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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逸拉着烟铭随同独孤朔也退到楼外,精卫军与八名道人依然将三人团团包围,那只瘦狗也随着众人逃出楼外,挨在墙根下微微喘息。王青山治军一向极为苛刻,此时大敌当前,甚至没有人有暇去看楼顶到底发生什么事。
楼顶之上,一只足有六七丈长短的无角野兽正在用力摇晃着第一楼的飞檐,向着天空怒吼,那巨兽似乎感到了众人,猛地回来,张开血盆大口,怒吼一声。
云逸这才看见,那巨兽长着一张龙首,只是没有角,虎般健硕的身子拥有四足,通身金黄,金灿灿的四处张望。
“那是什么?”云逸感到喉咙有些发干,如同火般灼热,似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沙哑的声音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彰显无遗。
“是螭龙!”烟铭微一犹豫,喃喃说道。
是龙?云逸有些疑惑,他所在画卷中见过的龙皆是有着蛇般的身形,可此庞然大物,竟是兽身,他是闻所未闻。其实云逸不知,龙分四种,有鳞者称蛟龙;有翼者称为应龙;有角的称虬龙,无角便是螭龙。
古书曾记载,螭龙,也称蚩尾,乃是海兽,精通水性,可防火,性好望,见之则祥。可今日所遇螭龙却浑身戾气,面目狰狞,显然绝非善类。
天上的漩涡云转的速度在渐渐加快,血红的浮云也在飞速的流动,天上的这片云生得如此诡异,难道是有什么妖邪不成?
那螭龙突然的震吼一声,身子弓起,猛地向天上的红云冲去,早已不堪重负的第一楼也随着这一飞冲天之势,轰然倒塌,激起的阵阵烟尘将人的视线都蒙蔽了,烟尘之内,一片朦胧。
待得烟雾散去,已化为废墟的第一楼还在,楼外的青砖长街也在,甚至于不远处莫愁湖畔的柳枝也未曾少了半分,可是天边的漩涡红云,腾空而起的洪荒巨兽,却一齐消失,连个残影也未留下,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根本只是幻觉一般。
更令人惊恐的是,被困在精卫军的阵法中的云逸几人连同那只瘦狗,活生生的凭空消失了,走的无影无踪,连丝毫的痕迹也没有,恰如从人间蒸发一般,就那么不见了。王青山和潘文瞪着双眼,眼前的这一切让他们目瞪口呆,无论如何,他们竟也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王青山突地从背后升起一阵刺骨凉意。今次精卫军的阵法,乃是集众家之所长,以万般变化于一身的十方大阵,任云逸等人如何机巧,绝难脱阵而逃,甚至王青山自信便是玄真子在此,也绝不可能这般无声无息的破阵而出。如此匪夷所思的怪事,却已超乎常人的认知,难道真是遇见鬼魅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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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魑魅魍魉
魑魅魍魉
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人们经常提起鬼,却从未有人真正遇过鬼,当然也更不会有人见过鬼的样子。莫说寻常老百姓未曾见过,便是众多的修仙之人,也鲜有亲眼所见的。云逸便是其一,他也没有见过鬼,但是此时他却听到了鬼般的声音。
“醒过来吧。。。。。。醒过来吧。。。。。。睁开你愤怒的血魔之瞳,将这片罪恶的大地吞噬吧!”一个飘渺而又遥远的声音,在云逸混沌的脑海中回旋着,从微不可辩到声若惊雷,愈来愈大,愈来愈响,像是要将他的头颅涨破,剧烈胀痛感让的他痛不欲生,他像一只受伤的健虎,哀鸣着,低啸着。。。。。。。
忽的,洪荒伊始,盘古开天劈般的一声惊天巨响,将他从地上震起,云逸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条幽长的甬道,四周是光滑的石壁,遍布斑驳的苔藓,间或的缝隙中还生者奇形怪状的杂草异花,一股潮湿的气息伴着阵阵青草野花的芬芳,让人不禁有些心旷神怡。
这是个山洞!混乱的神识也清醒过来,原来刚刚是在梦境中!云逸暗暗检视自身,体内真元运行自如,丝毫没有受伤的痕迹,头脑欲裂的感觉也怵然消失,他修长的手指不由的向腰间摸去,他依然能察觉到窄窄的衣带中怀光剑那熟悉的冰凉感,剑还在!云逸吁了口气。
只要有剑在,便无所畏惧!云逸的人生中只有两样东西他最为在乎,一是生死与共的朋友,二是从不离身的剑。有朋友他的人生才会不寂寞,才会充满欢笑,虽然他的朋友其实并不多,但他却总是很享受和他们在一起。可如今在这山洞之中却只剩下他一人。
那日在第一楼外被精卫军围困,他本已抱了必死的决心,哪知就螭龙一飞冲天之际,云逸感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起,迅速上升,瞬间便被淹没在了血红色的漩涡之中。失去知觉前,他依然清晰地记得烟铭、独孤朔似乎也被一同卷入漩涡之中,可是现在他们去了哪里?
