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报!楚卫国桂城君魏长亭,带楚卫国五万楚卫重步勤王!”
“报!淳国三军指挥使敖谨,带淳国四万骑兵勤王!”
“报!晋北国骑都尉雷烈,带晋北国三万轻骑勤王!”
百里恬扬了扬眉,转头对着白渝行笑了笑:“陛下,万事俱备。”
白渝行对着黑幕下的天启城,湛然的眼睛里突然发出一种锋锐的光芒:“百里卿,你等的东风到了。”
天启城郁非门的城楼上,一道紫色的火箭在黑夜里冉冉升起。
“传令,各国联军,攻城!”百里恬大喊一声,早已整装待发的唐国骑兵开始向着天启城门冲锋,插在骑兵背上的百里家金盏菊的旗帜潮水般前行,而中军里豁然升起的一面大旗在夜空中猎猎飘扬。
时隔十四年,大胤白氏的蔷薇旗帜第一次站在了星辰与月的黑幡的对面,发起决然的反抗。
唐国骑兵的身后,晋北白甲的出云骑射,淳国黑甲的风虎骑兵和楚卫长枪林立的重步,黑压压汇成一道巨龙,铁甲的兵士们发出震天怒吼,手中枪剑直指天启。
诸侯联军的正前方,郁非门缓缓洞开,天启皇城里,火凤燎原。
大胤圣王十四年,天宝元年,九月十八日,天启大火。
星辰与月的黑色大旗终于在悬挂了整整十四年后,在这燃烧了三天三夜的熊熊烈焰里坠落。
胤清帝白渝行在这个惨烈的夜晚,亲率十万大军冲进天启,在太清宫重新登基称帝。
大胤七百年历史上最黑暗血腥的十四年,缓缓落下了帷幕。历史铭记的这一个夜晚,有太多的人埋葬在不为人知的烈焰中。而活下来的人终于可以抬起头,迎接他们所希冀的新时代。
杨拓石因为当夜投诚有功,被赦免了一切罪行,官居原职。然而一年之后,他还是被调离了羽林天军,做了太仆寺卿。这是个清贵的闲职,从官衔上说并没有下降,从职位上说却是远离军权。杨拓石对此也早有心理准备,购买了一处院落,开始种花养鸟。当年叱咤风云的左将军很快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直到天宝四年。有一个御史上书说陈重家眷私自祭奠反逆,应处流徙,杨拓石一反往常的低调处事,上朝咆哮,被羁押入狱。跟着又有御史弹劾杨拓石私藏兵甲,勾结辰月残党。天宝四年秋,杨拓石被流放越州,途中病故。
当夜,已经是天罗家主的舒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屏退了从人,独自一人喝了一夜的酒。
【CHAPTER4 薄暮】
第一章 楔子
赤乌八年九月,越州,清余岭。
从沧澜道绵延至越州最南端的清余岭,巍峨险峻,人迹罕至。从大雷泽飘来的雾气始终笼罩着这座神秘的山岭,甚至连惯常生活于山林之中的越人都极少涉足其间。
在曲蛇山谷的北侧,有一大片高耸的山崖,在这片山崖的另一面,满山遍野都生长着越州常见的泣泪竹,十几丈的青黄色竹杆上全是暗褐色的斑点,好像人哭泣时的泪痕一样。
竹林里常年为浓雾笼罩,就算是正午也昏暗如日暮一般,仰起头也只能勉强看见利剑般探入雾中的密密竹丛。
两个穿着黑衣的身影正吊坠在其中两支碗口粗细的泣泪竹上,他们全身笼罩在浓雾之中,黑巾蒙面的脸上只露出两双晶亮的眸子。
“还剩下多少人?”问话的人声音细若蚊蝇,一头紫红色的长发在额后扎了一个马尾,眼睛是迷人的酒红色。
“五个。”另一人轻声道,淡金色的眸子在一枚乌金色的透镜后眯成一条线。
两个人的身形都不大,看起来只是十三四岁的孩子,浑身上下却弥漫着浓烈萧杀的气息。
他们同时从怀里摸出两个制作精巧的机簧锁扣,浸透油脂的机簧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牢牢地扣在了竹节上,两人对望了一眼,互相比了一个手势,松开了机簧下方的转轴旋钮。
极细的钢丝从机簧的转轴中滑出,另一端牢牢地捆缚在两人的腰带上,两个细小的人影如捕食的树蛛一般悄然滑下,速度奇快地穿过了竹林上方的重重浓雾,两人动作整齐地翻转手腕,两柄雪亮的短匕出现在他们手中,紫红色的和黑色的长发在扑面而来的劲风中肆意地飞扬。
竹林的下方草丛里,三个人影紧贴着地面趴在半人高的草丛中,他们看起来也都是一群孩子,身上却都穿着黑色的劲装短打,眼神凌厉地扫视着虫鸣鸟啼的竹林深处,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四周突然响起两声凄厉的尖啸声,三人中一个男孩脸色微变,“是苏影和苏则!”
