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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看着就很皮实的少年郎大咧咧地随口回答了那人的问题。
“是这样吗?”
“原来如此。”
“我娘也这么骗我过。”
“我也是。”
……
人群中响起此即彼伏的恍然大悟声。
他们声音不大,可耐不住修士一个个地都耳聪目明,几乎在议论声刚起的时候,他们的对话就都被在场的所有人给听了个清清楚楚,其中自然还包括云寒与唐糖。
看来是小孩子无知,闹了个大乌龙。
似乎知道自己丢了丑,唐糖哭声瞬间停止,两只小手也从眼睛上拿下来。
她顶着一双红兔子眼,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周围的人,眼见围观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总觉得大家都在笑话自己,她连忙将小脑袋埋入云寒脖颈中,再不肯出来了。
糖宝丢脸了,娘亲坏坏,骗糖宝。
感受着怀中小团子还略带颤抖的小身子,云寒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小背脊,然后抱着人,大步流星地离开此地。
人群见他走过来,纷纷自动后退,让开了一条道来,方便云寒通过。
云寒脾气其实不算好,若换了平时,谁敢嘲笑自家小崽子,早就被他一剑斩了。
只是如今小崽子丢了脸,肯定不想继续呆在此地,那他还是尽快带她离开此地为好。
而且在小孩子面前,不宜让她见太多血。
可惜,他怀着宽容的思想,却不代表别人肯那么轻易地放过他。
特别是他还带走了人家最想要的宝物。
眼见他又想走,白衣女子也顾不上维持什么行礼姿势了,她飞快地起身跑到云寒面前,展开双臂将他拦下。
“前辈,玉如意……”
“滚!”
蕴含着愠怒的低喝声,伴随着充满了杀意的冷冽威压,宛若一颗巨石一般,狠狠地压在白衣女子身上,让她瞬间狼狈倒地,口吐鲜血。
所有人都被云寒的突然爆发给吓了一跳,更别提那随之而来的金丹威压。
惹怒一位金丹强者是什么下场?
几乎无人胆敢去设想。
恐惧笼罩众人心头,使得他们一个个僵直了身子,眼含惊惧,不敢轻易动弹。
一直到云寒终于抱着唐糖离开此地,金丹强者的威压逐渐散去,众人才劫后余生般地瘫软在地。
“太可怕了……”
“可不是吗?”
“活着真好。”
“我也这么觉得。”
……
人群中,一开始闹事的白衣女修与红衣女修早已不知去向,独余那位华服男修还一脸茫然地坐在地上。
似乎由始至终,都没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何事。
***
回到客栈,门口已经等候了不少收拾好行李的蓝袍弟子。
宗门灵舟即将来临,他们早早便出来等候,生怕错过了这次灵舟,下一次就得再等三个月了。
云寒并未加入那些等候的人群中去,而是径直抱着唐糖入了客栈,寻了处地儿坐下,还吩咐人送来可口的饭菜。
客栈上菜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刻钟,唐糖面前就摆满了一桌的美味,而且全都是她爱吃的菜。
“多吃些,等上了灵舟之后,便只能靠辟谷丹度日了。”云寒先摸摸唐糖的小脑袋,然后亲自拿起筷子给她夹菜。
“屁股蛋是什莫?”唐糖嘴里含着块灵兽肉,口齿不清地询问道。
“不好吃的东西,但可以裹腹。”云寒只回答了这一句话,唐糖就立马闭嘴。
不好吃的东西她才不感兴趣。
这么想着,唐糖又往嘴里扒拉了一口灵米饭。
她很喜欢吃这种吃起来甜甜,吃完后肚子里还暖呼呼的饭,一日三餐,总要有两顿是要有灵米饭的,不然她就吃不香。
索性云寒宠她,爱吃什么就给什么,全然不怕唐糖会将自己给吃穷。
如此好饭好菜加小零嘴的喂养之下,短短半个多月,就将人给养胖了不少,再不复初见时的瘦弱模样。
看着唐糖跟只进食的小仓鼠一般,吃得两边肉嘟嘟的脸颊鼓鼓的,云寒眼神温柔。
果然幼崽还是要胖嘟嘟的才可爱。
似乎是算准了时间,唐糖一顿饭毕,云寒宗门的灵舟便正好抵达这座修真城镇。
唐糖站在地面上,惊叹地仰望着天际那艘巨大的船型怪物。
数十丈长的巨船,从天际逐渐靠近,巨大的船身遮挡住了大部分的日光,将底下都变得犹如黑夜一般。
除了云寒等宗门弟子,还有许多提前买了船票,正准备登船的修士,均惊叹地看着眼前这艘巨船。
它宛若一只沉睡的巨兽,仅睡着之时的姿态便如此雄伟,难以想象其苏醒后的英姿又该如何恢宏。
定然能令人震撼万分!
