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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人信任,让人安心。这对温柔来说,既是一种愧疚,又是一种感动。所以哪怕弄假成真,她还是爱上了他。她迎着武琼花的目光,微微道:“那你,千万小心!”
江水还在不停的翻腾,浪花滚滚,但大船却不再动荡,显然是那彩衣女子的法力起了作用。满船的人惊恐的看到湖面上越来越多的鱼骷髅,眼睛里都充满了绝望,谁也不敢吭声,仿佛都在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武琼花将温柔带到安全的地方,微笑道:“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哪里也别去,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不会离开你!”温柔伸手来挽住他的脖子,柔声道:“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会等你回来。”这不是他们的誓言,但他们知道,这一生,彼此谁也离不开谁。
武琼花望着她已湿润的眼睛,强忍着内心的感动。他知道温柔这句话的意思,如果他没有回来,她就会义无反顾的跳入长江。武琼花尽量保持着自信的笑容,轻轻地拍了拍温柔的手,然后才转过身去,大步朝船头走去。
温柔望着他坚毅的背影,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彩衣女子一直在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催促道:“时间就是生命,你最好快点,再拖就来不及了!”江面上跳跃的鱼骷髅已越来越大,表示着一人一马的骷髅所吸收的能量也越来越强。
武琼花昂首挺胸的走了过去,脚尖在船头上一点,人已腾空掠起。那彩衣女子距离武琼花足有几丈远,武琼花自恃轻功不错,这一掠起要稳稳落在水蘑菇上自也不成问题。但他没料到的是,他刚一掠入水蘑菇,那巨大的水蘑菇却忽然往后移出两丈多远。武琼花脚下落空,他这时身在半空,已无借力之处,就算他武功再好,自也无法重新掠上水蘑菇,整个人便只能往江水里掉落。
眼看他就要落入水里,忽地一条长长的绸带灵蛇般窜来,一下子卷在他的腰间,将他提了起来,稳稳的放在水蘑菇之上。
水蘑菇上非似平地,这水流动根本无法站立。武琼花脚底刚一挨上水花,那绸带失了力道,他只觉身子往下急坠,情急之下连忙施展轻功才稍稍稳住身子。毕竟要站在这翻腾的水柱上,除了上好的轻功,还得深厚的内力。他自知没有彩衣女子那般持定,如果稍有分神,势必又要跌倒,因此肃然而立,丝毫不敢大意。
彩衣女子笑道:“你放松身体就行了,若刻意求全反而差之。”武琼花依言放松身心,但觉脚下如履平地,刚才还柔软得随时会下陷的感觉一扫而光。他暗暗惊奇,瞬即便明白定然是彩衣女子暗中相助,不觉对她更为敬服,感激道:“多谢你相助!”
彩衣女子道:“你要随时记住,有时候,人可能是会骗人的。假如刚才是一个居心叵测的陷阱,你贸然而入,又焉有命在?”
武琼花愕然一愣,望着彩衣女子倒有些不明所以。他略微尴尬的说道:“因为我相信你!”这话一出口,他心中却不免一阵黯然。这让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来,这个人就是杀死温九的七大凶手之外的另一个凶手,也就是他的好友刘浔阳。
当年温九带着温柔隐居桃花谷,原本就是为了躲避仇家,后来就是因为刘浔阳骗他上了桃花谷,温九才遭到他们疯狂的追杀而惨遭丧命,但温柔在温九临死前的掩护下却得以逃脱。那时武琼花还蒙在鼓里,不知道桃花谷里已经历过一场残杀。随后刘浔阳又找到他,并怂恿他上桃花谷去见温柔。武琼花本来正深爱着温柔,他当然也十分渴望见到温柔,经得刘浔阳这么一说,他还以为是刘浔阳有心帮助自己追求温柔,不禁心生感激,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和他一起前往桃花谷。
他这时哪里知道,刘浔阳鼓动他前去桃花谷,其实是别有居心,是想利用他来找到温柔。武琼花不知就里,满怀激情的和刘浔阳来到桃花谷。可是等他来到桃花谷里,眼前的一切让他惊得呆了。只见昔日美丽妖娆的桃花谷,这时却是一片狼藉,就连那座昔日煮酒奉茶,“可说风举流连,夜守雨露桃花”的草庐也坍塌了。
