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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雷啦,打雷啦!”
江堤上,有民夫放声大叫。
电母也是双手一抖,喀啦,喀啦,两道闪电打出。
风伯袖子一挥,刹那间,狂风大作!
雨师是一乌髯壮汉,左手执盂,内盛一龙,他把孟打开,放出龙,那龙怒吼一声,张嘴就吐出一股水柱,顿时,倾盆暴雨从天而降!
站在堤岸上的民众自然看不到天上的神仙,面对天威,满是惊惶不安,突然有人指着江中,慌叫道:“快看,那是什么?”
只见雨幕下,江水里,隐隐约约有个庞然大物在搅动着,一时风浪更急。
“老爷,这不会是那条老龙吧?”
李彪凑头大声问道。
“就是这老家伙,看来得给他提个醒!”
陈萼冷冷一笑,便道:“拿我的弓弩来!”
“噢!”
李彪连忙填上箭矢,递过去。
陈萼举起弓弩,瞄向老龙王。
“诶?堂尊在做什么?”
“那那是龙王爷吧,堂尊居然敢射龙王爷?”
“可别惹恼了龙王爷啊!”
周围的官吏注意到陈萼的举动,纷纷慌张大叫。
陈萼却是不管不顾,猛一扣扳机。
就听嘣的一声,一枚漆黑的箭矢向老龙王射去!
第十章 抗洪第九日
受天规约束,洪江龙王好久没有兴风作浪了,正大呼痛快之时,忽觉身上被个小虫子叮了一口,暗道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来咬老龙,颇有些恼怒的龙目四扫,却见着江堤上陈萼手持弩瞄向自己,顿时心里格登一下,劲头全无。
陈萼曾用他提供的弩射杀刘洪,又从他处得知天机,二人间还达成了协议,双方已经深度捆绑,但要命的是,既便事败,天庭也不会惩罚陈萼,最多给他记在小本子上,到了阴间再算帐,而他是要上剐龙台啊!
洪江龙王清楚这是陈萼警告自己,稍稍收敛了些。
“相公,那老龙还挺识趣的呢!”
温娇撑着伞,半偎在陈萼怀里,掩嘴扑哧一笑。
陈萼理所当然道:“那老龙别看是称号里带个王字,实则只是类似于天庭中山神土地之流的不入品小吏,而为夫受唐皇钦封,位居正四品知府,娘子是否以为龙王是神仙就一定官比我大?
你要知道,唐皇是人间之主,又称天子,在天地间,排位仅次于玉帝,唐皇封的官,至少也相当于天庭的五品,那老龙王区区小吏,他要是见了我,还得自称一声卑职拜见陈大人呢,嘿嘿,不是姓王就是王爷。”
“这好象是这样噢!”
温娇美眸眨了眨。
神仙俱是耳聪目明之辈,洪江龙王听了,气的在水里打了个滑,差点呛着。
雨师也不满道:“江龙王再入不品,也是天庭正神,他一个小小的人间知府哪敢放此厥辞?”
“看我来!”
雷公猛一敲锣!
“咣当!”
仿如一道惊雷在陈萼耳边炸响。
温娇吓的尖叫一声,本能的缩进了陈萼怀里。
陈萼却是夷然不动,毫不畏惧。
前世抗洪抢险比这惊险的场面都有,他早已练就了一副铁胆,更何况他知道神仙不敢直接出手伤他,吓唬一下还能让他少块肉不成?
“此子倒是胆大!”
电母有些惊讶。
“罢了罢了,一个凡人坏不了大局,就让他口头逞逞能又能如何,将来下了拨舌地狱看他如何猖狂,反是这下雨多一分,少一寸俱是犯了天条,你我可莫要分了心!”
雨师哼了声,就专心致志的操纵起了那条龙。
地面,随着风雨,江水一寸寸的快速上涨,黄睿心悦诚服的向陈萼一躬到底:“还是堂尊有远见之明,若非堂尊力排众议,怕是江州就要不保啦!”
来自于黄睿的称颂点2,折算道德值1!
一条信息从脑际飘过。
原先府衙及民间对陈萼的评价是一意孤行,现在变成了力排众议,一贬一褒之间,陈萼心情大好,摆摆手道:“本官早已说过,治水之功,皆在众人,如今风急雨大,轻乎不得,黄主簿,我命你速速返城,组织乡绅大户和居民清除街道积水淤泥,把粮食牲畜及孤寡老人送往高处,集中安置,还望莫出差池。
这洪水虽涨的猛,但去也疾,此事过后,本官会向朝廷上奏,凡有功之士,皆可附名!”