昏暗的甬道里分不清南北,云逸只好摸索着前行,他掏出一支火折子,小心翼翼的吹着,星星火光在这不见天日的潮湿山洞里,艳若繁星,地上的低洼处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云逸涉水缓缓而行。除窸窣的踏水声,四周寂寂然的,连虫鸣也没有半声。
这山洞似乎有数里之遥,九曲十八弯,云逸走了半个多时辰,火折子早已用尽,却依然毫无出路,云逸这才意识到这并未寻常的普通山洞,而是环中环、套中套的迷阵,虽然每次自己都在路口标记,每次经过的路口都截然不同,可云逸胎息法的灵觉告诉他,自己一直都在这洞中打转,根本不曾移动分毫!
可恨身上的符篆全都遗失了,否则便可化出引路蜂前去探路,好过自己无头苍蝇般在洞中乱撞。
三个时辰之后,云逸彻底绝望了,经过的岔口,每次都不一样,根本辩不出是否曾走过,这迷阵似乎时刻在变化之中。云逸有些恐惧,若真是这样,那便任你绞尽脑汁,也永远走不出这诡异的山洞,难道自己真要被活活困死在这里吗?
“你畏惧了吗?我能感受到你内心的恐惧!”那个飘渺而又遥远的声音又起,云逸听的真切,这绝不是幻觉! “你是谁?莫要装神弄鬼!”云逸反手将怀光剑擎出,瞥过四周,却连半个活人也没有,这声音究竟是从何处传来?
“哈哈哈,我是谁你不知道么?我是你的影子,你看不到我吗?”
影子?云逸忙低头细看,这山洞中昏暗无光,连只萤火虫也没有,哪来的影子?
“你究竟是谁?”云逸猛地心神一动,眼中神光乍现,断喝一声,反手将怀光剑向身后刺出,青芒瞬间将昏暗的洞穴映的一片惨绿。
在这惨绿的荧光中,潮湿凝固的空气忽的扭曲起来,似乎有个人形的透明物事被怀光剑一剑洞穿,可云逸手中的剑却丝毫没有滞待感,仿佛刺入虚无中一般,毫无平日里刺入人体的顿挫感。他甚至怀疑心剑之术是否真能洞察一切,云逸自从修习大小***与心剑之术以来,勤加修炼,早已能随时进入“无视无听,抱神以静”的境界。
他在觉察到身后敌人的同时,剑由心发,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便已一剑刺出。
“玄天剑门的心剑之术果然不同凡响,竟能察觉到我的所在。”那飘渺的声音又起,洞穴中的气息静若止水,那声音连一丝一毫的涟漪也不曾带起。那究竟是人还是什么?
“你杀不了我,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人!”那飘渺的身音已有些冰冷,云逸身上的凌冽杀气让他极不舒服。
“敢问阁下到底是谁?”意识到以自己的道行,绝无杀此人的能力,云逸的言语不由的恭敬起来。每个人都是这样,往往遇弱者时,便百般欺凌,而遇到真正的强者,却卑躬屈膝,奴颜显露。云逸从不恃强凌弱,却也绝不会对强者折腰,他只是出于对强者不自觉的尊重。
“你有没有听过魑魅魍魉?”
忽的眼前明亮起来,不远处逐渐显出了透明的人形,眉毛鼻子五官也清晰起来,隐约竟是一个透明的年轻女子,却也颇有几分姿色,浑身精赤,竟不着一缕。
“你是木黎人?”看着那人透明的身子,云逸忆起曾听铸剑宗的师兄提起过,木黎人隐于北方郁葱的原始丛林之中,魑魅有神无形,无肉体,乃是一种无实质的无形体,常人难以觉察。而魍魉有形无神,状如三岁小孩,红眼长耳,赤黑色,整日里浑浑噩噩,并无神识。他们男女有分,男者称魑称魍,女者称魅称魉。
“不假,我却是木黎人,我们做个交易如何?”那女子向云逸盈盈走来,足不沾地,在空中飘荡着。
“交易?什么交易?”云逸戒心大起,自从退出天人阁以来,他已经很少与人做交易了,他本只想过平淡的生活,如今却在这困兽之地又要和一个陌生人做交易。
“我带你出了这谪仙洞,你答应我一件事,如何?”那女子的身上散着丝丝水汽,如轻烟般变得迷离起来。
乍闻此言,云逸心内震惊无比,谪仙洞乃是蓬莱山七十二仙洞之一,此地距新丰城有百里之遥,自己怎会平白到此处来?难道是那片漩涡云竟将自己送进洞中?
