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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顺虽然也想不明白马山的死,但他笃定这事儿和自家二弟必然脱不了干系。他可没忘昨天二弟就说过不能白受那么些苦头,定要找回来。这不?马山的一条命算是找补了些吧?
张砚笑着帮自家大哥处理完污秽。这事儿在张砚回来之前是由老母和小妹一起合力来完成了,其中的尴尬和心理上对张顺的持续打击是很大的。如今换成张砚,这对张顺来说就好接受太多了。
“大哥,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张二,你小子这次回来变化真的大呀!都说生死间有大恐惧,我以前总是不信,这次见你如重生一般,我是信了。但你大哥我残废之前也是见过世面的,你回来时言语过不会让背后算计咱家的人好过,今天马山就死了,这里面不可能这么巧的。”
见张砚还是不吭声,张顺叹了口气,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接着言语松了下来,说:“算了,你也不肯说你在鱼背山的事情,但也想得出那必定是凶险无比。要你放弃这仇怨不可能。但张二,大哥可警告你,你如今才是家里的顶梁柱,做事之前多想想,别让老娘再操心了。”
“大哥放心,我晓得。”
“嗯,你晓得就好。哎。”张顺又叹了口气。这些话他也不得不说,但自己这一具残躯,实在是不知道能不能让如今明显变得极有主见的张砚听进去了。
张砚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给张顺解释,最后只能不做声,让时间慢慢的解答所有。但有一点他并没有敷衍张顺,那就是此时已经继承了前身所有的他,对于张家眼前这几口人看得是极重的,从未想过要让家里人犯险。所以才会主动与暗地的那位尚未碰面的吴公子挑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到他自己的身上来。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好的保护家里人的办法。
当然,光靠吸引敌人的目光毕竟不够稳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还需要一些别的手段来加护才行。只不过这就不能再靠张砚单枪匹马就做得了的了,需要寻一个靠山,或者说依仗。
放眼整个廊源城,能被拿来作为张家的依仗并且还要在面对吴大少爷以及其头上的吴远时还能屹立不倒的靠山,其实也就一个选择。就是卫戍城卫官,周仓。
另外,选择周仓还有一个前置的便利,那就是张砚从鱼背山林沢冬那边用八卦阵的一些变化精义换来的人情引子。
人情的本质就是“礼尚往来”,次数多了相互间就会多出来情谊,而不只是在于利益。当然,大多数人情都还是停留在利益上,或者说利益的比重更大。
所以张砚需要一块足够亮眼的“敲门砖”,而不是继续靠着林沢冬的人情去作为自己的标识。
“二哥,这些药材是干嘛的?”张慧圆很好奇二哥弄回来的那么多药材。刚才光顾自叨叨叨了,此时才有心思去探究。心里暗道莫非又是那神奇的老爷爷教给二哥的什么手段吗?
两百多斤的干药材堆在一起是很大一堆的,几乎将张砚那间小卧室塞满,推回来时也是费了不少劲,若不是推车够大,还真一趟带不回来。
“炼药啊。”
“啊?二哥你还会炼药?!”张慧圆心里暗道“果然”,嘴上还是难掩激动的。二哥这次回来就好像一个家里原本普普通通的孩子一下就无所不能一般,让人总是看懵。
“那当然,以前只是藏器于身不外露罢了,如今咱家风雨飘摇总要有些拿得出手的东西才行,对吧?也算迫不得已了。”
“那我能看看吗?”