“请堂尊放心,属下立刻去办!”
黄睿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身着蓑衣,踩着泥水,大踏步离去。
来自于王二的称颂点2,折算道德值十1!
来自于胡海的称颂点2。折算道德值1!
一时之间,数十条信息飘过,陈萼的道德值暴涨到56点!
此时,什么质疑都不存在,每个人都庆幸陈萼面对着刁难指责,冷嘲热讽,仍力排众议,这份魄力,这份决断,哪能不心服口服?
不过陈萼知道,这才是个开始,后续收获的道德点会以指数级别增加。
暴雨沿着洪江,日复一日的下,不知不觉中,九日过去。
这九日来,洪江沿岸多处溃堤,泽国千里,积水中飘浮着腐烂的尸体,大批百姓逃荒,唯独江州一带安然无恙,为保护家园,很多民众自发的参与到抗洪第一线,妇女老人也加紧编织草袋,大户乡绅则是拿出钱粮,支援抗洪,究其根源,固然有守护家园的因素,但更重要的,还在于陈萼允诺的附名。
谁愿意错过这机会?
如今民间对陈萼的风评完全变了,都夸陈萼果敢明智,年少有为,也夸唐皇慧眼识人,唯才是举,而陈萼收获的道德值达到了53211点。
暂时他也无心兑换,他仿佛回到了前世抗洪抢险的时代,眼里只有洪水,信念是守护江堤,除此之外,什么都顾不得了。
天空!
“此处堤坝仅以草袋装泥沙加固,竟能抗住洪水?”
雨师不敢置信道。
神仙都能看很远的,就见江州的上下游都被淹了,唯独江州巍然挺立。
电母带着丝欣赏,感慨道:“这小子九日九夜没下过堤啦,每日仅睡一两个时辰,吃食也是冷面馒头蘸水,想不到人间世风日下,居然还有此人物,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他不负此身,若非任务,我都想收手啦!”
雷公哼道:“女人就是心软,玉帝有旨,今夏大水漫灌,倘若江州没被水淹,便是你我失职,玉帝责罚起来,谁能担待的起?”
“哎”
电母叹了口气,人人都道神仙好,可谁知道,天规森严啊!
风伯问道:“玉帝规定,水涨一丈三尺,现今涨了多少?”
雨师道:“已经一丈两尺啦,一分不能多,一厘不能差,明日最后一日,必将水涨满!”
风雨依在继续,长安!
李世民这几日来,被洪江流域的洪水牵动了心神,各地的告急书如雪片般飞来,让他寝食不安。
虽然夜已深了,但金銮殿里灯火通明,仍在举行朝议。
殷开山奏道:“陛下,唯今之计,应着洪江沿岸各地官府开仓放粮,免其赋税,尽量救百姓于水火当中,并从府库拨出钱粮,尽快送往灾区。”
李世民看向了魏征,魏征却是面无表情,不禁问道:“魏爱卿可有言奏来?”
魏征肃容道:“陛下,此次洪水来的蹊跷,之前全无征兆,臣恐怕是上天对陛下的警示,故而除了救灾,陛下还应下罪己诏,自省过失。”
每当遇上日食,或者天灾之时,皇帝下罪己诏是常态,可李世民不乐意了,他自忖爱民如子,轻徭薄赋,大唐正处于盛世啊,怎么可能下罪己诏呢,于是脸一沉道:“朕继天承祖宗,忧勤不遑宁,上不负天,下不负民,何罪之有?”
魏征道:“洪江流域,全线泛滥,民众处于水深火热当中,若非上天警示,怎会连一个府州都没幸免?”
李世民向监察御史问道:“洪江流域一十八州,俱都成了泽国?”
“回陛下!”
监察御史出列,拱手道:“此次洪水来势汹汹,各州府猝不及防,不过臣前些日倒是收到状纸,是江州富户乡绅状告知府陈萼,指其一意孤行,强征役夫,兴修江堤,以至耽搁了麦收,臣的处置是留中待查,倘若江州乡绅所言为真,那江州或能避过此劫!”
第十一章 雨过天晴
“哦?”
李世民生出了些许希望,毕竟他自负治武功,盖世无双,又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很不愿意下罪己诏,假如洪江流域悉数陷落,他无力反驳魏征的说辞,不下也得下,可一旦江州安然无恙,如果是上天降罪,为何会出现江州这个意外呢?