“别慌。”看起来年纪稍大的一个男孩一头短发,按住了身边的两个男孩,“动则中计,苏影和苏则本就是外围示警之人,对方应该只剩下两人,小心应付,我们胜算还很大。”
另外两个男孩点点头,屏气凝神地关注着四周的风吹草动。那两声尖啸已经过去了一会,半人高的草丛只有山风徐徐吹拂,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异动。
在三个全神戒备的男孩头顶,两个人影悄无声息地滑落,两把雪亮的匕首被两口细密的白牙咬紧,黑发的男孩和紫红色马尾的女孩的双手紧紧攥着钢丝的滑扣,缓缓降下。
刺者,攻其不备。黑发的男孩松开牙关,匕首掉落的瞬间,他的双手松开滑扣,右手抄住匕首,左手一拨腰间的机括,整个人从天而降,屈膝重重砸在地上的一个男孩背上,右手的匕首顺势送进另一个男孩的胸口。动若雷霆。
地上短发的男孩大惊之下,手中的匕首还没扬起,就被另一个从天而降的人当头砸倒,右臂旋即被人扭到了身后。
“下次一起跳啦,要不是我救你你早就完蛋了。”紫红色马尾的女孩抱怨道,手里又加了几分力道,身下那个短发的男孩疼得直咧嘴。
“你太慢了。”黑发的男孩同情地看了看被坐在对方屁股底下的短发男孩,“而且可能要注意控制下身材了。”
身后传来几声噗嗤声,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的男孩从地上坐起,脸上带笑,“赢了就打情骂俏的可不好。”他伸手旋转了一下匕首柄,咔哒一声机括转动,伸缩的匕首掉落在地上,只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白印。
“男孩子都是猪头!”紫红色马尾的女孩手中恼怒地一使劲,身下的短发男孩又惨叫了几声。
“苏宜,别闹了。”竹林里走出一名瘦高的男人,身上的长衫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好像比四周的竹子显得还要削瘦几分。
“参见彦师范。”男孩子们都躬身行礼,被唤作苏宜的女孩也利索地爬了起来,只是行礼后狠狠地瞪了黑发的男孩一眼。
“成绩出来了,这次又是岚组得胜,你们岳组看来要回去多跑个几圈了。”瘦高的苏彦颧骨高耸,铁青着脸。
“彦师范你要是还是这样分组,我们还得输。”短发的男孩悄声嘀咕了一句。
“诸多辩解!”苏彦双目一敛,“明明是自己学艺不精,还要怪在对手的头上么?!等到出任务的时候,是不是也要说给你们的目标你们杀不掉啊?!”
岳组的三个男孩不敢做声,沮丧地低垂着脑袋。
“其他人先回苏家大院吧。”苏彦转头对着黑发的男孩道,“你留下。”
黑发的男孩点了点头,负手站在原地。其他人都明白这个成绩出众的黑发男孩在师范心中的地位,一片沉默中,只有苏宜担心地回望了黑发的男孩一眼,然后其他的孩子跟着领头的短发男孩消失在竹林的浓雾之中。
勤能补拙,却不可能弥补凡人和天才之间的差距啊。苏彦望着孩子们离去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口气,他明白这种事没法告诉这些刚开始踏上刺客之道的孩子们。
而这些天才,将会成为本堂最精锐的刀。他转过头,削瘦的脸上恢复了冷峻的神色。
“明白我为什么将你留下么?”苏彦淡淡道。
“学生不清楚。”黑发的男孩神色不变。
“本堂派人来了,你的‘试锋’要开始了,随我回去面见苏老吧。”
“苏夜领命。”黑发的男孩把右手搭在左肩,淡金色的瞳子精芒一现。
第二章 翼王
帝都,天启,皇家白氏宗祠。
一扇雕饰繁复古雅的花梨木屏风隔开了前厅和后堂,一位耄耋老者坐在后堂桌首,白发白须梳理得一丝不乱,双目微阖,枯瘦的手指紧扣着身下座椅的夔尾扶手。
“白老。”一名仆从打扮的干练年轻人在老者的身后出现,低声道:“他来了。”
“让他进来吧。”白师道淡淡道。
