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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令月沉声道:“去罢,回去告诉他,念在姑侄一场,朕许他善终!”
魏方进不敢多留,忙拾起节杖,踉踉跄呛的向外走。
出了宫,又立刻快马出城,两日后,回到了马嵬坡。
“圣上,臣无能啊!”
扑通一下,魏方进在李隆基面前跪了下来。
“怎么?那贱婢说了什么?”
李隆基面色一沉。
“臣……臣不敢说!”
魏方进吞吞吐吐道。
“说,朕恕你无罪!”
李隆基催促。
魏方进这才道:“臣奉圣上旨意持节去宣旨,那陈光蕊一把夺过,直接撕碎,还大骂圣上,说圣上……”
他也是豁出去了,居然原话传达,不仅仅群臣众将面面相觑,李隆基更是暴跳如雷!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朕要诛了他,诛他九族!”
“圣上!”
众人纷纷跪下。
“传旨,立刻打起讨逆大旗,召四方义士,兵发长安!”
李隆基咆哮道。
出乎他意料,群臣众将均是跪地不动,无人应答。
“难道……难道你们也要造反?”
李隆基不敢置信的指着众人,声音中,带着难言的恐惧。
“说话!哈哈哈哈~~”
李隆基突然仰天狂笑起来,那苍老的笑声,满含悲凉。
“圣上!”
高力士眼里嚼着泪花,扶住李隆基。
陈玄礼猛一咬牙道:“请圣上放心,我等再怎样,也不会去投靠一个女人,但是我军只有万余人,粮草不足,士气低落,不可草率攻打长安,惟今之计,只有避其锋锐,再作打算,而且圣上年事已高,光复大唐正统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反之太子正是春秋鼎盛之时,还望圣上传位给太子,由太子带领臣等打回长安!”
“你……你要造反?”
李隆基大怒。
“请圣上传位太子!”
群臣齐声劝谏!
“啪啪!”
周围的士兵又用剑鞘敲打起了盾牌。
李隆基突然想到了他的祖母,当年天后在位时,权威无以复加,但是临到老来,不还是有了神龙政变?
相同的是,都是由太子逼宫。
只是天后年间,国家不仅没有大的动乱,反而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而自己,亲手葬送了大唐。
‘罢了,罢了!’
李隆基瞬间雄心尽去,放着年富力强的太子不拥立,又有谁会去支持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呢?
太子也跪在地上,低着头,虽然面孔紧紧绷着,可那眉眼间,仍是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激动。
李隆基沉声道:“今日,朕便传位于太子,从此之后,这负重担就担在你肩上啦!”
“孩儿……孩儿必不负父皇重托,早晚有一日,光复长安,再造开元盛世!”
太子激动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李隆基不置可否道:“朕老啦,经不得折腾了,朕去巴蜀,远离是非纷争,你可带着将士们和百官去灵武,那里还有些边塞强军可用,光复正统的重任就交给你啦。”
“父皇,孩儿不孝!”
太子大哭着磕头。
“哎,高力士,我们走罢!”
李隆基叹了口气,跌跌撞撞的往回走。
“快,还不快为太上皇收拾行装?”
高力士连忙大喝,并快步上前,搀扶住李隆基。
太监宫女们立刻忙碌起来,收拾了一阵子,约有百名太监宫女和百两来名禁卫跟随李隆基渐渐远去。
那车马,在颠簸不平的道路上发出吱呀吱呀声。
“臣等恭送太上皇!”
群臣与军卒相继跪倒,送别李隆基,自今日起,李隆基正式退出了历史舞台。
第五七二章 登基称帝
“有些人虽然还活着,但是他已经死了!”
李隆基逊位,并远走巴蜀的消息传来,陈萼不禁心生感慨。
媚娘也叹了口气:“想不到临到老来,竟是自行流放的结局,虽然贫僧恨他的无情无义,却也为之惋惜,好好的一个明君,怎么就昏匮至此呢。”
媚娘和婉儿已经搬回大明宫了,美其名曰故地重游,但是李令月心里清楚,这个娘就是来监视自己的,生怕自己和陈萼搞出些什么,万一再弄个孩子出来,那可是天大的事了。
李令月无奈的瞥了眼媚娘,便问道:“要不要派兵追击?”
