬起芊芊玉手,轻轻的敲击着,她暗暗收起了烈风寒的木灵弓,心里不觉有些揣测。
云逸闻言一怔,这名女子的仪态和初见时的风情万种判若两人,若非容貌丝毫不差,云逸几乎都会认为自己认错人了。
女子发觉了云逸的异样,淡淡苦笑,“我知道你也许会轻视我,但我却也无可奈何,我的父母亲人一夜之间被人全部杀光,我无依无靠,却也不得不沦为歌妓,因为我要活下去,我要复仇,我发誓要将仇人千刀万剐。”女子抽泣着,神色忽然狰狞起来,恨得咬牙切齿,似乎要将人生生吞噬一般。
云逸一时无语,这女子竟然和自己有着同样悲惨的命运,不禁有种惺惺相惜的错觉。
“对不起,我失仪了。”女子摸出一方锦帕,轻轻揩拭着婆娑的泪眼,续道“后来,我拜入一位修真仙人门下,修习了些许道术,便奉命前去刺杀东镇抚司的潘文,那知事情败露,被卢忠追踪,逃到这边荒来,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那姑娘日后有何打算?”云逸想到一个弱女子今后的生活,忍不住问了一句。
“师傅临行前曾告诫我,此事若不成功,便不要回山。我委身事贼数月,毫无寸功,只能再回望京城,伺机而动。”女子恢复了镇定,神情肃穆。
云逸忽然想起姬纯均,顾采风众人说不定便在快刀手上,没有拿到梅笺信,他们绝不会轻易杀人,自己若是能潜回望京城,恐怕便能探出众人的下落。想到此节,不再犹豫,“我来助你!明日我们便启程,前往望京城。”
“什么?你可是朝廷通缉要犯,你不要命了吗?”女子吃了一惊,脸上的神情飘忽不定,似乎有些许哀愁,又有些许兴奋。
“你莫要误会,也不全是为了你的事,我的朋友可能在潘文手上,我定要将他们救出!”云逸的眸子里神光灼灼,神情坚毅。只要他们还有一丝消息,他都要救出他们,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不管对方是谁,他都豪不畏惧,这就是朋友!
………………………………
第二十二章 朔雪漫漫
朔雪漫漫
凄风卷起乱雪,纷扬着,遮蔽了灰蒙蒙的天色。
远处连绵的冰峰蛇般环绕在茫茫戈壁之上,几只苍鹰在空中盘旋着,似乎在这雪原之上搜寻着栖息之处。
云逸和烟铭在纷乱的大雪中举步维艰,积雪已经快要没过膝盖了,天却依然没有放晴的痕迹,四周仍是雾蒙蒙一片。
厚厚的羊皮衣挡得住风寒,却挡不住一望无际的雪所带给人的孤寂!在雪中跋涉的人总是希望看到同路人,这样他们才会有心理的安慰,有人便有希望!可是云逸他们已经走了三个时辰,却连个人影也未见到。
烟铭不由的抱怨起来,到朔方城时,她执意要到来年春暖花开时再上路,云逸却心系好友的安危,偏偏要冒雪前行,以至进退维谷,看来今晚只有在这雪地中露宿了。
看着云逸背着包裹行囊的背影,烟铭恨恨的弯下身去,伸出带着鹿皮手套的小手,揉了一个雪球,狠狠的向云逸抛去。
“砰”雪球正落在披着斗篷的云逸头上,云逸回头看了一眼吐着舌头的烟铭,摇头苦笑。数十天来的接触,云逸发现烟铭之前的风情万种竟然是她故意装出来的,其实她骨子里却是一个很可爱的人。烟铭总是时不时的会故意搞一些恶作剧,扮鬼吓人,偷偷在别人的碗里下巴豆,骑在客栈的墙头假装劫道的。相对于少年老成的云逸来说,烟铭嫣然就是一个孩子,即使烟铭比云逸还要大一岁,她今年已经十九岁了。
十九岁的大姑娘,放在乡下,恐怕早已坐着花轿出嫁了吧!云逸忽然有种奇怪的念头,自己内心里其实并不希望她早早嫁人。他又苦笑着,自己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念头。
“喂,你想什么呢?整天跟个木头人一样,闷闷的,话又不多,与你同路,闷都要把人闷死!”烟铭不满的踢着脚下的积雪,溅起的雪花被风卷起,呼啸着向天空飞去。
云逸眯着眼看着渐渐停下的雪,心中一阵轻松,像这样的大雪若是下上整整一天,两个人恐怕都要冰封在这巍峨的群山之上了。
“翻过前面的那座山头,前面有家小村庄,我们今晚可在那里借宿。”云逸指着前面的一座如刀般耸立的冰峰笑道。
烟铭依然闷闷不乐,云逸此话今天已说过多次,可每次都是待的雪小了,便不由分说,拉起自己,马上赶路。烟铭又气又恼,却也万般无奈,谁让自己不争气,杀不了潘文,现在反而要求助一个看着比自己还弱不经风的书生身上。
“好了,好了,我的恩公,我答应你,过了这座山,一定不走了!”云逸不忍看着烟铭耷拉着脑袋,承诺道。不知为何,他看到烟铭,都会想起水倩兮,多少年前,她也和自己这般怄气,然而每次都是水倩兮释然了,反过来安慰云逸。
“真的,你这次没骗我吧?”烟铭从雪地上一跃而起,脱下厚重的斗篷,褪去手套,露出一袭身下绯衣,在雪地中转了个圈,格格的笑着,天地之间,一望无垠,唯有这灵雀般的身形在欢快的起舞。
柔雪纷冉冉,绯衣何翩翩。
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环。
云逸也笑了,就在此刻他仿佛忘却了一切,沉浸在了这白雪皑皑的戈壁之上。
雪彻底停了下来,残阳如血,洒下一片刺眼的银芒,惊人的绚丽让人不禁有种恍惚的幻觉。云逸和烟铭已经站在了冰峰之上,从高处俯瞰,远处的村庄在雪峰下显得寂寞,几户人家甚至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快走吧,我好饿,我们下去找户人家吃点东西吧!”烟铭一阵催促。
云逸最后再看了一眼不远处连绵峰群中恍若明珠般璀璨的光芒,迈开脚步向山下走去。那是什么?
