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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週停下脚步,转头道:“到时候我希望看见他们完完整整的走出来,这样的话,你我的恩怨便一笔勾销!”
刘瑾点头道:“一定,一定!不送不送!”
看着熊週两人离去的背影,钱宁恨恨道:“公公为何如此?依我看,不如——”
他右手狠狠一劈,做了个砍头的手势。
刘瑾看了看他,脸上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以为我不想杀他?可惜,他不能死,也杀不死!”
他可是从张虎那里听说过熊週的武功,能够以剑气伤人,自己上次以无色无味的“青玉蜂”之毒害他一次,第二次他还会上当么?
没有这蜂毒的帮助,有谁还能在熊週的手下走过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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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节 宁王妃夏芸
夏蕊被朱厚照拉着一路狂奔,不一刻便气喘吁吁,她用力甩开朱厚照的手,嗔怒道:“皇上如此失态奔跑,成何体统?”
朱厚照转头见那些侍卫、太监远远跟着,想必听不见他二人谈话,这才吐出一口长气,嘻嘻笑道:“蕊儿,你有没有发现,刚才我说给那个江彬免死金牌的时候,刘大伴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夏蕊是个心细如发的人儿,怎么会看不出刘瑾脸上哭笑不得,无可奈何的表情?
她点头道:“我本来还想问皇上,为何他看见本宫那副模样,现在看来,却是因为这个。”
朱厚照道:“那是自然!他一个阉人,难道敢对自己的主母不敬?哼,倘若如此,看我不打他的板子!”
夏蕊反问道:“为了让刘瑾不高兴,就随随便便送出一块免死金牌,值得么?”
朱厚照道:“值得!怎么不值得?他在宫中一向跋扈惯了,真的以为朕不知道?那个江彬,看起来冷冰冰的,看起来跟他的关系很不好。”
他眼睛眯了起来:“刘大伴也该敲打敲打了……”
夏蕊道:“于是皇上便借江彬之手来震慑刘瑾?”
朱厚照道:“不错,一个跟自己有过节的人,却得了一块免死金牌,刘大伴再怎么嚣张,也要顾忌三分的。”
一个随时可以要自己命的杀手,自己却不能杀他,换做是谁,也会愁得睡不着觉的。
若是刘瑾熊週等人在此,一定会对朱厚照的表现大跌眼镜。
他这个样子,哪里像一个嘻嘻哈哈还未长大的少年?
分明就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帝王之相!
夏蕊望向朱厚照,眼中一副崇拜之色,这样的朱厚照才是她心目中的丈夫,充满了上位者的气质,让她迷醉。
可是她仍有顾虑:“皇上把一块免死金牌给了一个不知底细的人,会不会太过冒险?如果他用这块金牌欲行不法之事,到时我怕,我怕有损皇上清誉。”
朱厚照道:“无妨,朕的眼睛一向看人很准,那个江彬虽然外表冷酷,内心一定是个有原则的人,朕如此对他,他定不负朕!”
他的言语之中露出的强大自信,让人情不自禁的折服。
夏蕊点点头。
朱厚照突然笑了,伸手捏了捏夏蕊吹弹可破的脸蛋,道:“朕若是眼睛不好,又怎么会找到蕊儿这样的美人呢?”
夏蕊一张俏脸顿时通红,她本是文静的女子,怎经得住朱厚照如此调笑?
朱厚照大声道:“皇后既然也出了宫,那我们明日便去南京,看望你父亲可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夏蕊使了个眼色。
远处,一帮太监侍卫已然接近。
夏蕊会意,佯装怒道:“我这次来便是遵母后之命,前来劝陛下回宫,怎可跟你一起胡闹?”
朱厚照哼了一声,道:“真不知道夏儒怎么生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儿出来?你那姐姐整天在外面游山玩水,你怎么不能跟她学学?”
