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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跟着皇帝,有可能狡兔死,走狗烹,但至少有个奔头,而跟着一无所有的普通人,连个奔头都没有。
突然陈萼意识到,自己该有所作为了,毕竟这是一个天地伟力归于个人的时代,只有表现出足够的实力,才能让人跟随。
正如如来佛祖,安天大会一炮打响,自此之后,投奔佛门者络绎不绝。
所谓聚沙成塔,聚人成众,合众人之力,各司其职,才有可能渡过大劫,否则一个孤家寡人就算渡过大劫,在一片荒芜的洪荒大地上,面对着天庭和佛门的碾压性优势,又能有什么作为呢?
不仅仅是凡人,神仙也要抱团取暖啊。
陈萼的计划是,尽力扶持杨婵,所有的神仙里,只有杨婵是可信的,把自己和杨婵打造成金色功德,在九五果实圆满之后,正式亮出名号。
同时,他也死了收伏悟空三人的心思,今日是他的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尝试。
“我儿,速上路罢!”
陈萼挥了挥手。
“爹保重,再请娘安好!”
小萼合什为礼,转身而去,悟空等人纷纷跟上。
待得众人走远,陈萼又召集洞府中的小妖,凡是妖精,警告一番放归山林,人类小孩他打算带回大唐,送去济善堂抚养。
当龙女的面,他也不愿暴露出渡化的本事,只能这样了。
安排好之后,陈萼才道:“敖姑娘,既然出来了,前面还有桩功德,你想不想取?”
“哦?”
龙女美眸一动。
陈萼道:“前方有条黑水河,河中有条老鼍,会为难小萼,此鼍乃西海龙王敖顺的外甥,泾河龙王之子,据说是因西海大潮来到此处,就此安下了家,龙女可去警告一番,让他回西海,或者我回头请泾河龙王出面也行。”
“你怎知晓?”
龙女狐疑的看着陈萼。
“天机不可泄露!”
陈萼微微一笑。
难不成是佛门内部有人与他通气?是了,否则以他区区一个凡人,哪能次次都能追上玄奘法师?正是如此!
龙女暗自嘀咕起来,可是任她怎么想,也想不出陈萼会是谁的棋子,这没办法,佛门内部的山头太多了。
就说八大菩萨,看似同气连枝,可是人间香火以观音独大,别的菩萨就没意见么?尤其是地藏王菩萨,民间有谚:不拜地藏,理由是地藏王菩萨长居地狱,环境阴森恶劣,请回家会带来霉运,这让地藏王菩萨很是郁闷,人间香火与他几乎无缘。
因此龙女也想不出,到底是谁站在陈萼的背后。
陈萼催促道:“龙女可愿意,不愿就载我回去,我请泾龙河王过来,替我儿解决了此事。”
龙女自然愿意,白得的功果凭什么不要,不过仍是作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犹豫好半晌才道:“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就为你儿解决一次麻烦吧。”
陈萼暗暗摇了摇头,叮嘱小孩子暂时留在洞府里等候自己,就踏上龙女放出的白云。
按原著记载,从火云洞到黑水河要一个多月,但是驾云不一样了,半日功夫,黑水河已在脚下。
龙女降下云头,把陈萼放在岸边,叮嘱道:“你等我片刻,本姑姑去去就来!”
“敖姑娘请便!”
陈萼伸手示意。
龙女身形一闪,遁入了河中。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就带着一名垂头丧气的黑衣青年出来。
“敖姑娘,事情可办妥了?”
陈萼问道。
“嗯”
龙女点了点头:“他自去看来到黑水河之后,就压迫河神,占水为王,确实有擒捉你儿食之的打算,说吧,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回西海吧。”
陈萼淡淡道。
这条鼍龙好歹是泾河龙王的儿子,不看僧面看佛面。
“不不!”
鼍龙连忙摇头:“我不回西海,好不容易找着机会出来了,死也不回去。”
“哦?”
陈萼惊讶的看着他。
龙女解释道:“他的母亲虽是西海龙王之妹,但他的父亲只是河龙王,在西海龙宫,没人把他视为龙子龙孙。”
陈萼明白了,这就和大户人家的婢生子差不多,一点地位都没有,于是又道:“去泾河,与你爹团聚,你意下如何?”
鼍龙继续摇头:“陈状元怕是不明白,河湖狭小,只能容一条龙生存,哪怕是父子,也没有道理可讲。”
“原来如此!”