陈萼摇了摇头:“关西苦寒,纵然让太子得了关西雄兵,亦难以为继。
当务之急,首先是称帝,诏告天下,确立正统地位,同时颁布科举改革,并制订出十年制宪的计划,然后向东用兵,扑灭伪燕,西边只须守着关隘,再切断巴蜀与河西陇右的联系,不出数年,废太子政权必不战自溃。”
“嗯,这才是老成谋国之见!”
媚娘点头赞许。
陈萼却是提醒道:“你怕是忘了我们的约定吧,进宫之前是怎么说的?”
“哼!”
媚娘哼道:“不就是不干预国事么,我哪里干预了,赞同两句都不行啊?”
“扑哧!”
婉儿扑哧一笑,牵起媚娘的手,便道:“圣上,妾觉得还应加上一句,西逃百官将士的田产房宅由朝廷代为保管一年,如一年后不回来认领,悉数充公。”
“嗯?”
媚娘眼前一亮,刚要夸赞,却是紧紧闭上嘴巴,不满的瞪了眼陈萼。
李令月笑道:“婉儿这个主意好,朕登基大赦天下时颁布出来。”
“多谢圣上夸讲!”
婉儿笑着施了一礼。
陈萼明令禁止媚娘干预政事,但是不禁婉儿,婉儿官复原职,替李令月打理文书。
三日后,潼关收复,又过十日,李令月于南郊筑坛,自行加冕,登基为帝,取年号共和,今年依然沿用天宝,明年为共和元年。
于登基大典上,李令月宣布了改革科举,设国子监,正式将生员划分为童生、秀才、举人与进士,依次有县试、府试、乡试与会试,在地方上,设立相应的学官与学府,再由殿试选出三甲与两榜进士,分任翰林院编撰与编修,并于六部轮换实习。
随即宣布大赦天下,免关中三年税赋,对于伪燕,凡以安庆绪及史思明父子、严庄、高尚等首谋头颅献上者,赏万金,封开国候,余者于唐军到来之前开城献降,可赦其罪,既往不究。
另对于李隆基,进号逃皇帝,废太子李睿为庐陵王,西逃将士及百官的田宅保留一年,否则充公。
至于立宪,并未在大典上提起,毕竟说句现实话,君主立宪和普通老百姓没关系,立宪的本意不是向平民百姓分权,而是统治阶层内部的权力分配与协商机制,将来会以明发上谕的形式作正式阐述。
祭坛周围,甲兵林立,数十万计的民众观礼,不时就爆发出阵阵欢呼。
“哎~~”
韦后也与玉环观礼,这时便感慨道:“娘娘,当年太宗皇帝办科举,曾大笑曰: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可是与圣上对科举的改革相比,又算不得什么了,这才是真正的尽纳天下英才啊,有才能的人,都去当官吃皇粮了,还有谁会吃饱了撑着去造反?
玉环点头道:“不愧是长公主,确是一奇女子也。”
韦后摇摇头道:“我看不见得,长公主未必能有此妙策,多半出于陈状元的手笔,娘娘你看,那不就是么?”
玉环看过去,陈萼也在祭坛上,虽身着侍卫服侍,却是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不禁俏面微红,一丝羞涩涌上了心头。
韦后低笑道:“娘娘莫急,奴婢尽快把陈状元给娘娘带来。”
“谁急了?”
玉环不依道。
韦后也美眸含春,望向了台上的陈萼。
……
灵山!
弥勒佛祖收回凝视水镜的目光,叹道:“可怜紫薇大帝一番谋算,竟便宜了陈光蕊,那李令月摆明了是个傀儡,大唐朝真正做主的人是他啊,此子倒是好手段,不声不响就谋了国,厉害啊!”
“阿弥陀佛~~”
如来喧了声佛号道:“陈光蕊起初并无异心,说到底,还是紫薇大帝沾染了人间帝王的习气,敲打成性,那陈光蕊也是大能,被敲打多了,岂能没有怨气,一饮一啄,皆有前缘,自作孽罢了。”
“呵~~”
弥勒佛苦笑道:“我们自个儿麻烦一大堆,胎藏界尽起精兵攻打我灵山,哪有心思去理会别人,只望冥府莫要于此时开辟就好。”
如来淡淡道:“天地不仁,视万物如刍狗,圣人不仁,视百姓如刍狗,按圣人原意,是让凡人去死,死的多了,冥府自开,但陈光蕊手段了得,保住了关中,又拥立新主,兼顾官绅,可谓力挽狂澜,人间的动乱并未波及开来,未来数年内必将平息,与圣人预料不符。
既然凡人死的不够数,只能由仙人去死,可如今已经死了那么多大能,冥府尚无开辟迹象,怕是还需要圣人鲜血浇灌啊!”