“上船。”随着云寒的一声令下,无数蓝袍弟子便在其他等待登船之人羡慕的目光之下,纷纷御使着飞剑,齐齐从地面腾空而起,宛若一支支离弦之箭一般,瞬息间射/入灵舟内部。
唐糖被云寒牢牢地护在怀里,被他带着一起登上灵舟。
因为极速上升所产生的失重感,使她不得不紧紧依偎在云寒怀中,紧抓着他的衣裳,寻求几分安全感。
直到双脚接触到平坦的甲板,感受着周遭终于稳定下来,唐糖才敢睁开双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条四层灵舟,最底下一层在船舱内,余下的三层均叠加在甲板之上,宛若一座小型宫殿一般,精巧,却不过分华丽。
正当唐糖还在打量灵舟上的环境之时,一位身着白色广袖镶蓝边长袍的清秀少年快步走了过来。
他站定在云寒身前不远处,拱手行了一个晚辈礼,朗声道:“弟子竹末,见过诸位师叔。”
“嗯。”云寒略一点头,算作回应。
“且先带我们去各自的舱室休息。”云祁对着竹末吩咐道。
“是,还请诸位师叔随弟子前来。”竹末侧身让开背后的船舱通道,示意云寒等人跟上他。
这艘灵舟,乃是云寒宗门专门用来盈利的灵舟。
除却最底层乃是属于宗门弟子的专属之地外,其上三层则都被用来载客赚钱了。
因为总有修士修为不足,无法自行穿越天幕,故而便只能购买大宗门的灵舟船票,借助搭乘大型灵舟,来穿梭于世俗与修真两界。
偶尔宗门内有弟子需要去世俗界做任务时,也可搭乘灵舟前往。
不同的是,这些宗门弟子们搭乘灵舟不仅免费,还能享受最好的舱室。
而那些外宗修士则需要付船费,所处舱室还不怎么样,有些买的便宜船票的人,甚至还只能待在公共舱室里,忍受那相对拥挤而恶劣的环境。
修真界给唐糖的第一印象,其实除了灵气浓度比之世俗界多出数倍之外,其他的与世俗界并无什么区别。
当然,这只是她初到此地的无知发言而已。
等她在修真界内生活的时日长了,自然能深刻地领会到,这个世界,究竟与世俗界的区别有多大。
不,无需等多久,此时此刻的唐糖,便已经亲身感受到了这犹如天堑一般的差别。
船身在剧烈的颤抖,甲板上人来人往,几乎所有人都面露惊慌,间或还夹杂着几声嘶声力竭的呼喊。
“冷静,都冷静下来,不要惊慌!”
“敌袭!全体准备抗敌!”
“救命啊,我不想死!”
……
无数人的脚步在自己面前踩来踏去,还有无数的嘈杂声混杂在一起。
唐糖抱着自己的小木剑,一脸茫然地站在混乱的人群中央,不知该望何处去。
她下意识地想去找云寒,可是周围都是高大的大人,将她的视线给挡得严严实实的,她一个四头身的小娃娃,又怎么可能看得见云寒在哪?
“哥哥……云寒哥哥……你在哪里?糖宝怕怕的……云祁叔叔……云忝哥……糖宝在这里!……云寒哥哥……”
唐糖心里有些恐惧,迫切地想逃离此地,可是理智又告诉她得站在原地等着,不然大人就找不到她了。
所以她只能压下自己想逃跑的本能,继续站在原地,徒劳地扯着嗓子,呼唤着亲近的大人。
一道庞大的阴影渐渐笼罩在灵舟之上,唐糖一惊之下,僵硬地抬起头,在看清眼前之物的同时,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满脸的惊恐之色。
娘亲……有怪物,糖宝怕怕!
