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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让大唐长治久安,还是要让权力相互制衡,具有广范的执政基础,成立五兵都督府只是收了兵权,最大限度的杜绝了兵变的可能性,但是长久的政治动荡,依然会毁掉国家的基础。
再看紫薇大帝对待李显的态度,近来陈萼心里越发有叛逆的冲动,他很担心自己被兔死狗烹。
其实凭心而论,女主上位并没什么不好,媚娘当政的几十年里,也没出大漏子,反倒国泰民安,而且女主更容易控制,自己的政治理念更易于实施!
因为女人的感性大于理性,往往会感情用事,李令月对自己,是存有一定的暧昧之意的,而且谁也不敢保证,李隆基晚年就一定清明,地球上,正是李隆基葬送了大唐,成为千古罪人。
同时,说句题外话,李令月当政,朝廷运行成本低,而李隆基称帝,晚年光是后宫就有四万佳丽,多少银子也不够他花啊。
但是陈萼担心的是,自己与媚娘的感情是几十年间一步步走过来的,经历不可复制,李令月的果脯也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只不过,他又担心天道借机还魂,不仅将自己彻底推到与圣人的对立面上,还更有可能把成为天道复活的祭品。
天色接近了黄昏,天空中布满了炫烂的火烧云,陈萼依然端坐在大堂里,微闭双眸,心里没有答案。
“候爷,镇国太平公主遣管家求见!”
这时,有家仆在外唤道。
“哦?请他进来!”
陈萼缓缓睁开眸子,沉声道。
“是!”
家仆施礼离去。
不片刻,一名看上去就十分精干的中年人趋步入殿,向坐在上首的陈萼施礼:“小人李明,奉镇国长公主之命求见候爷。”
陈萼问道:“公主遣你来是为何事?”
管家取出一封鎏金拜贴,奉上道:“长公主命小人邀请候爷过府仆宴。”
辛瑞与索什纳自入府之后,轮流服侍陈萼,今日轮到索什纳,抬起素手,正待将拜贴摄来,陈萼立时瞪了眼过去。
索什纳这才回想起陈萼不喜欢在家里施展仙术,于是忙欠了欠身,才接过拜贴,奉给陈萼,陈萼打开一看,一列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妾庶务繁忙,今始得闲,邀君赴宴,万匆推辞。
“行,你稍等片刻!”
陈萼点了点头,带着索什纳入后堂换了身衣服,才随管家离去。
出了门,是一辆精致的马车,管家躬身道:“长公主不能亲来迎接,甚至是抱憾,故令上人把座驾驶来,接候爷过府。
车门打了开来,两名俏丽的婢女跪在车内,盈盈施礼:“公子请上车!”
“嗯”
陈萼也不好拒绝,一脚踏上,那两名婢女浅浅一笑,各自伸出纤纤玉手,把陈萼拉了进来。
车内暗香浮动,虽然天气炎热,但是车体上带有很多细密的小栅栏,从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看到外面,并且保持着充分的空气流通,当马车行驶起来之后,竟有种凉风习习的感觉。
“公子,这是长公主亲手酿制的果酒,请品尝!”
一名婢女奉了杯玛瑙般的液体过来。
讲真话,陈萼早把李令月制造的食品划入暗黑一列了,哪里愿喝,于是只轻轻呷了一小口,就搁在案上,挥手道:“你们先退下去罢。”
“诺!”
两名婢女有些失望,但还是退入了马车后部。
目前李令月仍与武攸暨同居一府,当马车驶到府前,陈萼刚刚下车,数人从府里走出。
陈萼顿时尴尬万分,其中一人正是武攸暨。
武攸暨年近五旬,却如个风烛残年的老朽,骨瘦如柴,满面病容,再用灵眼看去,已是神思衰败,气血两虚,显然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命不久矣。
“陈状元!”
武攸暨一副醉熏熏的样子,沙哑着嗓子唤道。
“见过楚国公!”
陈萼硬着头皮拱手施礼。
“呵呵呵”
武攸暨用那浑浊的眼睛看着陈萼,呵呵笑着吟起了打油诗:“半生傀儡任揉捏,发妻惨死不敢祭,身为男儿乾坤颠,我是大唐酒中仙,陈状元,令月的心里始终惦念着你呐,自成婚以来,从未让我碰过,怕也是只有你这般人才方能入得她的帐幕,你快去罢,别让她久等啦!”