“不行!另外,这事儿必须保密,我没点头,除了家里人谁也别说。快点,来搭把手,先帮我将这些药材洗洗……”
第70章 成丹
张砚一共从元药房里买回来十七种药材,清一色的廉价。而且这些药材都是他这一路上研究过药性的,相互间还有一定的药性互补,属于能够混在一起熬制的那种范畴。
不过真正被张砚所需要的并不是全部,而是这十七种药材里的八种。
之所以要了这么多的药有两个原因。其一是为了垫一手丹炉,让丹炉预热和熟悉一下药性,让后面的正式炼制更顺滑。
二来就是为了保密。张砚准备要炼制的丹药就是他打算许久的壮骨丹。
和外面那些抢手的筋骨散、玉果酿不一样,壮骨丹增加的直接就是筋骨的强度,一成或者两成。也就是说基础越高,增益和收益就越大。唯一的缺点就是抗药性的存在,每颗递减效果,十颗之后再无效果。
但十颗壮骨丹不说让服用者的筋骨强度翻一倍,起码涨个三四成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而那些武道强者想要涨一成筋骨何其难?这里面的需求空间简直大到不可想象。也让在龙虎山的丹方里只算是下品类的壮骨丹在荒天域里成了绝对的精品。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张砚能够顺利的把丹炼出来,不然一切都是扯淡。
小妹张慧圆被抓来帮忙,负责在厨房里洗草药,边上老母王兰萍也闲着过来搭把手。而张砚负责去巷子里的大水井里挑水回来。
洗药材用的是温水,洗得更干净。
“稍微沥一下就行了。用不着再晒的。”张砚将一簸箕一簸箕的洗好的药材搬进自己的小卧室里,拒绝了别人跟进去帮忙。并且告诫家里人不要去搅扰他。
说实话,张家的三人哪个不好奇张砚是怎么炼药的?可最后还是选择了对张砚的信任。
小屋里,张砚将两枚豆兵撒在地上,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好快速反应。然后盘膝坐在自己的硬板床上,双手一摊,手腕上扣着的万相珠便飞了出来,凌空便化为一尊两尺高,一尺粗的椭圆形丹炉。
这丹炉主体漆黑,但又有种黑得发亮的反差感,同时有一条条银色的纹路镶嵌其上。炉子腰部有三颗核桃大小的透明晶球,可以透过他们看到内部。炉底扁平,生有三个脚架,形似牛蹄,与炉头上的独角呼应。
既然这炉子由万相珠所化,那必然不会是普通货色,而是在下品丹炉中名声最响,甚至被龙虎山的一本杂记称为“奇炉”之一的:残炉。
清炉,上温,转炉。一套炼丹前的准备动作张砚虽然还谈不上驾轻就熟,但也绝对中规中矩。一路上他可不是单单的研究药材,丹炉的实际运用他是早就在熟悉了。甚至还炼过几炉尝试,慢慢的将理论上的东西转到手里。
炼丹是手艺活。张砚就是觉得这不单单是一个门道,更是一门手艺,动起手来绝对比看理论的丹书要难上太多太多了。
做菜讲究色香味,还有火候,而炼丹同样讲究繁多,同样也有一个“火候”就能把人给逼疯。没点天赋和毅力,还真走不了这条道。
等前面的准备做好,就是放垫丹的药材了。张砚轮着将多出来的这些药材全部都放了一遍,等出来时,全是稀碎如尘的药渣。这种垫丹不会炼出来什么成品,要的就是那些药材里的药性去唤醒炉子。
足足半个时辰,张砚才把丹炉营造到最佳状态。三颗晶球此时透出一丝丝金莹的光彩。那是炉子里灵气涌动的现象。
深吸了一口气,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气旋中的灵气状态,确认一切无误之后张砚才正式开始。
一味一味的药材被张砚按照丹方上的比量在恰当的时候放入炉中,让每一味药材的药性在一个恰当的微妙时刻参与互相搭建,一点一点的把丹药的基础夯实。
整个过程在张砚看来有些像是在修房子。先规划地方,然后打地基,接着就是竖起梁柱,之后才是慢慢的垒砌墙壁,最后则是封顶并往里面填充细节。
点睛之笔就是假石根这味药材,它的作用就是将其余七种药材的药性糅合起来,并且贯通,让整个“屋子”形成一个紧密的整体。
因为壮骨丹是初入门的一种丹方,不论是药材还是手法都不算太难,而且试错的成本极低,更不会有炸炉的风险。不过张砚还是炼废了两炉之后,第三炉才宣告成功。
“运气不错!”张砚自我恭喜。因为他之前回家路上也炼了四五次,全是失败,这次是他第一次成功炼出壮骨丹来。
一炉出丹两枚。按照“残炉”的品质,这个出丹量无疑是不及格的。一般来说三枚才算及格,出丹四枚算不错,五枚就是优秀,六枚是残炉的上限。
当然,出丹量也和药材的药性品质有关系,不能简单的一概而论。但就这一次而言,张砚的提升空间还很大。
接着又是几炉丹炼下来,有成有失,最后张砚手里一共得到了七枚壮骨丹。最后一炉出了三颗,算是意外之喜。
七枚壮骨丹,说多,肯定不多。但要说少,其实已经比张砚要好多了。
找了两个普通的黑瓷瓶子装起来。一瓶小的只有两枚,一瓶大的装余下的五枚。
看了看天色,已经傍晚,本来打算是早上布置了田地里的当康小雕像就去药铺买药,做好之后下午再送出去。结果多了肖崇文跳出来送人头的一桩子事,耽搁就到了现在。张砚想了想,虽然并不是一个很合适的时间,但对他而言实在是拖不起了。
“哥,你炼好了对吧?没见你用炉子也没见火啊?你怎么炼的呀?一屋子都好香哟!”一直守在门外的张慧圆见张砚一出来便蹦起来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不过张砚没时间满足小妹的好奇心,拍了拍对方的脑袋,笑着说:“我要去城卫官府一趟,给我留一个口饭就行,我晚些才回来。”
“嗯?砚儿,都这个时候了你去城卫官府干嘛?”