只见灵舟之上,一只体型庞大到遮天蔽日的巨型怪鱼正悬浮在天际,对着整艘灵舟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此时的灵舟,在怪鱼面前是那么地渺小,甚至整艘船加起来,都还没有怪鱼的一颗牙齿巨大。
灵舟之上的人们还在仓皇地四处乱窜,并非他们不想逃,而是灵舟之上还笼罩着防御罩。
若是这防护罩不打开,不仅外面的攻击进不来,就连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被恐惧所控制地失去理智的人们,已然开始对着那些身着蓝袍的弟子们动手了。
“快!把护罩打开!”
“我们不想死啊,求求你们打开护罩吧!”
“并非是我们不愿意,而是此时护罩一旦打开,我们全部都得死!”
“放你娘的屁!”
“大家冷静一点。”
……
驾驭灵舟的弟子正努力地掉转船头,想带着满船的人逃跑。
可不知是他们的意图被怪鱼所察觉了还是如何,那本来只是张着嘴,不知在干嘛的怪鱼突然将视线凝聚在这艘于它而言,渺小得宛如蝼蚁一般的船只身上。
“啊啊啊啊……”
眼前瞬间一黑,几乎所有人都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被那只怪鱼……给一口吞掉了!
有人崩溃地跪倒在地上凄厉哀嚎,有人疯狂地向着周围人动手,发泄恐惧,还有人认命般地瘫坐在地上,满脸绝望……
人生百态,在这生死之刻时,被暴露无遗。
唐糖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站在喧闹的人群中,犹如不小心混入彩色闹剧的黑白默剧演员,无声地注视着四周围的闹剧,却融入不进去。
一道高大的身影无声地来到她背后,熟悉的冷梅香气将她笼罩。
唐糖并未回头去看,只是依旧注视着眼前的闹剧,半响,她突然歪了歪小脑袋,笑了起来。
“为何而笑?”云寒不解道。
“他们好搞笑哦,嘻嘻嘻……”
一开始的恐惧散去,再转过头来看着周围这些人,唐糖真的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笑而已。
“是吗?”云寒低语一声,随即又俯下身,将唐糖一把抱起:“走吧,回去吃饭。”
“可是哥哥。”
“嗯?”
“我们被吃掉了。”
“无事,有我在。”
目送着那一大一小离开,斜靠在船舱门边的云祁这才施施然地起身,也跟着回去。
远远地,一声带着讽刺的嗤笑声传来:“真狼狈啊,居然被个孩子嘲笑了。”
甲板上的混乱其实并未持续多久,等到众人发觉即便是巨型怪鱼的胃液也无法侵蚀灵舟的防御罩之时,他们终于能渐渐冷静下来。
只要人没有立刻死,要想逃出生天,其实并未不可能。
有了希望的人们终于再次捡起那副被自己丢弃的面具,一个个和和气气地站在甲板上与人交谈,相互商量着出去的对策。
而云寒他们宗门的弟子们,则只是远远地站在一旁,并不从参和进去。
他们所收的船票钱只是保证能将这些人安全地带到修真界,如今修真界已到,这些人的安危,早已不是他们所该负责的了。
***
“乖,再次一点。”
云寒的舱室内,矮小的桌子上摆满了可口的饭菜,唐糖正窝在云寒怀中,任由他细致地给自己喂食。
云寒的投喂是有规律的,喂完一口菜再给一口饭,然后再加一勺汤。
一直吃到唐糖肚儿圆溜,他这才停下手。
“唐糖。”这是云寒第一次称呼唐糖的全名。
一开始是只知道她的昵称,所以只能叫她糖宝,后来她与云寒等人熟悉之后,才告诉了他们自己的全名。
‘唐糖’一个被赋予了蜜糖之名的孩子。
可惜,那位本该给她最甜蜜的人生的男人,却早已变心,将她与娘亲抛弃。
“哥哥?”唐糖听到云寒叫自己,立马就扬起了小脑袋。
“这个,好好戴着。”云寒将手递到唐糖面前,掌心朝上。
唐糖低头望去,就见云寒那宽大的掌心中间,正安静地躺着一枚精致的玉质剑形吊坠项链。
链身是用秘银制作,足够柔软,不会伤害到唐糖娇嫩的皮肤,但也不会轻易断裂,能牢固地为她栓好那枚剑形吊坠。
似乎受到了什么蛊惑一般,唐糖不由得伸手,轻轻地抚摸那枚吊坠。
指腹间有一点点酥麻,那是吊坠内部所蕴含的剑气在跟她打招呼。
“这是什么?”她好奇的问道。
“此为剑玉,里头封存了我的三道剑气,危机时刻,或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