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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九部-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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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戴老默正哭丧着脸在呵斥着小二:“都是你们这些倒霉熊,吃闲饭的二百五,叫你们快关门就快点嘛,非要拖拖沓沓懒懒散散的。现在好啦,都叫人家闯进来把酒楼都砸了,到时只怕你们那点儿工资也不够扣的……”

    店小二在一边收拾着凌乱的砖木瓦片,由于屋墙都塌了半边,以致大雨都飘到了屋里,使得地上到处都是积水,就好像发了水灾一样。他身上的衣服也被雨水淋透,一阵阵春上头的冷气冻得他牙齿都哆嗦起来。听到老板刻薄的训斥,他觉得冤,老大的不服气,应道:“老板,如果是我的错,你扣我工钱我也无话可说。可是今日那杀……那人砸了门墙,怎么可以怪到我头上来呢?”心下又想起不久前的恐怖情景,忍不住一阵憧憬:那人能够一手举着一口巨大的棺材而面不改色,肯定是神通广大,我可不能骂他杀千刀的。要是我能学得了他那本事,我ri他niang的非得来出出这死老板的晦气,哪怕不打他一顿,起码也要吓他一下,看他还敢欺负我不?

    戴老默吊着眼睛朝他瞥了瞥,不悦道:“喂喂,狄平,你还说不怪你,要是你把门关了,前头那人会闯进来吗?前头那人不进来,你说后头那举棺材的家伙他又会跑来砸了我的酒楼?”

    店小二狄平洒着个脸,低声嘀咕道:“那也说不定,你这人心肠恶毒,肚子流脓,他不来砸怕是别人也要来砸。”戴老默眼一瞪,道:“你……你说什么?”狄平道:“我没说什么。”戴老默冷笑道:“你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我知道你小子在想什么,哼哼,瞧你这德行,想学那家伙举着大棺材来吓我,也不怕棺材把你压瘪了。”狄平脸色红白交替,心里暗暗咒骂:“操niang逼的,连这他也看得出来,难道我真学不会那人的武功吗?”

    武琼花听着这主雇在逞口舌之争,不觉暗暗好笑。他经常出入凤凰镇,每次都会来“步步高升”酒楼歇歇脚,因此与这老板戴老默和小二狄平都是相识。这主雇二人平时像这样你来我往的拌嘴,那已是家常便饭。但奇怪的是,从他们口中似乎不难听出,大约不久之前,是有什么人举着一口大棺材来无端的跑来砸了他的酒楼,可是一个人能够举着一口大棺材,那得多大的力气啊?武琼花一想到棺材,不觉心中一突,襄阳城里那老汉说什么天降悬棺,难道真有这等奇事?不过他们口中说的是一个举着大棺材的人,与那什么天降悬棺显然并非同一件事。

    温柔见武琼花默然不语,问道:“大哥,怎么啦?”武琼花道:“也没什么,我看到戴老默的酒楼也不知如何被谁给砸了。”温柔惊道:“还有这样的事?”也凑过来透窗望去,果然见那酒楼已塌了半边。

    这时狄平恰好朝门外张望,一眼认出你的看到大雨中停着一辆马车,而那拉车的马居然只是一具从这边可以看透到那边的骷髅马,吓得他瞳孔扩张,失声尖叫道:“老板,妖怪又来啦!”

    戴老默抬眼望去,顿时吓得我的妈也的往后一颤,若不是后面的柜台挡住,他胖胖的这一跤可是摔得不轻。他艰难的稳了稳情绪,结结巴巴道:“我的……我的老天,这时……什么啊……这是……”狄平吊着嗓子道:“骷髅,马骷髅!”戴老默喉咙发痛,道:“怎么……怎么会……这样?”狄平道:“我……我哪知道。”

    武琼花见他们吓成一团,连忙下了马车抢入酒楼内,抖了抖身上的雨水,道:“戴掌柜的,你们别怕,是我呢!”

    狄平见是武琼花,不觉喜道:“武大爷,怎么是你啊?”戴老默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气忧参半的道:“武琼花,你搞什么鬼嘛,也不怕吓死人啊?从哪里搞了这么可怕的马骷髅来拉车?”说的“拉车”两个字,脸色又变了,骷髅本是死的东西,又怎么会拉车呢?

