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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已渐渐现出鱼肚白,乌云尽散,风雨乍晴,海面又恢复了安逸,那只黑鳞蛟龙也不知所踪,曙光泻在两人的身上,死一般的海水再也泛不起半点波澜,万物一片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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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进退两难
进退两难
“哈哈哈,我的好徒儿何在?”
一阵爽朗的大笑由远及近,浱于子肥胖的身子从天际现出时,初起的新日如织,被浱于子宽大的身形所遮掩,将海上洒出一道斜影。
“他死了!”水倩兮与美妇站在一处,泪眼婆娑,低低的抽泣着。
浱于子闻言大吃一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当场,长叹一声,将背后的剑匣解下,缓缓拂过雕工精致的匣身,神目中寒光点点,死死盯着寂寂的海面,身形如剑,劲风吹起,衣袍萧索,胖大的身躯却炯然不动。
平日的嘻哈神情早已消失,浱于子漠然掐指细算,脸上的深情慢慢化了开来,忽的冷冷笑道“他并没有死!”
未等水倩兮惊呼出口,浱于子忽的将剑匣猛然向空中抛去,大喝一声“宫微,布阵!我要屠龙救人。”
话音未落,身后闪出一名劲装年轻男子,消瘦的脸,薄薄的唇却总是绽放淡淡微笑,剑眉星目,挡不住与生俱来的潇洒儒雅气质,让人如沫春风。只见他化指如剑,在空中一番指指点点,喃喃默念。
“师傅,天色便要大亮,这阵法只能支撑半个时辰了!”
天上的淡淡星云依然可见,在宫微的指引下竟缓缓移动,错综复杂的星忽的明亮起来,在天中布下了看似毫无规律的奇异阵法。剑匣微微振动,忽的一阵巨响,万剑如梭,在星空中环绕起来,剑身刻有的符文光芒四射,相互连于一体,恰位于众星的空隙,将整个海也罩在其中。
一时间,剑影恍惚,星芒四射。
“师兄你疯了么,竟然布下瀚海星云?”美妇素脸巨变,出言喝止。瀚海星云乃是上古十二阵中的天阵,,此阵便是以星辰为阵基,可于夜间布下,乃是止水之效,以星辰之力牵引,将海水汲取出,阵法施展开来,几可翻江倒海,露出海底基石,端的是威力无穷。
浱于子却似乎丝毫未听见,浑身的真元如同要炸开一般,在周围形成了巨大的气浪,将周围的海水也逼停了。双手如剑,忽的挥掌翻下,只见漫天的飞剑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牵引,瞬间化作万点寒芒,如雨般从天而降,势若奔雷,急如闪电。
“不要啊,师兄!”美妇猛的足尖一点,探身而上,天空中金光异彩,祥云骤起,美妇的神情肃穆,身姿优雅,如观音宝象般在空中现出巨大的元神,娇叱一声“去”,万点金光从元神中射出,正击在浱于子剑芒之上。“砰砰砰”万点辉芒在空中绽开,如烟花般光彩夺目。
浱于子的剑阵被破,心内焦躁;大喝道“师妹你这是作何?”
“师兄你糊涂,此地乃是东海怒鲛人地界,数百年来,我们与怒鲛人井水不犯河水,此番莫说你要屠杀怒鲛人的镇海神兽,便是如今在海上布起瀚海星云,已是大忌,此时若不收手,酿下大祸,怕是怒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美妇俏脸微红,娇喘连连,显然适才元神出窍之法极是耗真元,一番言语后,更是气息不畅。
浱于子千方百计觅来的好徒儿,自然不愿轻易罢手,闻言一拂袖袍,微怒道“如今我的宝贝徒儿在龙腹之中,尚未死去,除了屠龙之法,你却说说该如何是好?”
美妇竟一时语塞,云逸虽非蓬莱山的弟子,却深的师兄浱于子等人的赏识,况又是自己好徒儿的心上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可如今却也想不出两全之策。
“师父!求师父搭救云郎!”水倩兮忽的盈盈拜倒,向着美妇哀求道。闻言云逸尚还有救,不禁喜出望外,直至听完此番言语,她方知云逸被活生生吞入龙腹之中,竟能不死。
有时水倩兮觉得很奇怪,云逸对于她似乎比自己还要重要,水倩兮外表虽柔美,内心却也极为好胜,绝不是一个轻意屈膝哀求的人。但此时为了云逸,却义无反顾,她早已将自己看作是云逸的人儿了,可云逸呢?难道他也把自己看作妻子么?