“考虑好了没有?”那女子似乎颇有不耐。
云逸得知此处已是蓬莱山,想到转眼便要见到朝思暮想的水倩兮,不由的一时兴起“好,你若能送我出去,只要非是伤天害理之事,我便答应你!”
那女子似乎喜出望外,“好,一言为定!”言罢,便转身向前走去,雀跃间已有丈余,见云逸仍站在原处,回眸一笑,招手道“还不快走?”。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云逸依然没有动,他忍不住问了句。
“我要跟着你,做你的丫鬟!”她又一转身,腰肢如水般扭动,媚态妍生。
云逸吃惊的张着嘴,呆呆的愣在当场,这时间哪有这样的人?甘愿与人为奴为仆。
那女子看着云逸的样子,掩嘴扑哧一笑,“公子呐,你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记住了,我叫苏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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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蓬莱仙山
海外蓬莱
大荒渤海之东,有仙山五座。四座郁葱的孤山从海上跃出,众星拱月般将蓬莱山围在当中,数十根铜迹斑斑的环链与隐在云海之中的蓬莱山相连,傲然伫立于东海之上,云雾缭绕,凤来鹤往,恍若仙境。
蓬莱山其实是座悬空的仙山,因无路可达,故而从岱兴、员峤、方壶、瀛台四山中各修三条铜锁直达山顶,以供修仙之人出入。此五山本皆为道家仙地,五脉连枝,相守以望,有大荒第一仙山的美誉。曾名噪一时,皇新国戚达官望族,为求长生之法,多前往拜祭,故此平日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香火极旺。
后适逢列国诸侯群雄逐鹿,被封印的妖魔也趁乱而动,大荒之内,妖孽丛生,民生疾苦。蓬莱山向来以除魔卫道,匡扶天下为己任,遂受朝廷征派,差弟子前往各地降妖除魔,不曾想下山的弟子大多莫名失踪,如此仅年余,蓬莱山几已无人,元气大伤,其他四门见蓬莱势弱,便趁机撕毁千年盟约,夺了蓬莱山。
四山之主夺得蓬莱,互不相让,皆欲入主天下第一仙山。因而百余年来四方混战,各有死伤,积怨日深。直至千机佛于西方极乐世界云游于此,才平息争斗。
千机佛号称数百年来佛法、仙术皆天下第一。玄真子不服,曾与千机佛三辩道佛之法,三场皆败。后又与其比试仙术,终因一线之差饮恨。千机佛在蓬莱广施佛法,循循善诱,终点化众人,成就一段因缘。
四山之主重归于好,自然对千机佛感恩备至,又惊叹其化腐朽以神奇的仙术,故而跪拜千佛门外,敬称师尊,又于蓬莱山之颠修筑七级鎏金浮屠,收集散于天下的佛骨舍利,供于塔内,以示诚意。
千机佛乃云游高人,自然不愿被俗世束身,又迫于情面,只得勉强答应,但却要求诸门平等,四门皆可入主蓬莱山。千机佛如此对待,四山之人自然大喜,于是便于蓬莱重修各门宗,将余下的四座海山便也渐渐荒废了。
云逸立于瀛台山之巅,看着铸进三方巨石上的铜索,直深入云海之中,眉头微皱,暗暗愁苦,山下隐隐可见海水幽蓝,这里足有百丈之高,银鸥环翔,间或停歇于巨索之间,俯瞰着一望无际的碧海。
苏媚儿本就有神无形,可浮在空中,上蓬莱山自然不惧。云逸则不然,这铜索遍布苔藓,显示许久都不曾有人用过,又是斜向而上,任云逸轻功再高,难以借力,如何上的去。云逸本想故技重施,出了谪仙洞,便向山下渔户讨了些黄纸朱砂画了些符篆,想要驾鹤而上,哪知这蓬莱山似乎暗藏极为厉害的禁制,任何的仙法道术浑然无效,莫说是变出纸鹤,便是腰间的怀光剑也变得黯然无光,已与普通钢铁之剑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