“国公爷,您喝多啦!”
仆役连忙搀住武攸暨,并不安的偷瞥向陈萼。
“谁喝多啦?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当,本国公要去与翠香喝花酒,快扶老爷去醉香楼,哈哈哈哈”
武攸暨手一挥,哈哈大笑起来。
“国公爷您慢点!”
仆役们把武攸暨扶上车,渐渐远去。
在武氏诸人中,武攸暨是最无辜的,发妻被杀,娶了李令月又不让碰,还亏得或许与自己有关,李令月才没给他戴绿帽子,可这又能把他的处境改善多少呢?
既然抗争不得,索性醉生梦死,让他躲过了数次清洗,武家的人,活着的已经不多了,不得不说,这也是卑微中的幸运。
“哎”
陈萼暗暗叹了口气。
“公子,请!”
两个婢女施礼示意。
“有劳了!”
陈萼点了点头,提步往内走去。
第四九五章 过犹不及
大殿里,李令月伏在案首,批阅着如山的案牍。
象!
太象了!
与当初的媚娘太象了!
在陈萼走进的一刹那,竟有种眼花的感觉,不仅仅是容貌有七八成相似,就连气质都有些类似,具备一种女总裁的干练气质。
仿佛案头上坐着的,不是李令月,而是换回了媚娘。
虽然彼此间并未发生过超越友谊的关系,但陈萼从来不否认,媚娘是他生命中一个很重要的女人,双方在利益纠缠,互相利用中,渐渐地有了暧昧,呈现出非常复杂的一种情感状态。
讲真,媚娘死后变成了个小女孩,陈萼还是有些遗憾的,如今再见李令月,万般思绪不受控制的涌上了心头。
李令月见着陈萼失神,嘴角绽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这一幕是她琢磨了很久的成果,果然取得奇效,勾动了陈萼心灵最深处的那根弦。
“陈状元,今日皇兄登基,群臣皆去朝贺,事情反倒没人做了,妾既有监国之责,自然不能让政事拖沓到明日,怠慢了你,你可莫要见怪啊。”
李令月放下笔,盈盈走来。
陈萼眼神微缩。
如果说,之前李令月还成功勾起了自己对媚娘的美好回忆,那么此时,陈萼的感觉是别有用心。
李令月身着一袭薄如蝉翼的鹅黄色大袖衫,一条银凤抹胸包裹着那饱满的躯体,结着飞天髻,一枝步摇摇曳生辉 这是数十年前媚娘的装束啊。
所谓过犹不及 李令月过于追求形似,好好的一场模仿秀 沾染上了匠气 多了几分刻意。
而且李令月比媚娘更加懂得享受,缺乏一种发自内心对政务的狂热。
好比朱棣 再是励精图治,再是刻意模仿 也成不了朱元璋 因为朱元璋对政事的喜爱是发自骨子里的,能从批阅奏章中获取快乐,在某种程度上,媚娘与朱元璋是同一类型的人 而李令月与朱棣批阅奏章 是为了批阅而批阅,内心还是向往奢华轻松的生活。
这是境界之差,旁人学不来。
“不知公主何事相召?”
陈萼眼神回复清明,拱手问道。
李令月心里格登一下,心知坏了 很快就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是自己过于刻意 着了形迹,不禁暗恼 看来得缓一缓了。
她清楚陈萼有了戒备,索性上前 拉住陈萼的手 笑道:“好久没见你了 就是想见见你,怎么,难道陈状元不想见到妾?”
陈萼淡淡道:“陈某在入府之时,见到了令夫,令夫似乎对我有些误会。”
“这”
李令月神色一滞,有如被当头泼了盆凉水,满腔热情消退的无影无踪,暗骂了声,这死鬼,该不是故意的罢?
“公主?”
陈萼唤道。
“哎”
李令月忙现出怜悯之色,叹了口气:“妾知道他心里面恨妾,可妾有什么办法,当年母后下旨赐死了他的原配,又小题大作,将薛绍活活饿死在狱中,然后将妾强行许配与他。
那些年陈状元不在长安,不知道母后的强势,莫说李唐宗室几乎被屠戮一空,就是咱们这些做子女的,在母后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如果说,天下间唯一能影响母后的,就只有你了,妾时常在想,倘若你当时没有离开,妾也许不会嫁给薛绍,更不会有后面的悲剧发生了。”
“公主在怪我?”