美妇的脸上阴晴不定,既未答应,却也未拒绝,她深知屠龙救人之事,刻不容缓,但与怒鲛人翻脸的后果,恐怕不是蓬莱山所能负担的起。如今大荒之中,玄天剑门、无枉寺、幻仙阙三派表面看来虽是和睦,其实背地里明争暗斗,却也几乎势同水火。能有今日的祥和局面,是因为三派暗成犄角之势,任一方势若,必将被其他宗派群起而灭。
蓬莱山虽是名门正宗,却也难免有些宵小之辈,前几日便于怒鲛人有过冲突,幸未有伤亡,如今若是任由浱于子恣意妄为,入海击杀黑鳞蛟龙,后果不堪设想。
念于此,不禁一咬银牙,不再理会凄然的水倩兮,狠心道“生死有命,富贵由天,云兄弟命中该有此劫,却也由不得他人。”
水倩兮闻听此言,浑身恍若骤入冰窟,血液都冻僵了,瘦弱的身躯忍不住颤抖起来。水倩兮深知,师父虽在师兄弟间年龄最小,说话却也一言九鼎,浱于子对这小师妹更是百依百顺。不由得惨叫一声,就势便要向海中扑去。
宫微大惊失色,忙闪身将水倩兮拦住,“师妹,莫要冲动,不如我们先回蓬莱,待禀明师祖,必会想出万全之策。”
水倩兮朱唇已泛出了血丝,脸色更加苍白,她的双眸渐渐暗淡下去,凄然冷笑“云郎此时在龙腹之中,受尽煎熬,他若死了,我也不能独活!”声音哀转凄凉,让人不禁悲痛莫名。
浱于子肥胖的身躯石化般纹丝不动,脸上的肌肉却在缓缓探手将剑匣收于怀中,肃然道“我既已承诺要将云逸收于门下,他便是我的弟子,弟子有难,师父岂能做事不理,水家姑娘,你且回山耐心等候,若带不回云逸,我浱于子誓不回山。”神情烁烁,言语间极是刚毅,这恐怕才是浱于子洒然背后的高大。
“宫微,我们走。”不等水倩兮两人回话,浱于子和宫微周身泛起金芒,如两轮圆日,破水而去了。
“师哥。。。。。。”美妇深情的望着消失在茫茫大海中的浱于子两人,星眸闪烁,她忽然在一瞬间明白了自己为何对这身材臃肿,长相并不好看的男人情有独衷,谈笑风生却敢于担当,潇洒中却不失坚毅,这才是自己心仪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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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龙口余生
龙口余生
漆黑的环境里,寂寂无声,阵阵腥臭将云逸呛醒,怀光剑青幽的辉芒在漆黑的环境里犹如一团鬼火,将四周映的越发诡异。
云逸低叹了一生,以剑作灯,在周围查看。他清晰的记得被金无恨掌风击中,后又被青鳞蛟龙吞入口中。凡人一入龙口,莫说被龙牙嚼碎,便是龙腹内的湿毒,也足以将人连骨渣也化了。云逸除了胸口微痛,背后的旧伤外,却也并无其他不适。
其实若非金无恨的催心一掌,云仙罡体术升起自然的护体,将云逸的周身护住,恐怕云逸此番肉体早已被化为一摊血水。
云逸的脚下粘湿一片,浑身都被粘稠的液体浸透了,裸露在外的肌肤正在渐渐僵硬,在怀光剑的幽光下,竟如龟甲般皲裂成片片,再没有丝毫的血色。云逸明白这是蛟龙体内的湿毒开始作用了,用不了多久,自己的全身都会僵化,到时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用怀光剑轻触四周的内壁,柔若丝棉,不禁大喜过望,古人常云,龙乃上古圣兽,浑身坚如磐石。此时看来,却也并不可信。
云逸也不怠慢,将真元从气海逼出,走遍全身经脉,运力于剑,看准了另一片白呼呼的嫩肉,低啸一声,一剑刺出。
“当”一声脆响,如击金铁,火星四射,震的云逸虎口发麻,身子也不由的往后跌去,正撞在内壁之上,背后软绵无比,反觉甚是舒适,不由心中骇然,适才一剑刺出,但觉内壁坚如金石,绝不象是如此软绵,难不成蛟龙体内竟有护体真气?
云逸挣扎起来,仗剑向适才击中之处摸去,那白色的物事竟光滑如玉,如同上了釉的瓷器,再也没有柔缎质感,不禁又在周围摸了摸,这内壁竟是柱状的。云逸在周围仔细察看,终于恍然大悟,释然坐地,心中的惊慌顿解,原来自己根本不在蛟龙腹中,而是在蛟龙的颌下!