“娘,你不是说要去谢谢周大人对咱们家的照顾吗?这不,我才炼了药出来就给周大人拿过去,很快就回来。”
第71章 照面
到城卫官府门口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候了。这个时候出城的人不少,都是忙着收摊回家的庄户,这些人住在城外,每日进城做买卖,傍晚时出来。
误了时间怎么办?会被关在城里。廊源城的地理位置特殊,虽然很多年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战事了,但还是会从戌正时关闭城门,亥正时净街。
闭门之后除非有军中加急令箭,不然谁来都不会开门,敢硬闯那就等着被羽箭射成刺猬吧。
而净街之后就除了巡夜兵丁或者值夜衙役、打更人等有特许身份的人,不然不许上街走动,逮到是要被鞭笞的。所以,即便是花楼林立的街面,过了亥正时那都是无人在街上走的。要么早走,要么不走直接留宿。
所以张砚此时是有些赶时间的。
门口守卫没给张砚好脸色,区区一草民来就想见周大人?这不脑子有问题吗?可当张砚报上名字说是猪嘴巷的张家,还说上次周大人亲自去过他家里,一下就把守卫弄得不得不谨慎处理了,更不敢随意赶张砚走。
“你且等一下。”态度虽然变了,可依旧没有让张砚进入军寨区域。
规矩张砚懂,好歹他也是在鱼背山上待了两年多,老老实实的站在外面等着。没过多久,那名回去通报的军卒就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一名副官打扮的武者。
“你就是张砚?”
“是的,这是草民的清罪文书,以为凭。”
“嗯?你的户籍牌子呢?”那副官微微皱眉,接过文书查阅时又问了一句。因为一般来说证明自己身份的是各地方衙门颁发的户籍文书和牌子,而不是清罪文书,两者之间的效力和应用本就不一样。当然,眼下这个情况也是可以用清罪文书来暂时代替户籍牌子的,时间隔久了就不行了。
张砚笑着回答说:“衙门里管落籍的那名官人说我这种情况特殊,不能即刻就落回廊源城,有不少手续要走,最快都要后天才可以办。所以就暂时还没有领到户籍牌牌,只能用这张文书将就了。让这位军爷见笑了。”
那副官虚了一下眼睛,点了点头,查完了文书将其还给张砚,然后领着张砚穿过军寨大门走了进去。
廊源城这边卫戍的这座军寨并不算大,比起鱼背山的规模来怕是连两成大小都不及。但单从卫戍的规模来说又不小了。毕竟卫戍可不是各地的战兵卫所,两者也不可比。
和张砚所料的一样,所谓的“城卫官府”其实不过是稍微大一些石屋,这一点廊源城卫戍倒是和鱼背山那边差不多,应该都是承袭的军伍惯例。
副官敲了门,里面应声之后才推门带着张砚进去。
“草民张砚拜见大人!多谢大人对草民家中的细心照顾,草民铭感于心!”
“呵呵,你就是张砚?倒是一表人才!行了,起身说话吧。”
张砚这才起身,束手站在边上。面前的周仓给他的感觉并不算陌生,甚至有几分亲切。倒不是说周仓的样貌张砚觉得熟悉,而是说周仓身上的那股子气质和气势。和林沢冬很像,都一样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