夏蕊道:“家姐自幼在武当山习武,也算武林中人,自然没那么多忌讳。”
朱厚照高声道:“她会武功不假,可她不也嫁给了我那宁王王叔做了王妃?现在不依旧在外面乱跑?”
夏蕊毫不示弱,道:“宁王殿下生性敦厚,从不胡作非为,你为何不学学他?”
两人声音越说越大,好似动了真怒。
众侍卫不知如何是好,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谁也不敢保证,皇帝皇后不会迁怒于他。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妹妹!”
声音之中充满惊喜之意。
夏蕊闻言,秀眉微蹙,不确定的对朱厚照说道:“皇上听见没有?我好像听见了姐姐的声音。”
朱厚照点头,道:“我只听见有人喊妹妹两字,难道是你姐姐?”
夏蕊望向不远处,顿时激动起来,道:“没错,真的是姐姐!”
朱厚照随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笑靥如花的美少妇正拉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笑嘻嘻的向他们走来。
他偷偷咽了一口吐沫,嘟囔道:“蕊儿,你们两姐妹长得可真够像的……”
夏蕊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可别动什么坏心眼儿,姐姐好歹也是宁王妃!”
朱厚照嘿嘿笑道:“你看朕是那种人么?”
夏蕊本想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吓吓朱厚照,哪知自己却忍不住先笑了起来,道:“我看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他们究竟是为何事而笑。
众侍卫见两人和好,都是松了一口气,心中对那及时解围的少妇充满了感激之情。
说话间,那一对母子已来到近前,少妇一拉小孩,盈盈下拜道:“臣妾见过皇帝陛下、皇后娘娘。”
朱厚照一抬手,道:“免礼,说起来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谨。这个孩子,就是我那王叔的小王子罢?”
夏蕊也道:“姐姐,你我姐妹二人已多年未见,你不如随我回行宫好好叙叙旧。”
夏芸笑道:“也好。”
她拉了拉身旁的小孩,道:“快给你皇帝姨丈和皇后姨娘磕头。”
那小孩眼珠骨碌骨碌转了几圈,脆生生的道:“母妃,听说我父王乃是当今圣上的叔叔,是不是呀?”
夏芸奇道:“你这孩子,一天到晚就问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这跟磕头有什么关系?”
那小孩摇了摇头,道:“当然有关系啊!我父王是圣上的叔叔,这样一来,我应该喊圣上为哥哥才对,又怎么能喊姨丈呢?”
夏芸道:“这……”
朱厚照大笑,道:“这个小孩倒是有趣!你就喊朕哥哥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不慌不忙的跪下对他磕了三个头,才站起来道:“臣朱多多参见皇帝哥哥,皇帝哥哥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蕊忍俊不禁,道:“朱多多?这名字也有趣的紧!”
朱多多道:“皇后娘娘,你长得真好看,和我母妃简直一模一样!”
夏芸轻轻弹了他一个脑壳儿,笑道:“小小年纪就学你那混账父王油嘴滑舌,还不赶紧磕头!”
朱多多跪下磕头,不过这回嘴中却又改成“皇后姨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了。
夏蕊捂嘴笑道:“看来我的辈份比皇上还大呢!”说着,看了朱厚照一眼,眼中水波荡漾,媚意横生。
朱厚照心中一荡,连声道:“回宫回宫,叙旧叙旧!”
**
熊週坐在凤栖居的大厅之中,默默地望着角落里的一盆花。
细长的绿色茎叶上点缀着朵朵白花,不多不少,正好六朵。
虽然他对花道一门并无深究,但这盆花他还是认得的。
只因,在很久以前,他见过。
——
“这是我最喜欢的‘七星兰花’,传说只要它同时开满七朵,便可有起死回生的效果!”凤岚认真的道:“到时候我便把它做成药丸,给你一颗,那样,即使你身受重伤,也能活动如初!”
“真有这么神奇?”