原来当初坠入龙口,自己意外被卡在了龙齿之间,这才幸免遇难。想到此,云逸不禁暗暗侥幸。若是落入龙腹,怕是只有抛开龙腹逃生的一个法子可使,千年黑鳞蛟龙不比其他猛兽飞禽,生命力必是极为顽强,若是刨腹而出,怕是会惊醒巨龙,那时便会被盛怒的巨龙撕成碎片。
忽的眼前亮光闪过,不由得心中揣测,难道是龙口?云逸忙循着光源而去,那团亮光猝然消失了,云逸已然摸到了龙口之处,怎奈龙口禁闭,云逸也不敢强行激怒蛟龙,只得屏住气息,在龙口处静静等候。
半个时辰过去了,蛟龙却丝毫没有在张口的迹象,阴湿的腥臭让云逸几欲作呕,却只能咬牙等待,他几番想要破洞而出,都怕惊动巨龙。如此犹豫再三,肢体已渐渐僵硬,浑身酥麻,终于把心一横,挥剑如刀,便要向蛟龙下腭劈去。
“金先生安好!”!
猛的外面一声低喝,云逸忙住手聆听,只听有人徐徐说道“先生如此着力,四海游龙我们已得其二,主上这次果然没有再看错先生!”
“哈哈哈,明浦兄与我相交多年,当知我金无恨的为人!”童音骤起,正是金无恨。
云逸恍然大悟,原来金无恨竟是去东海擒龙,不禁暗自佩服金无恨的胆识,黑鳞蛟龙乃上古神兽,金无恨却能不费吹灰之力擒拿,果然不简单!
“哼”那人似乎对金无恨颇有不满,冷哼一生声,笑道“金先生的人品为人我明某人不敢恭维,方面若不是先生盗走机关术决与乾坤堪舆术法,投诚狗皇帝,我无衣军岂会在沙漠中了精卫军的埋伏,全军覆没?”
金无恨尴尬的笑了两声,搪塞道“明浦兄莫要取消兄弟我。小弟也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我看未必!岂有人一糊涂便是十年之久,甘做朝廷鹰犬,金先生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么?”那人却步步紧逼,丝毫不让。
“明兄弟你如此口口相逼,难道是要和我火并么?”金无恨的声音阴冷起来,显然却也并非毫无脾气。人的忍耐总是有限度的,尤其是曾经有伤疤的人更不愿被人揭起,但是上却总有一种人偏偏喜欢揭人伤疤,金无恨便不幸遇上了一个。所以他很愤怒,他愤怒时,通常会做一件事,那便是杀人!
金无恨杀人有个不好的习惯,越是他想杀的人,他便越不会自行动手,他认为借他人之手杀人才是杀人的真正艺术,随意尽管他内心早已很痛恨眼前的人,脸上却仍旧不动声色,假颜欢笑。
那笑脸似乎让叫明浦的男子极是忌惮,语气也突地软了下来,“请恕明某人一时鲁莽,冲撞了先生。”说完,深施一礼,续道“其实主上这次差我来一则是看看金先生的擒龙大计如何了,而来是查看海基石变化!”
金无恨显是很吃惊,声色也变了,压低声音颤声道“主上要先从怒鲛人下手?”海基石乃是测量潮汐变化的尺石,故此金无恨才会有此一问。据古书《海潮图序》记载:“潮之涨落,并非海水的增减,而是因天月变动所致。” 东海怒鲛人的劲旅弄潮儿每每于辉月牵引,潮汐起时战力极为强悍,故而天下势力皆不愿招惹他们。
苍老的声音一顿,显是有所顾忌,忽的叹了口气,缓缓道“事实如何,我便不得而知,主上的心思旁人却也猜不透。”
金无恨知是明浦故意有所隐瞒,却也无可奈何。悻悻表态,“劳烦明兄弟转告主上,我金无恨必不负所托,夺得四海游龙!”
明浦知自己失言,不再多说,又细声吩咐了金无恨几句,便自行去了。两人的说话用了秘音之法,又压得极低,故而云逸后面的言语一句也未曾听到耳中。
“”出来吧!”一声呼唤,金无恨的声音像是从云逸耳边响起,将云逸惊出一身冷汗。云逸在龙口之中几乎已进入胎息的先天境界,金无恨竟仍能察觉,不禁让人骇然。未等云逸多做准备,眼前骤然亮了起来,如一线曙光将将漆黑映的澄亮,云逸匆忙从缓缓张开的龙口中爬出,大口的喘息着,似乎要将自己体内的晦气全然剔出一般。
环顾周围,自己竟是站在一处山巅之上,四周都是深逾万丈的悬崖峭壁,光秃秃的山顶寸草不生,只有无尽的乱石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