年轻的仆从点头躬身退下,白师道瞥着长桌一侧的那排烛台,不由得紧了紧眉头。那些烛台上厚厚的落灰仿佛一口老痰堵在他的胸口,提醒着他这个堂堂白氏长老,已经多久没有坐在这里召开过像样的宗祠会了。
三年前,灵帝白礼年病重衰微之时一意孤行,不顾宗祠党和朝堂大臣的反对,将更多权力交给宠信的内臣宦官。短短大半年,几百年辉煌的大胤皇朝被争权的宦官们弄得愈加乌烟瘴气,民怨四起。几朝的老臣功将被一一排挤陷害,剩下的心灰意冷告老还乡,朝廷里只剩下一群只懂得跟在宦官身后溜须拍马的小人。
白师道和两位长老商议之后,打算趁着灵帝驾崩之时,扶植年轻有为的太子清君侧,将这群内臣和鹰犬一网打尽。
结果灵帝刚刚西去不到三日,就传来了太子的死讯。太子和太子太傅一并死于入宫之时,从西园的湖里捞起的时候,两人的全身满是伤痕,浮肿青紫。权重一方的宦官黄亥带着手下十三太保第一时间收敛焚烧了尸首,只丢给宗祠党一句简简单单的“失足落水”,就轻松地将宗祠党的希望扼杀了。
年纪稍大的另两位长老知道消息后,在宗祠碑前对着皇家历代牌位大哭了一场,当夜就急气攻心,撒手西去。这两位活过了三朝的老人,死去的时候都双目圆睁,眼珠几乎要爆出干瘪的眼窝,里面写满了不甘心。
紧接着,掌香太监先被害死在牢中,接着继承顺位的几位皇子,接二连三的在黄亥的安排下“意外猝死”。一时间天启皇城内风声鹤唳,虽然宗祠党竭力保护,但无奈唯一在白家手中掌握的羽林天军,也随着奢求富贵的羽林天军大将军白逾求的倒戈而陷入宦官的掌控之中。
终于,声威显赫的皇氏血脉,火蔷薇的帝王家族,出现了最讽刺的一幕。
煌煌帝都天启城里,莫说皇子,连带着有继承皇位资格的肃王和平王一家男丁也死得干干净净,宗祠党里年轻的白家精英们要么依附了一手遮天的宦官一族,要么就在夜路和自家的睡榻上丢了脑袋。
济济一堂的白家宗祠堂,只剩下他这个对皇位毫无威胁的光杆长老,除了亲信的几个仆从,门可罗雀。
火蔷薇的家徽旗帜在大堂上落满了尘土,失去了鲜艳的火红色,仿佛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后人遭受如此的痛苦。
而大胤三百年来最混乱的“无王时代”,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三年,当年被分封在各地的白氏皇族王爷们,陆续接到从帝都天启传来的圣旨,召请他们前赴天启,执掌天下。
第一个接到旨意的是在淳国毕止城的靖王白秉询,算起来他还是灵帝的侄子。对帝都里的政局毫无了解的靖王,被龙椅诱惑得当日下午就匆匆召集了家眷仆从,浩浩荡荡的打起火蔷薇的族旗,踏上了官道奔赴天启。
第二天清晨,烟河平原的官道上,商旅们惊慌地发现了靖王一行人的尸首。二百零三人,男女老幼,通通死了个干净。
这件事震动整个淳国,惶惶不可终日的淳国国主等待了数日,天启里却只下了一道“路匪横行,务必清剿”的官样旨意,就再也没有任何人再来过问这件事。
紧接着收到圣旨从大胤各地赶赴帝都的平王、厉王、秦王……全都在踏进帝都平原之前丢掉了性命,再没有脑子的人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后来接到圣旨的其他皇族门全都闭门拒旨,宁可被捋了爵位也不肯去天启当所谓的“皇帝。”
黄亥为首的内臣们心满意足地继续一面每日在宗祠党面前诉苦“白氏子弟都不肯继任皇位,这可如何是好?”,一面和手下的太保党羽把持朝纲,夜夜笙歌。
白师道默默地看着白氏江山在这群乱臣贼子手里乌烟四起,一面暗暗联络各个诸侯国忠于白氏皇族的诸侯们,希冀能够获得足够的支持,找到一个机会一举击溃这些阉党。
然而黄亥的义子,勇武无双的吕眉山紧接着赴任羽林左将军,执掌了天启的十万兵权。诸侯国又各自心怀鬼胎,连楚卫的白氏旁支对于本家的支持都缪缪无几,三年来白氏重新掌权的那个机会依旧渺茫。
不过现在,机会来了。
“白老,您急召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