这刻,他无比希望陈萼抗洪成功。
“可有江州消息传来?”
李世民连忙问道。
监察御史道:“洪水泛滥,车马难行,不过臣早于数日前就派人前往洪江流域侦查实情,恐怕传来消息也就这三两日了。”
“魏爱卿如何看?”
李世民又问向魏征。
魏征心里把刘洪骂了个狗血淋头,暗道给了你娇妻,又让你当官,你好好的过日子不就得了,为何要出风头,可这时只能道:“陛下,罪己诏之事待江州消息传来再议,不过救灾刻不容缓,应立刻调拨钱粮。”
“嗯”
李世民点了点头,着手安排起来。
渐渐地,天色亮了,江水还差一点点就漫过了大堤,雨势也略微小了些,陈萼深吸了口气,最后一日了,挺过去,万事大吉!
天上!
雷公急问道:“雨可降满?”
雨师道:“尚差三厘,一个时辰后结束,洪水将渐渐退去。”
“这”
神仙们均是眉头一皱,照这样子看,大堤垮不了啊,回去得受玉帝处罚,想到那森严的天规,每一个都不寒而栗。
可是神仙不能亲自出手对付凡人,否则也是违反天规。
雨师看向风伯道:“要不用狂风对着一处吹,再叫那老龙掀起风浪,本神倒不信还弄不垮他!”
“也好!”
风伯一想也是,袖子连挥,一阵阵的旋风猛刮了过去。
雷公给洪江龙王传音。
洪江龙王暗暗叫苦,他很不愿意得罪陈萼,可是天庭雷部正神的命令又不敢不听,思忖再三,索性不露出水面,在水底兴风作浪。
“诶?眼见雨势变小,怎么风浪又起来了?”
民夫们纷纷惊呼。
陈萼知道,这是天上的神仙在耍花招,神仙他没办法对付,可那老龙娘的,不露头!
“大家别慌,雨已经小了,这风能刮多久?”
“为山九仞,千万不能功亏一筹,我们胜利在望,都坚持住!”
“凡有功者,本官向皇上上奏时必为之具名,但若是在谁的手上出了差池,本官必不饶他,都打起精神来!”
陈萼巡视江堤,不停的打气呼喝。
可是风助浪头,又有老龙在水底使坏,终于有一处江堤喀拉一声,土石崩裂,出现了一个数丈宽的豁口。
天上的神仙们松了口气。
陈萼却是眼前一黑,千防万防,还是出意外啊,连忙深一脚浅一脚的奔跑过去,就看到在水流的冲刷下,两边的堤坝不停的坍塌,豁口崩大的速度正在逐渐加快。
“堂尊,下官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塌啦!”
负责这一段的一个吏员浑身颤抖,面如死灰道。
“快投沙包!”
陈萼厉喝。
“扑通!”
“扑通!”
一只只沙包被扔下去,泥水四溅!
虽然暂时扼止住了堤坝的崩溃,但洪水涌来的速度还在加快,扔下的沙包有一些已经开始松动了,照这样看,堤坝全面崩溃已不可逆转。
陈萼顿时头脑一热,前世抗洪抢险的经历又浮现在脑际。
“跟本官跳下去!”
陈萼挥手一招,就奋不顾身,跃入了水里。
“堂尊!”
众人膛目结舌。
李彪急道:“愣什么愣,老爷都跳下去了,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和老爷一起堵缺口?”
说着,就扑通一声跳入水里,紧紧抱住陈萼!
“别抱我,咱们胳膊拐着胳膊,上面人都下来,水只及胸,虽然水流汹涌,但人多力量大!”
陈萼一手紧紧抓住泥沙包,另一手推着李彪,放声大叫。
“你们都愣着做什么?相公身为堂尊,都跳下去了,难道要我一个妇道人家也跳下去么?早点下去,早点堵住缺口啊!”
温娇也哭着叫喊。
确实如陈萼所说,因豁口刚刚破开,还不深,只及到胸部,但是水流非常汹涌,流过陈萼和李彪时,带出朵朵浪花,再耽搁下去,就不好说了。
“娘的,堂尊都下去了,咱们怕什么,是男人就跳下去!”
那名负责的吏员猛一咬牙,跳了下去。
“大伙儿跳啊!”
“扑通!”
“扑通!”
一名名汉子如下饺子般跳入水里,水面沸腾了,众人艰难的集结起来,胳膊拐胳膊,站成数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