武琼花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但不难想象。他一想到温柔,痛心疾首,发疯般的在山谷里到处寻找着温柔,可哪里又有温柔的踪迹。
第十四 大战骷髅马
刘浔阳不甘心,又趁机说道:“看情形,这事可能是发生在不久之前,想必这里也没人了。武兄,既然这里没有温姑娘的尸体,想来她一定还活着,只要她活着,我们就得找到她……”武琼花一想到弱不禁风的温柔,更加心急如焚,只好准备下山,看能否找到温柔的下落。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桃花谷下山的一刹那,他忽然听到一声哀怨的叹息。武琼花一听这声叹息,便已知是温柔。他大喜过望,连忙和刘浔阳一起循声赶了过去,终于在密林里找到了温柔。
温柔为了躲避追杀,已在丛林里躲藏了半个多月,好好一个桃花般的女子俨然变成了一个野人。武琼花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心疼得不行。温柔伏在他怀里只是哭,待她看到刘浔阳时,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恐惧之色,但更多的才是杀机,可惜武琼花却没有看到。
武琼花也不知说什么好,但觉着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侵袭而来,令得他的呼吸都仿佛为之一滞。这时他正沉浸于温柔的悲痛之中,忽然又听到一声叹息,但这一次却不是温柔,而是那彩衣女子。这一声叹息,竟宛如惊雷,使得武琼花如醍醐灌顶一惊回神,顿时惶然失色。
原来也不知什么时候,那滚滚的江水已淹没到了他的胸口,而且还有数条鱼骷髅张口露牙的咬了过来。武琼花想着自己虽然水性不差,但陡然置身于这宽阔的长江里,不免还是令他有些惊惧。他挥起手掌拍出,将那着骷髅鱼打得粉碎,但很快又有许多冲了过来。武琼花头都大了,就是这么多鱼骷髅也够他打的了。
那彩衣女子也已没入水中,不知道是她法力高深还是如何,但见她人跟着下降,那江水却往两边分开,形成一个空间,就好像是在给她让出一条道来。彩衣女子见武琼花被鱼骷髅弄得手忙脚乱,无奈叹道:“你应该意识到,你这个人缺点实在太多。比如刚才明明知道都是生死关头,还要愣在那里乱想分神。假如一开始你就保持着镇静警惕,也就不会这样被动了。”她说完话,整个人已沉入水里。
武琼花也跟着沉了下去,这春上头来江水泛冷,人越往下水的压力也就越大。武琼花身上本来有一股寒气流动,这会被江水寒气一袭,更是冷得手脚发颤牙齿打抖。他只得运力御寒,方才舒缓不少。但要想说话,镇定自若,却根本无法做到。由于水有浮力,他越往下沉,反而越生浮性,一时弄得沉浮不定,手忙脚乱,愈显狼狈不堪。
彩衣女子不住摇头,忍笑道:“越到紧要关头,就越要沉着冷静,急乱浮躁,无一不都是致命的弱点。”武琼花好生惭愧,也不知为何怎么在这彩衣女子面前越发显得拘谨和敬畏。他依女子所言,逐渐定下心来往江底下沉。这时水底下的压力更为巨大,武琼花只觉浑身压涨,胸口滞闷得已无法透气,一张脸几乎变成紫色。
彩衣女子冷眼旁观,并无助他之意,像是要看他如何应对。武琼花虽觉浑身难受,但意识清明,知道再往水下去,整个人都有可能被压得七窍流血,更严重点心肺爆裂而死。他无暇多想,只得连忙运转丹田真气御抗,跟着后背上那朵花所产生的寒冷气流也婉转的变成一绺绺细丝般的真气往身体各处经脉贯入。
待到自身真气与寒气汇合,受得高深水压作用,寒气转而化热,又与真气交接,这时情形就宛如同抗外敌般形成互帮互助之势。到得后来,两股气流渐渐融洽,互相渗透,最后逐渐形成了一股更为强大的气劲。这些真气变化运转,也只是一忽间完成,武琼花所觉甚微。不过若非他后背上那朵花具有天生的佛性,而所产生的气劲又是从鉄背鱼上由来已久,早已在他体内形如生根发芽,因此刚才的真气变化、扭转、交接、融合,按正常所带来的冲击搏变已完全最低化而变成了自然而然。他这时体内起先的寒冷和水压所产生的不适感已完全消失,整个人的状态焕然一新,而最为明显的是在他身边四周的江水也忽然与他的身体产生了一股距离,形成了一个有限的空间气场,虽然与那彩衣女子的气场相比大有不如,但也是不容小觑了。