    狄平胆子也壮了些,伸长脖子一边往车厢里望去,一边问道:“武大爷,怎么就你一个人啊?温夫人呢?是在车上吗?这次她的病治好了吧?”他见过温柔很多次,惊羡于温柔的美貌,以至于心中总是渴望着能看上一眼,所以他每时候看到温柔,不叫她武夫人,而称呼为温夫人。

    武琼花道:“她在车上呢?狄平,谢谢你的关心。”又望了望地上乱七八糟的场面,问戴老默道:“,这怎么回事啊弄成这样?”狄平连忙道:“武大爷你这问得好,你来了可得为我评评理,看这事儿到底应不应该怪我,否则老板还要扣我们工资,这太冤了这。”戴老默铁青着脸,瞪着狄平直喘粗气,道:“好你个狄平,你还起劲翻了天了,也太不把我这老板放在眼里了吧?”狄平道:“你好我就把你放在眼里,你要是欺负我,那可没门。”

    武琼花忍住好笑,道:“你们要争论的话,那我得走了。”狄平连忙拉了他的手,求道:“别走别走,我说你听,我说你听。”

    为了能把事情说得明白,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的:“武大爷,说起这事儿,可真是他ma的冤啊!这不,今日下午,这老天噼里啪啦的下起大雨,老板看着天色不好,估摸着也没什么生意了,于是就要我们关门。我当时正要上门板的时候,突然一个黑衣小子冒雨就冲了进来,险些把我撞倒。我恼他撞我,便骂了他两句,结果这天杀的塞了我满嘴的烂泥……”他说到这里,只觉满嘴还散发着难闻的烂泥气,于是更加生气,道:“我长这么大,可从没人这样塞我泥的。我当时气得不得了,正要将这小子暴打一顿,可就在这当口,大雨里忽然又出现一个人来。我的天,武大爷,你不知道这人可神气了,举着一口那么大的棺材,站在哪里跟个天神似的。啧啧,我的妈啊!真是好气概!”他说到这里,手舞足蹈的显得极为兴奋。

    戴老默重重的哼了一声,表示很是鄙视。狄平懒得理他,继续描述道:“这举着棺材的人也不知是干什么的,上来还没说话,突然又听得大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跟着只见八个穿着油雨衣的大汉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这八人一上来,便有四个人要去杀那起先冲入酒楼内的那黑衣小子。哪料那举棺材的好汉忽地一跺脚,便见那四人一齐滚倒在地。武大爷,你道怎么着?原来这人一跺脚,踩得地上的五点打在那四个人的脚上,这四个人痛得在地上都爬不起来。”戴老默白了他一眼,不屑道:“那是借雨点激射以内力点了他们腿上的穴道,真是白痴。”武琼花微感诧异的望了一眼戴老默,戴老默似有所觉,连忙别开目光。

    狄平又撇了撇嘴,道:“我管他点不点穴道,反正是好功夫的。武大爷你来看……”他走到塌了半边的门前,指了架上的三块门板,道:“我看要不是那好汉手下留情,要像这样,怕也会在他们的腿上穿出几个窟窿来。”

    武琼花朝那门板望去,果见那门板上穿有几个小孔,若说这些小孔是那举棺人一脚跺射的,足见这人武功之高内力之深厚可谓惊人。

    狄平每回说到举棺人时,满眼欣羡之色,接着说道:“举棺人这一脚可真厉害,直将八个人镇得动也不敢动。后来那举棺人对冲入店里的那黑衣小子说道:‘快快还我《九件衣》来,否则我可要不客气了!’那黑衣小子道:‘你这人太可笑了,这《九件衣》明明是我孔雀堂镇派宝物,我只不过是从你手里夺回来了而已,你又怎么好意思说是你的呢?’举棺人道:‘我不管,我受人所托,要从你们那里取来《九件衣》拿去给他看一看,无论怎么样,这《九件衣》我是要定了。’这二人一言不和便动起手来。这举棺人像一阵风一样,随便举着棺材往屋内抛了过来。我的乖乖,那棺材就像一座山‘轰’的就撞上了这门墙上……”

    突然,戴老默指了外头,哆嗦的道:“马……马车……马……马车……”武琼花见他神态骇恶,连忙回头望去,只见大雨中一个黑衣少年冒雨坐在马车上,扭过头来邪笑道:“武琼花,你夫人我带走啦!”说着一抖缰绳,“驾”的一声,赶了马车就走。



第二十 倒骑驴



他高傲的心一时枯竭,但却忽然在枯荣之中想到了一个问题,难道三少爷和八少爷的死是有什么其他的变故?三少爷的死他没看到,但八少爷他是亲眼目睹了的,以八少爷的武功,就算武琼花回身一掌,两人掌力相对,八少爷最不济也只是受煞重伤,却又怎么会象一片树叶一样被打得飞了出去?