“当然!不过,我从来都未见过它开七朵,最多只有六朵。”凤岚嘟起小嘴道。
“六朵就六朵呗,大不了药效差点,我身体这么棒,只要有一点药效就可以了。”
“哈哈……”凤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你这呆子,六朵的七星兰花,非但起不了起死回生的效果,反而是一剂毒药!”
“你吃了,就会从一只笨熊变成一只死熊!”
兰花依旧盛开,可是?种兰花的人呢?
这盆兰花当然不会是当年的那盆,种兰花的那个人也不会是当年的那个人了。
熊週深深的叹了口气。
凤岚,凤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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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节 离别
刘瑾对熊週还是颇为忌惮,不一刻的功夫,孟随风三人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
熊週站起身来,道:“七哥,小高,涟儿,你们受苦了!”
孟随风神情颇为憔悴,想来受了不少了苦,只见他摇头道:“没事,当时我内伤未愈,小高重伤还在昏迷,涟儿又不会武功,那些番子也没怎么为难我们。”
小高哽咽道:“大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熊週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怎么会?现在不是见到了么?”
小高拼命点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涟儿哼了一声,道:“你也不知给他灌了什么**,让他这样对你死心塌地!我家小姐呢?”
她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打量着熊週道:“他跟你一起出去,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你不会……?”
熊週苦笑,道:“她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跟高人学习医术,学艺未成,不得出关。”
他自怀中掏出一封信,道:“这是她让我交给你的。”
涟儿一把抢过,迫不及待的展开一看,惊道:“小姐叫我把凤栖居关掉……小姐,你不要我们了么?”
她的眼圈一红,泪珠如珍珠般滴落,她毕竟不过十六七岁年纪,遇到如此大事,顿时手足无措。
小高左手擦去她的泪水,柔声道:“莫哭,莫哭……”
涟儿抽泣道:“小姐不要我啦!涟儿以后就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小高慌忙道:“不是还有我么?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和你一起。”
他在熊週身前跪下,脸色颇为认真,道:“大哥,我不能再替你守护小姐了,因为,有一个人,更需要我去保护。你的恩情,小高只有来世再报!”
熊週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把小高扶起,道:“好兄弟,我教你剑法,你替我保护十年,咱们已经两清了。你想去哪里,想和谁在一起,全随你。”
小高硬是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来到涟儿的身边。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只要你不嫌弃我是个废人。”
涟儿看着他,泪眼中全是柔情和感动。
她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因为她知道,这一辈子,这个人会陪她一直到老,以后的日子会有这说不完的话,又岂在这一刻?
我的眼中有你,你的眼中有我。
这便够了。
***
扬州行宫。
用过午膳,朱厚照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道:“芸姐,这些年江湖上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给我说来听听呗。”
夏蕊微微皱眉,朱厚照这说话的口气,哪里像个皇帝?倒像一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
夏芸也是江湖儿女的豪爽个性,完全没把这些君臣之礼、繁文缛节放在眼里,笑道:“姐姐我也久不在江湖走动,全是因为这小兔崽子!”
说着,她伸手弹了弹朱多多的脑门,后者正专心的对付一只烧鸡,只吃的满嘴流油,胸襟衣袖一片油渍。
朱厚照失望的道:“我还以为你能给我讲讲江湖奇闻呢?哪知也是个只知道带孩子的!”说罢,起身欲走。
夏芸咯咯笑道:“皇帝,想不到你竟然如此性急,我不在江湖走动不假,不代表我不知道江湖事呀!”
朱厚照一屁股坐下,急道:“那你快说,有何奇闻?”
夏芸清了清嗓子,道:“最近江湖中流传最烈的就是——建文帝的宝藏!”
朱厚照奇道:“难道建文帝还有宝藏么?为何我不知道?”
夏芸叹道:“这事情已过去百年,你尚年幼,不知道也是正常……”
“不过,这只是传闻而已!”她道:“你不会当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