“这……”
弥勒佛祖心中一惊。
圣人陨落,这搁在以往的元会连想都不敢想。
“阿弥陀佛~~”
如来佛祖又喧了声佛号道:“陈光蕊挽救了凡间,有大功德,圣人不能拿他如何,故而指望灵山与胎藏界同归于尽,浇灌出冥府,贫僧怎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你随贫僧出去,当面劝说莲花生菩萨,化干弋为玉帛,共赴劫难才是正理。”
“是!”
弥勒佛祖站了起来,与如来佛祖向外走去。
紫薇天宫!
紫薇大帝阴沉着脸,看着祭坛上意气风发的李令月,还有陈萼,代表东华帝君的东方朔,他有种被出卖的耻辱。
李泰从旁哼道:“枉父皇如此信任陈光蕊,他却干出这等狼心狗肺的事情出来,简直是忘恩负义,还有九弟,居然临到老来昏庸至此,大好江山活活葬送,孩儿倒要看看他,将来还有没有脸面再见父皇!”
紫薇大帝深深看了眼李泰,分明捕捉到了一丝兴灾乐祸之色。
想想也是,本来李治是内定的阴间大唐之主,如今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还怎么做阴间大唐之主,机会不就落到他头上了么?
莫名的,紫薇大帝心里有些烦躁,李泰和李治是同母所出啊,却是兄弟倪墙,勾心斗角,这就是亲兄弟?
如果他的几个儿子同心同力,怕是大唐不会落到这般田地,至于李睿在灵武称帝,他是根本不看好,除了手里有几万边军,什么都没有,早晚要称臣献降。
尤其是,陈萼不支持李睿,支持李令月,这就意味着李睿没有一丁点的机会。
紫薇大帝发现,陈萼已经失控了,不过他不会当着李泰的面承认,摆摆手道:“此事倒也不能全怨陈光蕊,是九郎不争气,再怎么说,令月也是朕的血脉,总比外姓人当大唐的家要好。”
第五七三章 别高兴的太早
李泰急道:“父皇,话虽是这么说,可孩儿就担心,李令月为陈光蕊生个孩子将来继位,那大唐岂不成了他陈家的?父皇不可不防啊!”
“你待如何?”
紫薇大帝问道。
“这……”
李泰哑口无言。
是的,他根本就拿不出办法来,真要李令月为陈萼生孩子,圣人都阻止不了。
紫薇大帝也是眼神越发阴寒,李令月好歹是他的血脉,女主就女主,他捏着鼻子认了,可如果陈萼与李令月的孩子继位,大唐就要易姓啊。
不过他没法就此事与陈萼分说,甚至还有些怕见陈萼,毕竟李治是他的儿子,子不教,父之过,而且陈萼曾劝过李隆基传位太子,安享天年,也劝过诛杀安禄山,又有哪一句听进去了?
“大帝,王娘娘与萧娘娘求见。”
这时,门外有童子唤道。
“哦?”
李泰眉头一皱,目中现出询问之色。
紫薇大帝以眼神示意。
“孩儿先去后面。”
李泰起身,步向后殿。
“叫她们进来!”
紫薇大帝这才道。
“是!”
童子转身离去。
不片刻,王皇后与萧淑妃步入殿中,款款施礼:“妾见过大帝!”
“嗯~~”
紫薇大帝点了点头:“你们来有什么事?”
王皇后咬牙道:“咱们在天上呆的久了,百无聊赖,想去下界走一走,还请大帝恩准。”
紫薇大帝的眼神有了瞬间的凌厉,二女无非是因为李治闯下大祸,前程没了,她们也没了盼头,夫妻间本就视若水火,此时哪里还不生出去意?
这一走,怕是永远不会再回来。
“求大帝成全!”
王皇后与萧淑妃相视一眼,横下心,跪倒在地。
本来在紫薇天宫就渡日如年,维系她们支撑下去的唯一信念,是由李治执掌阴间大唐,二人分别作为皇后和贵妃,水涨船高,永享福泽,可如今什么都没了,索性豁出去求紫薇大帝放还一条生路,既便是死了,也比蹲冷宫,看不到尽头的日子要强。
严格说起来,王皇后与萧淑妃都是紫薇大帝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