    他想着心惊肉跳,手中断刀连发三刀,忽听得一声惨叫,却是围着狄平转圈的那胖子又被狄平“杀”了。

    五少爷惊愕之极,这次他分了个神,武琼花陡然一掌逼来,原本也只是要将他迫开,但他身子却是猛一顿猝,竟不容他让,悍然使了断刀强势推进。这样一来,形成以强碰硬之势,而五少爷的断刀又是聚力于一点的“点击”,去势更为犀利。

    武琼花只得又加了几成功力,但听“咯嘣”一响,五少爷手中的断刀又被震断,一小半截断刀受力反射,顿时生生被打入他胸口去了。五少爷双眼暴凸,哇的一口鲜血吐出,身子晃了几晃,终于木头一般倒了下去。

    武琼花吓得呆了一呆,这情形如同杀了三少爷一样,他是越不想杀人,反而越杀人,看来这仇是越结越大了。他无可奈何,不过心中还是有些奇怪,试想这三少爷五少爷八少爷,无论哪一个人,都足以独当一面,可是何以他们死之前都有一个同样奇怪而诡异的特征?除了三少爷外,八少爷和五少爷都是身子猛猝,有一种突然抽紧的感觉。这种现象过于明显,这不应该是一个精力充沛的练武之人所应该发生的,那到底是什么缘故?

    武琼花望着五少爷抽搐着的身体渐渐僵硬,他胸口上的刀口还在沽沽的流血,但很快就被雨水冲淡,冲得没有。

    温柔赶着骷髅马车走了过来,掀开门帘轻轻道:“大哥……”武琼花怅然若失,正要去查看五少爷的尸体,听得温柔的叫唤,便止了脚步,回头看着温柔,道:“柔儿,好了,都没事了!”温柔展了一个笑容。

    狄平这回可没那么幸运了,吓了第三个大汉好几次,这大汉起先怕他真有什么出其不意的杀招,但几次下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怕,便知这小子是糊弄人的,胆色一壮,提刀一阵狂砍,哪管他天南地北,直砍得他自己都有些头晕。

    狄平庆幸自己天生腿快,除了拼命的前躲后闪,他只能上气不接下气的跑,然后又突然转个圈,就好像与对方捉迷藏似的。有几次他忍不住想,就仗着这身法,自己是否就是练成大侠的好料,只可惜长到十八岁还没遇到伯乐般的名师。

    他这一分神可就糟糕了,那大汉几刀砍来都贴着他的衣服刮过,吓得他哇哇大叫:“武大爷救命!武大爷救命!”那大汉一听他喊救命,打眼往武琼花望去,见五少爷不见了,不免心下惊异,缓了速度再仔细一看,才看到五少爷正躺在满是泥浆的地上。他吓得脑袋都空了,手中钢刀再也砍不下去,呆在那里半天才喘过气来,大叫道:“五少爷!”抢将过去,抱着五少爷冰凉的尸体不住地嚎哭,那惨劲儿仿佛要比死了爹娘还伤心。

    狄平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瞪大眼睛望着那大汉,见他只顾哭死哭活不再杀自己了,才加倍幸福的往温柔望去,毕竟险后还生,这感觉是最刻骨的。

    只是温柔坐在马车里,他无法看到,便假装害怕的走了过去。只听温柔说道:“大哥,杀……杀了他!”狄平吓了一跳,畏畏缩缩的道:“温夫人,你……你别杀……杀我,我也……也不是……故意要来的……”

    此时雨势已小了,只飘着雨丝。温柔从车厢里探出身来,诧异道:“狄平,谁要杀你?”狄平借机望着她好看的脸,只觉头晕目眩,整个心都醉了。温柔见他痴痴呆呆的,又问道:“你怎么啦?”狄平强自定下心神,道:“温夫人,你刚才不是说要杀我吗?”温柔不由笑道:“谁说要杀你了。”狄平又惊又喜,嘿嘿傻笑。

    温柔将柔和的目光在他身上也仅仅只停留了一下,又对武琼花道:“大哥,不杀了他,只怕七少爷、会找到这里来。”狄平这才知道温柔要杀的是那嚎啕大哭的大汉,不由长松一口气。不过心里下又暗暗后怕,这温柔的女人也想杀人?

    武琼花望着那大汉哭得伤心,有些不忍。温柔知他心善,叹了口气道:“所有的人都死了,不杀他后患无穷!”武琼花想想都杀了三个少爷,何况也只是一个跟班,多杀少杀已于事无补,只得咬咬牙,道:“好:”便向那大汉走去。

    那大汉也不理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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