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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九部-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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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琼花惊诧之极,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按说这马变成骷髅,便已失去生命,一个没有生命的骷髅又为什么会走,这是个令人无法解答的问题,可他竟然还能化解掌力,这岂不是神乎其神?而更为可怕的是,武琼花的每一掌打出,这绵绵不断的掌力都从骷髅的骨缝间穿过,又从另一面透出,反而转变成更为强大的气流,直打得江水激dang断流,以致整个江面的水荡起来有两丈多高。

    江底此刻已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般,底下的泥沙也被搅动了起来,江水变得十分混浊。武琼花只觉眼前全是黄沉沉的一片,根本无法看清骷髅马车的动向。可奇怪的是,骷髅马车只有眼洞,没有眼睛,却反而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武琼花。这样一来,武琼花输了地利,行动上未免有些缚手缚脚。

    彩衣女子在旁边一直静静地看着,无论武琼花如何危险,她都无动于衷,似乎根本没有要去帮助他的意思。

    武琼花无法靠近骷髅马车,也不敢再用掌力相击,只是在旁游斗,伺机而动。骷髅马车发挥它灵动的优势,人马互相配合,你守我攻,你攻我守,彼此之间的这种默契度反而比他们生前更为无间。

    这样僵持下来,结果谁也奈何不了谁。武琼花不免有些心急,自知长久耗下去,他怕体力难以撑得太久。毕竟是在水下,总没有地面上那般自如。正束手无策之时,他忽然想起彩衣女子刚才说的话,立时定下心神,心中想道:“她刚才说要制度强大的敌人,除了高超的手段和顽强的勇气,还得有着恰到好处的技巧,这技巧二字倒有些斟酌,她说这话是不是在暗示我,要对付这骷髅马车,是不是有更好的办法?”武琼花沉着应对,又与骷髅马车斗了一会,始终没能发现制度它的技巧,对方似乎已无懈可击。

    彩衣女子见武琼花一时无法取胜,眼见骷髅马车愈发嚣张,怕他支撑不住,无奈只得出言提示道:“有些事情,你不要只看他表象,而要观察他的本质特性。这就好比看病,查出病原,才好对症下药。二郎神有一只哮天犬,你要与它斗法,根本无法取胜,唯一巧胜的方法就是扔给它一根香喷喷的骨头。”狗见了骨头会怎样,她没有直接说明白,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武琼花正斗得吃紧,人骷髅和马骷髅双下夹击,无异于两大高手,使得他险象环生。这时一听彩衣女子莫名其妙的话,就算他再不聪明,此刻也听出了一丝弦外之音。他望着骷髅车夫手中挥洒得呼呼生风的马鞭,心中灵犀一动,便有了一个主意。

    那骷髅马一声嘶叫,显得非常激怒,显然久斗之下已斗得兽xìn大发,已渐入发狂之态。骷髅车夫扬手一鞭扫来,夹着一股劲风,甚是凌厉。他生前毕竟是一个不会武功的车夫,变成骷髅后虽然拥有了邪异的力量,但出手之下其实还是难脱些许笨拙之态。

    他马鞭扫出,骷髅马头就猛咬过来。骷髅车夫也不待武琼花还招,手按车辕,身形飞起,双脚便已从他后侧踢到。他这双脚已无血肉,就剩下白惨惨的骨趾,若是踢在身上,足以穿出五个窟窿来。

    武琼花瞧准机会,双掌扬起两泼江水往两骷髅打去,借着江水从骷髅身上流势激生,身子突然下窜,从马嘴下躲了过去。骷髅车夫一脚踢空,身子下压,妄图来抓武琼花双腿。可武琼花并非要脱离他们的攻击范围往外窜,而是一改常态,竟然往里窜入马肚下,又从另一侧窜出,掠上了马车后面的车厢。车厢本来于数日前在襄阳城郊外,七少爷将车夫和马吹成骷髅时前被武琼花撞碎,这时只是一个平板。

    就是这样一个平板的车厢,才是骷髅马车的弱门。武琼花受彩衣女子的狗骨头的启发,终于看出了这一点,就足有了制胜的把握。他一掠上平板,车夫反手一鞭从左肋下刺来。

    武琼花冷笑一声,左手一把抓住鞭稍,右手又闪电般捏住骷髅车夫的后颈椎骨,运力一捏,但听“咔嚓”一声,立时将骷髅车夫的颈椎骨捏碎,车夫的骷髅头也就滚落下来。但就在这一刹那间,只听一种“嗦嗤嗦嗤”的奇怪声音从骷髅车夫骨头断口处传了出来,在这水底下听来显得十分可怖而幽深。

    武琼花哪管得这些,迅速抢过马鞭,一脚将骷髅车夫踢下马车,然后狠狠的照着马骷髅屁股上抽去,同时喝道:“孽畜,不好好拉你的车,难道还只想咬人吗?”