越往下行,竟然渐渐下起了大雪,那团银亮的光芒越来越近了,太阳依然斜挂着,远处的天空依然湛蓝。
“不好,是雪暴!”云逸心中一惊,拉起烟铭,迈开脚步向雪峰之下跑去。
当雪暴来临时,云逸和烟铭尚在半山腰。风暴一起,四周一片白茫茫,连东南西北都分辨不出。云逸和烟铭只好立定脚步,拖着沉重的步伐,抱在一起共同抵御飓风。高山上的空气本就稀薄,飓风一起,更是迫得人无法呼吸,刺骨的严寒让原本穿得就单薄的两人瑟瑟发抖。
“快,我们先找个地势稍低的地方,避过飓风。”云逸大吼着,声音刺穿了飓风,传到了烟铭的耳边,两人手拉着手慢慢向一处低洼移动。夹杂着飞雪的狂风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疼痛,任何的人力在天公面前,都是徒然,两人费力九牛二虎之力,却也不过移动了不到五尺的距离。
又是一阵猛烈的狂风呼啸而来,云逸已经快要站不稳了,一连向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一只手却一直死死的拉住烟铭,两人近在咫尺,却丝毫听不见对方的声音,充斥着耳膜的只有鬼哭狼嚎般的风吼。
雪已经没到了胸口,将两人双双埋在了雪中。云逸身后的背囊都这阵狂风席卷而去,两人孤灵灵站在半山腰之上,抱头而立,期盼着雪暴能快些停下来。
雪暴终于在一阵狂风之后渐渐缓了下来视线也清晰起来。探出的残阳在冰峰之上勾勒出一道艳丽的彩虹,光彩夺目,将这雪峰都罩在了一片雾气之中,飘渺犹若仙境。精疲力尽的两人将身子从雪中拔学,仍是心有余悸。
“你没事吧?”两人几乎同时出声相询,顿觉好笑,忍不住都大笑起来。
“看来我们今晚必须借宿在山下了”云逸指着山下的村庄忽然说道“我们的行囊被飓风吹走了”
“那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走,”烟铭灵雀般跃起,踏雪而行,率先飘下山去。
山下的村子其实也并不大,仅有几十户人家,依山而居。小小的村子里竟然还有家客栈,两人均大感意外。
说是家客栈,其实只是几间小木屋而已,大屋内陈设简单,几张矮桌、条凳,仅此而已。屋子中间升起一盆炭火,跳跃的火光让人感到暖暖春意。几名高大的汉子围在炭火旁烤火,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两人就在此时推门而入,炭火旁的几个汉子看到有人进来,不由得“咦”了一声,如此恶劣的天气,竟然还有人赶山路,来到这关外小店,均大感诧异。
烟铭抖了抖身上的雪,摘下斗篷,找了一张干净的矮桌坐下,敲着桌子叫到“掌柜的,快来些吃的,都快饿死了!”
“来喽!”从里屋跑出一个精干的中年人,利索的抹了抹桌子,抬头看见烟铭的一张白里透红的脸,不由的一愣,天下竟有这般美艳的女子!
烟铭早已有些不耐了“快去,快去,有什么好吃的全拿出来,本姑娘有的是钱。”
“是是是,掌柜的点头哈腰,”这才看见旁边的云逸“这位公子要喝点什么吗?”
“那就随便拿些烈酒出来,暖暖身子吧。”云逸本不喜喝酒,但今日里天气却是出奇的严寒,只得喝上几杯来驱寒。
不多时,掌柜便已端上来了几盘熟肉,都是些平日里常见的东西,温了一壶酒。
烟铭抓过一只嫩鸡,扯下一只鸡腿,狼吞虎咽起来,看的周围的人一阵侧目,这女孩长得如此美艳动人,行事却偏偏如男人般大大咧咧,不拘小节,让人目瞪口呆。
云逸知道,烟铭平日里在人前装出一副风情万种的模样,其实正是她对自己的一种保护,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女孩子,但却很少有人会喜欢上一个人尽可夫的**!烟铭的美本身就是一种毒药,这颗毒药不仅能毒死他人,更会毒死她自己!
此时,露出的才是她率真、直爽的一面,凡人都是有两面性的,只是平日里那一面占据上风多一些而已。
云逸并没有动筷子,只是淡淡的倒了碗酒,轻轻的抿了一口,烈而清醇,就像是朴实的山村人,让人觉得踏实。
“好酒!”云逸由衷赞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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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忠胆义仆
忠胆义仆
“好酒,就应该用大碗。”一名瓮声汉子随手一扬,将桌上的白面粗瓷大碗向云逸扔来,力道刚猛,夹着一股劲风。
云逸忙伸出左手,聚力于指,刚碰到碗边,那只碗竟旋转起来,顺着云逸的手腕转出,直奔云逸面门,云逸猝不及防,一时手忙脚乱。只听“当”一声,一根银针从碗一边穿过,却并未穿透另一面,呼啸着带动着大腕又向那汉子飞去。正是烟铭随手祭出一枚牵机针,替云逸解了围。
“好功夫!”那几名汉子一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