陈萼理解的点了点头,沉吟道:“那你随我回长安,我给你在三圣母娘娘座下安排个差使,你先做着,将来有好的去处再说,怎样?”
鼍龙大喜拱手:“那就多谢陈状元了!”
第一四八章 毒计
回程的路上,多了一条鼍龙,鼍龙法力一般,勉强成仙,属于初九散仙这一层级,才能轻易的被龙女几句话吓倒,不过好歹能驾云。
回到火云洞,陈萼把孩子们带上,合计有三百多名,一路回了大唐。
小孩交给济善堂,鼍龙被陈萼带回了宫观,找到杨婵。
“三圣母,这位是泾河龙王之子鼍龙,暂时没有去处,你先安排下吧。”
杨婵略一打量,理解了鼍龙的处境,点点头道:“陈状元放心便是,正好我这里缺人少呢。”
陈萼向隔壁努了努嘴,问道:“情况如何?”
杨婵带着丝忧色道:“还能如何?我哥那里虽然香客稀少,却都是长安显贵,乌烟障气的,我真怕他哪天沾了麻烦脱不出身。”
陈萼安慰道:“真君好歹也是从大风大浪中闯出来的,不会如此不小心,我觉得真君理该有分寸,我反而担心的是,他被下面的人连累。”
“哎”
杨婵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好啦,不说这个,陈状元刚回来,还是先回家吧,鼍龙交给我,我看着安排。”
“嗯,那我明日再来!”
有鼍龙在,陈萼并未要求杨婵相送,略一拱手,便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数日,风平浪静,陈萼恢复了悠闲的生活,只是在第四日,陈萼刚来宫观不久,杨老三就匆匆赶来道:“陈总管,武昭仪前来进谒三圣母娘娘,仪仗已在一里之外了。”
“哦?”
陈萼眉头一皱,讲真话,他很不愿意在公开场合与媚娘见面,毕竟媚娘已经不是从前的尼姑了,而是李治的妃子,自己见皇帝的妃嫔算怎么回事,要是有半点风言风语绝对能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可是人都来了,媚娘也不是那种胸怀宽广的女人,不去迎接的话,怕是会记恨自己。
罢了,罢了,呆会儿提醒她一下!
陈萼暗暗摇了摇头,向外走去。
不片刻,一行仪仗来到宫前,媚娘被宫女搀扶下车撵。
从年龄来看,媚娘已经年近三旬,又生过孩子,却仍是丰姿卓越,烟视媚行,满脸的胶原蛋白,岁月仿佛与她绝缘了。
就如百花羞,同样是仙女转世,确实是有些优待的。
陈萼不敢多看,躬身施礼:”臣陈萼见过娘娘!”
“嗯”
媚娘目光平淡,略一抬手,问道:“可曾准备妥当?”
陈萼道:“已安排妥当,娘娘请!”
媚娘带着几名宫女太监向内走去,陈萼跟在身后。
来到大殿,媚娘奉上三牲供品与五百两纹银,再上了香,才道:“陈总管陪本宫走走。”
“是!”
陈萼拱手应下,跟着媚娘往院走去,来到上回密谈的小溪边,媚娘停了下来,转头看了一眼。
两名宫女自觉的退开。
陈萼本要阻止,但是媚娘不悦的目光恰好射来,还是没能拦住,不过仍是劝道:“娘娘已今非昔比,还是莫要给人留下话柄为好。”
媚娘寒着脸道:“本宫自然知晓,今次找你,是想你让为本宫出个主意,如何才能让圣上立本宫为皇后。”
陈萼问道:“可是外廷阻力太大?”
“不错!”
媚娘点了点头:“长孙无忌,褚遂良等老臣全力阻止,圣上至今仍犹豫难决。”
陈萼沉吟道:“既是事出外廷,还当由外廷而解,朝廷不得志的小官很多,这类人,空负一身才华,却被大族压制,不得施展,圣上和娘娘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
媚娘眼前一亮道:“我在内宫,接触不到外面,就只能靠你了,改日我请圣上授你一个实官,你给圣上掌着眼,看有谁可以任用。”
陈萼略一迟疑,便道:“臣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佛门上面,为将来佛门大兴做好万全准备,因此这实官不能担当太久。”
“好!”