陈萼愕然道。
“扑哧!”
李令月轻笑一声:“妾怎么敢怪你,妾只是责怪造化弄人,否则妾会向母后请旨嫁给你的。”
“别!”
陈萼连忙摆手:“我可不想害死温娇!”
李令月嗔道:“妾怎么会是这种人,妾给你做小,难道你还不愿意?”
这一刻,李令月粉面微红,灿若桃花,将一名成熟妇人的美态展现的淋漓尽致,陈萼又有些移不开眼了。
这倒不是说他身为大能,竟连美色都克制不了,而是他的灵魂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油腻大叔,对于风情万种的美熟妇是最难抗拒的。
前世的影响仍然在他身上发挥着作用,这也是他与杨婵始终不温不火,却与媚娘轰轰烈烈的根本原因。
李令月芳心暗喜,柔声道:“陈状元,其实请你来,妾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吃顿饭,来人,上膳!”
说着,便转回头唤道。
“诺!”
几名婢女施礼退下。
一想到要在李令月家吃饭,陈萼那是头皮发麻啊!
不片刻,膳食被端了上来,李令月与媚娘一样,饮食极为清淡,几片水煮菜叶子,一小碗粥,两个煮鸡蛋,一小碟肉类,和一壶桂花酒。
陈萼的食物则丰盛的多,不过让他留意的是,其中有一小碟果脯。
“陈状元,好久没吃过妾做的果脯了吧?”
李令月如只狐狸般得意的笑着,拈起一片,递向陈萼嘴边。
“来,张嘴,啊”
李令月偎着陈萼坐下,美眸中满是期待之色。
也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陈萼一直想弄清李令月果脯的秘密,算计自己的目地又是什么,索性张开了嘴!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嘴唇,一股甜香的味道充盈着口腔,哪怕他是仙人,都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美食滋味。
大明宫!
今晚的大明宫,喜气洋洋,没了武氏,也没了韦后,李家总算是坐稳皇帝大位了,太监宫女们无不长松了口气,可预见的政局的安稳,也让他们摆脱了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日子。
紫宸殿内,李旦与三子宴饮,对比着初次登基的朝不保夕日子,与今日的扬眉吐气,不禁心生感慨,一杯酒下肚之后,借着几分醉意,看着李隆基道:“社稷宗庙不坠于地,汝之力也!”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一变,长子李成器现出了尴尬之色,他喜好音乐,不长于政事,李旦也不大喜欢他,反与李隆基更加亲近。
李隆基则是心头一沉,自古皇家无亲情,父皇酒后失言,如不妥善处置,必会在大哥的心里埋下一根刺,当即心一横道:“父皇今日登基,何不趁势把大哥立为太子?”
“这”
李旦面现迟疑之色。
李成器瞬间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显然,父皇并没有立自己为储之意,而且三弟掌握宿卫,如果自己不知轻重,强争太子的话,怕是倾刻间大祸临头。
于是道:“储副者,天下之公器,时平则先嫡长,国难则归有功,若失其宜,海内失望,非社稷之福,儿臣今敢以死请,求父皇立三弟为储。”
第四九六章 兄友弟恭
这话极为合乎李旦的心意,捋须笑道:”难得大郎有此心意,朕怎能不允,三郎,朕明日就诏告群臣,立你为太子。”
李隆基浑身一震,一股巨大的渴望从心底涌出,差点就要当场答应,好在理智阻止了他,忙谦让道:“父皇,此事万万不可,立嫡宜立长,儿臣断不敢受啊!”
李成器却是两眼一红,竟流泪了,泣不成声道:“三弟,愚兄喜好声色,才具平庸,不堪大任,若为主,必国家之祸也,还请三弟看在天下苍生与江山社稷的份上,万勿推辞!”
“大哥,你这是把我往死里逼啊!”
李隆基也是两眼一红,哽咽道。
李旦看的暗暗点头,这才是兄友弟恭啊!
虽然他这一生碌碌无为,软弱无能,可是在教育子女方面,他觉得自己是个成功的父亲,他为大郎与三郎的深明大义而欣慰,随即给老二李成义打了个眼色。
自古老二不受父母待见,李成义也知自己夺嫡无望,会意的笑道:“大哥三弟,你们要谦让到什么时候,既然都不肯当太子,不如明日让朝臣们议一议,如何?”
李成器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