    这骷髅马生前随着车夫拉车拉了七八年,早已成了习性。这就好像人对某些事日久成习惯一样,彩衣女子说的哮天犬与骨头就是这个意思,这狗看门忠于职守,但它爱啃骨头的天性是改不了的。骷髅马也是一样,它听号拉车的习性早已沉入到骨子里去了,听得武琼花这么一吆喝,本来还想咬人的,但习性使然,便拉了马车撒腿就跑。

    武琼花打马扬鞭,直抽得骷髅马嗷嗷叫,这叫声又不似马鸣,反而如同刚才骷髅车夫断开的骨头里发出的古怪声音。骷髅马吃痛之下奋力奔跑,起始它十分不安生,一边跑一边不停地咆哮,妄图将武琼花摔下来。但武琼花死死抓住缰绳,以内力压住它的气势,待到骷髅马车在江底跑了一个大圈,骷髅马终于耗尽了烈性,才渐渐安静的服帖下来。

    由于骷髅马在江底这么奋力一跑,结果直搅得江水泛滥,以致长江两岸的民众大为恐慌,只以为妖怪做乱,天道亡日。一时天下盛传,说道长江水乱便是大宋的亡国之兆。这便是北宋初期,长江上发生的一次最大的水患,由于情况不明,宋廷为免**影响蔓延而生大祸,于是大肆歪曲和掩盖,并宣称这次长江水患并非天象,其实是前朝一些遗留下来的匪徒在兴风作浪,企图祸害民众,并当天下人的面杀了一批监牢里的死囚,说是抓到的盗匪,杀鸡敬猴,以示国法。



第十五 骷髅马车



再说武琼花驯服了骷髅马,驱着马车在江底遛了一圈赶回来时,正瞧见彩衣女子在那里低头四下里寻找着什么,不觉好奇的问道:“你在找什么?”

    彩衣女子神色紧张,自顾道:“完了完了!”武琼花勒住马车更加奇怪了,往四周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纳闷道:“什么完了?”彩衣女子用脚在柔软的泥沙里蹭动,道:“你知道这车夫和马成了骷髅,又为何能追着你赶吗?”武琼花道:“我哪里知道,我还正奇怪,一个光骷髅怎么会动会跑呢?”

    彩衣女子抬起头来,神色疑重道:“骷髅本来是不会动的,但有人把他们吹成骷髅时,可能已在他们身上下了一种蛊,所以他们便会跑了。”武琼花“哦”了一声,对下蛊之事他还是听说了的,不过对骷髅下蛊却还是头一次听说。但他还是觉得奇怪,以他所知这蛊的东西最多是一些可怕的害人东西,何至于能鬼神到一架骷髅都能追赶着杀人了,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彩衣女子又肃然道:“这是一种噬沙蛊,噬沙蛊都被下在骷髅的骨头里,所以在它们的驱使下,这些失去生命的骷髅也就能如同活着一样追赶你们。”武琼花还是难以相信,道:“就算是这样,那为何它们还会有思想会有能量?”

    此时江水的动荡已完全安定下来,一切已恢复了正常,唯有不寻常的是,江水中多了些鱼骷髅,以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让许多人看到后常常会在半夜三更被噩梦惊醒。

    彩衣女子叹了口气,神色依然显得很疑重,她望着那匹骷髅马,说道:“它们之所以有思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可能是魔道的黑暗力量,但不论如何,还是和这些噬沙蛊有关。不过要明白真相,或许只有下蛊的人知道,但是这人太可怕了,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武琼花想着七少爷那笛声就心有余悸,道:“的确是的,七少爷只吹吹笛子,就把他们吹成了骷髅。”彩衣女子惊异的望着他,疑惑道:“七少爷?他是什么人?”