他们又下了一个阶段,江水愈发昏暗,一股强大的气流激涌,但却没能突破他们身前的空间。彩衣女子道:“那一人一马就在下面,你必须消灭他们,否则他们始终都会跟着你,让你寝食难安。”武琼花想着这几日来那骷髅马车在身后吊死鬼找替身般的跟着,的确是令人不安生,这种感觉想想都不寒而栗。他低头往脚下的水里望去,透着暗淡的水光,果然看到一辆马车在水底下像个黑色的大水怪一样不紧不慢的驶了过来。水底下大大小小的鱼类吓得纷纷四处逃窜,没能逃得开的一下子被骷髅马咬住,只见骷髅马牙齿一措,无论大鱼小鱼全都骨肉分离,就连半点血水也没溅出。
本来骷髅能动便是异常,如今吃起鱼来还如此精准,骨是骨肉是肉,分离得丝毫不差,这也未免太过于诡异了吧?武琼花觉得有些恶心,不禁蹙了蹙眉头,但在这彩衣女子面前,他也不能示弱,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走去。他每走一步,江水便分出一条道来,这对他的行动无疑是十分有利的。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彩衣女子板着脸道:“你先做好你眼前的事再说,至于我,这是天机,等到你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的。”
武琼花愣了愣,立时想到了后背上那朵奇怪的花。以师傅的话说,这就是天机。可天机是什么?师傅还说,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于是,他觉得懒惰的等待天机自现,似乎比起刨根问底来,还是少了些焦虑。不过说老实话,他当时打心眼里还是不大相信的,只以为师傅说来多半是故弄玄虚。
师傅那人,忽悠多着呢!他当时还想,天机是多好的事啊!怎么可能就落在我身上呢?
现在这彩衣女子又说是天机,那语气倒是与师傅一般的口气,这前前后后联想来,他还真怀疑着,这背上的花到底预示着什么天机?
武琼花望着彩衣女子嘿嘿笑了笑,不再多想,天机就天机吧。他转身就往江底更深处走去,那毅然决绝,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诧,猛然想到:“天机,往往不到最后不出现。那就是了,在没有等到天机出现的时候,我还死不了,对不?”
那彩衣女子讶然失笑,望着他坚毅的背影,自语道:“这家伙,莫不是还怕死得冤?他虽然没有想象中的聪明才智,但就这份勇气确也难得。既然他能吃了鉄背鱼,或许还真是一个缘分。只是不知道这骷髅马车是怎么来的,它们为什么要害他呢?”她想着对武琼花喊道:“你应该知道,要制服强大的敌人,除了高超的手段和顽强的勇气,还得有着恰到好处的技巧。”
武琼花这时骷髅骷髅马车只有一丈来远了,骷髅车夫一看到他,空洞的瞳孔顿时精光四射,仿佛在恶狠狠的喊道:“武琼花,拿命来!”武琼花道:“我知道你死得冤,但事已至此,你当入土归尘去你该去的地方,好好投胎再世为人,又何必还要遗留世上害人?”骷髅车夫神气似乎在回答道:“死也要拉着你一起死!”只见他扬起马鞭狠狠的抽在骷髅马的股骨上,骷髅马呲牙咧嘴,伸展开四只蹄子呼呼飞速冲了过来。
马车所带动的冲击力,使得江水又荡起两股巨大的漩涡。江面的水又开始翻腾,那艘大船被波浪高高的抛起,又重重的跌落。船上的人被颠簸摔得七荤八素,眼青鼻肿,没命地哭叫着。
温柔走到窗外,望着前方波涛滚滚的江面,满脸焦急忧虑之色。她站在那里,稳重得就像山一样,无论传如何晃动,她动一动不动。这说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但在担心心爱的人的时候,已不再柔弱,任何巨大的危险,仿佛都被她牢牢地踩在脚下。
武琼花纵身一掠,躲过了骷髅马车,但骷髅马车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他还没回过身来,骷髅马车已转头张着一张空洞的大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咬了过来。武琼花试着以掌力击打,力图借着深厚得可以开碑裂石的内力将它打碎。可是他每一掌打去,掌力似乎都在它骨与骨之间的缝隙里被吸收得化为乌有。
武琼花惊诧之极,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按说这马变成骷髅,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