媚娘也知晓轻重,人间再富贵,又能富贵几时?她的目地,还是做菩萨,于是一口应下,随即望向那薄纱笼罩的溪面,叹了口气道:“我在宫中,除侍奉圣上,还得盯着宫里,担心哪日失了宠,劳力劳心啊,若非有你助我,怕是我早已撑不住了。”
“圣上看似温润,实则心机内藏,只有在你这里,我的心才能安定下来”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媚娘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起来,陈萼额头冒出了汗,不发一言,只是默默听着。
隔壁!
长孙津早就看到了媚娘的仪仗,按照他的估算,理该上香出来了,可是守了小半个时辰,仍未见到仪仗离去,这不免让他生出了一条毒计,于是找到张伯时,问道:“早前我见武昭仪进了陈总管宫中,至今未出,张太尉能否看到他们在做什么?”
“长孙总管稍待!”
张伯时微微一笑,开启灵眼看去,随即道:“陈总管陪着武昭仪站立溪边,似是密语。”
长孙津急问道:“身边可有宫女太监?”
张伯时道:“皆在二十步外。”
长孙津眼珠子一转,现出了喜色,又道:“能否听到他二人在说什么?”
张伯时摇了摇头:“两宫之间,设有禁制,看倒没什么,但我若要听声音,只能强行突破禁制,必会惊动三圣母,尤为不智!”
张伯时这么说,长孙津也不好坚持,目前的情况已经足够了,当即拱手道:“多谢张太尉,本官有些事,告辞了。”
说着,便匆匆而去。
张伯时捋着须,眼睛眯了起来,他似乎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半个时辰之时,长孙津回了府,立刻找到长孙无忌,喜滋滋道:“爹,孩儿有个法子可扳倒那个贱人!”
“哦?”
长孙无忌看了过去。
长孙津把日间见闻如实道出,末了,还补充道:“爹,武媚娘竟然私下里与陈总管在宫观幽会,岂是人臣本份,爹应找来御史参他一本,拨出萝卜带出泥,那个贱人,怕是要被活活打死不可!”
“糊涂!”
长孙无忌却是厉声喝斥。
“爹”
长孙津懵了,这难道不是扳倒武媚娘的最佳时机么?有哪个皇帝愿意头上绿油油一片,哪怕半点风言风雨都不行。
看着自家儿子的懵逼模样,长孙无忌恨铁不成钢道:“皇帝的阴私事关乎天家颜面,半点也沾不得,纵然圣上震怒,打死了武媚娘,咱们家就能落到好处?说不定还会被圣上迁怒,你呀,遇事莫要冲动!”
“哦”
长孙津恍然大悟道:“孩儿明白了,此事不应由爹去揭穿,得找个合适的替死鬼,不如就从萧淑妃宫中的太监宫女下手,如果说王皇后尚有嫌疑的话,那萧淑妃就是完全遭了无妄之灾,岂能不怨恨?怕是愿意拖着那贱人同归于尽!”
“嗯”
长孙无忌捋着胡须,目中现出了赞许之色,这个儿子尚算开窍。
第一四九章 幽禁
金銮偏殿,李治处理着奏章,颇有些烦闷,要么言之无物,要么通篇教条,要么歌功颂德,很少有简洁明要的。
好不容易耐着性子批示完之后,李治搁下笔,长长吁了口气,靠在靠背上,两眼空洞,一张张讨厌的面孔不时浮现,让他的眼里,渐渐地凝聚出一丝戾气。
作为一个年轻的皇帝,被老臣指手划脚的滋味实在是太讨厌了,可是每个人都摆着一副为你好的面目,如之奈何?
李治霍的起身,出了殿。
殿外明媚的阳光,让他心情稍好了些,独自漫步于花丛中,却是隐隐有两个偷懒太监的说话声传来。
“柱子,你能从萧淑妃的宫里回来侍奉圣上,也是祖宗积德啊!”
这话听的李治暗暗点头,可是一下句,就不对了。
“是啊,天天能得谒天颜,确实是福分,可是有的人,生在福中不知福呐!”
“哦?谁?”
“主子们的事,咱们做奴婢的哪敢乱嚼舌头根!”
“柱子,我李三待你如何?你放心,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若敢泄露半分,教我天打雷轰,不得好死!”
李治来了兴趣,赶忙把身子往立柱后面藏了藏。
“我告诉你啊,千万别乱说,上回武昭仪不是出宫去给三圣母娘娘进香么?进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