    武琼花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心下却迷惑不解,既然他和三少爷是一起的,那他也会“绝地心法”吗?他们到底与我师傅或是师兄有没有关系?他虽然这样想着,却也没有说出来。

    彩衣女子道:“那它们为什么要杀你?”武琼花也不隐瞒,想到三少爷的死,不觉叹了口气,说道:“可能因为是我杀了三少爷吧,三少爷和七少爷是一起的。”

    彩衣女子轻轻“哦”了一声,若有所思,但也没再问。她慢慢的走到骷髅马旁边,仔细的察看起来。骷髅马站在那里,它的尾骨不停地摆动着,已形成一个黑洞的鼻孔里竟然还喷出粗气。

    武琼花也跟着走了过去,问道:“怎么,这骷髅马有什么不对吗?”彩衣女子查看着骷髅马的每一根骨头,这些骨头都很光滑,就好像经过精心打磨一样。她细看了一会,才喃喃道:“七少爷把他们变成骷髅,种下噬沙蛊,原来他要杀的不单是你,还有这条长江,以致整个人类。”武琼花有些不明白她的高深话语,道:“你越说越严重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彩衣女子回头望了他一眼,有一种“你太肤浅”的意味,说道:“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我可以跟你简单的说,这个世界,除了人类,还有很多其他种类,比如仙鬼蛇神,但无论什么种类,归根结底,无外乎正邪两种力量。自来魔道领导着邪恶力量,而佛道主导了正道力量。这佛魔两道自古以来就征战不休,各凭道法,此起彼伏。就好比这些噬沙蛊,它们就是魔道的一个手段而已。他们将注入的魔道邪恶思想和力量的噬沙蛊种在车夫和马的身上,然后以报仇为名,借故跟着你们来到长江,再借你的手顺利潜入沙底。所以你刚才捏碎车夫脊椎骨的时候,隐藏在骨头里的噬沙蛊就都跑了出来,它们都钻入到泥沙里去了。”

    武琼花听她神色肃穆的娓娓道来,也不似耸人听闻,这才觉着事情或许是真的严重起来。佛魔两道对决,历来如是,这些事情所衍生的动人传说和盖世名烈,他并不是不知道,而只是没有想到,这种仙家历练的事,竟然会真的发生在眼前。

    他想到后背上的花,想到师傅说的天机,又想到这彩衣女子的一言一行,他对这个神秘的女人是完全相信了。可还是疑惑道:“据说当年佛魔大战之后,魔道不是被消灭了吗?”彩衣女子若有所思,喃喃道:“只怕是死灰复燃!”武琼花呆立无语,好一会之后,他消化了一切疑惑,问道:“就算这些噬沙蛊是魔道派来的,可他们派这些东西到长江底来是要做什么?”

    彩衣女子微一思索,似乎也没打算瞒他,缓缓道:“他们这么做就是要颠覆长江。”武琼花艰难地吞了口吐液,他盯着彩衣女子美轮美奂的脸,道:“颠覆?这长江是多大一个概念,就靠这些小小的虫蛊?”彩衣女子无奈的摇摇头,眼前这年轻人无疑并不是她们数百年来所期盼的那样才智逼人,不觉微生出一丝憾意,道:“真是凡夫俗子,一点远见都没有。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小看这些虫蛊,它们的名字叫噬沙蛊,顾名思义,便是吞噬泥沙的意思。这些噬沙蛊一旦在长江底生存下来,它们就会日积月累的蚀空长江底的沙质,从而达到颠覆长江的目的。这样一来,长江上的沙洲之城江城就会塌陷而沉入江底,随着江水泛滥,就会淹没沿岸陆地,而更为严重的是,江城底下其实还暗藏着一条封闭的地下火流,这条火流到时就会因为江城塌陷而爆发,这种后果我相信不用我多说你应该想得到。”

    武琼花听得直抽冷气,想到这些噬沙蛊都是自己放出来的,顿感惶恐不安,道:“那……那现在……怎么办?”

    彩衣女子抬起头来往水上的天空望去,虽然是在水底,无法窥见天空是如何的广博明媚,但她的神色却极为虔诚,就好像在心底怀念着什么一样,缓缓说道:“无论什么罪恶发生,都会有有老天在看着,佛祖也会知道的,如今也只好等待天机的出现了。可惜这一切的一切,我是再也不能看到了。”

    武琼花静静的望着她,感觉到她的语气充满萧瑟,不觉心头震颤,忽然说道:“邪不胜正,这就是天机!”彩衣女子扭过头来,异冷的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惊讶,赞许的点了点头,欣慰道:“你,终于明白了!”武琼花却摇了摇头,道:“可我还是不明白,我后背上的那朵花,到底预示着什么?”这个问题他一直想问,终于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他相信这一切定然是与这个女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彩衣女子道:“你既然已经明白了,又何必要问为什么?”武琼花道:“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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