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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显真君-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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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一切,已是半夜三更了,陈鸢抛起月胧剑,正要御剑离开,夜空一抹光亮引起他注意,停下身形时,那光亮朝这边飞来。
  唰唰……是纸翅扇动的声响。
  一只半个巴掌大的黄纸鹤驭着风飞来,落到陈鸢手中,浑身亮起最后的法光,传出天师张双白的声音。
  “陈鸢,速来天师府,我已知道妣壬所在。”
  天师也找到了?
  陈鸢看着手中失去法力,迅速溶解成灰的纸鹤,也不迟疑,跳上月胧剑返回城中。
  寮舍里的徐怀遇本就没睡,陈鸢一走后,便开门出来,与胖道人、疯老头说话,不久,陈鸢从天空降下,他赶忙上前迎接。
  陈鸢一收法剑,月胧自觉的回到车厢,他便朝躬下身的男人开口吩咐了一句。
  “不用多礼,你去拿笔墨来。”
  “是。”
  徐怀遇拱了拱手,转身回去寮舍,不多时出来,手里多了笔墨,墨是磨好的,想来白天的时候动过笔。
  “这是一个地图,林中有一真君观,此观可用口诀操作,只要在观中,你可借我,与神人之力。”
  陈鸢凭空展开纸张,依着记忆将山林地形画下,标注了进去的路线后,在最后写下一串口诀。
  不过皆是由拼音组成,就算让外人看到,也念不出什么意思。
  徐怀遇则学过一些,是当年魂魄状态时,陈鸢无聊中所教授,眼下看了一遍,大抵是看得明白。
  “真君,怀遇定当好生保管。”
  他知晓这口诀重要,双手接过后,折叠几次贴去胸口保存。
  “往后城中有变,可带信徒去那观中躲避……眼下我还有事要离开,此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怀遇保重。”
  “真君……保重!”
  陈鸢看着他,这样的分别,已经难在心里泛起波澜了,笑着拱手还礼,旋即,转身拂袖而去,抬手打了声响指。
  老牛蹦跳着跑去车厢,自觉的拉起缰绳,欢快的跟在后面,疯老头、胖道人反应过来,纷纷追上,扒拉着车厢栅栏翻滚进去。
  “东家(徒弟哎)咱们这是去哪儿?”
  “天师府!”
  随着轻声的回答,牛车在徐怀遇一家注视里远去街道,到的城门那边,搬运之法施展,老牛连带车厢高高升起,在一片巡逻的士兵‘哇!’‘啊!’的惊骇叫声里跃过城墙,稳稳落去郊外,不久,厢角灯笼亮起光芒,迅速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夜色深邃,再到变得青冥,天光破开云隙,升到正午,来回轮转到了第五日。
  牛车道路间飞驰,沿着太屋山脉,由南向北,到的下午时分已至山中天师府脚下。
  “哎呦,终于是到了,可累死本道了。”孙正德叉着腰,望着飘渺云气的高山,迅速下来,活动了一下四肢,“东家……你说天师他老人家这回发现的消息,跟你说的会不会重合?”
  陈鸢摇摇头,也下了车撵:“先上去,不管如何先听听天师如何说。”
  说着,牵过车里的师父下来,让嘀嘀咕咕的老牛跟在后面,三人徒步走上山道,几日的功夫,再是修道中人,一路乘车,身子骨也觉得乏了。
  三人一牛走上石阶,蜿蜒而上的方向,一眼望去竟还有三三两两的修道中人,从服饰看得出并非天师府的道士,那几人也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看来,顿时脸上泛起笑容,朝陈鸢拱起手。
  “陈道友,多日不见!”
  原来是当初一起去玉隆山的修道中人,眼下出现在这里,陈鸢不用去猜测,大抵也明白是天师传讯让他们过来的。
  “看来陈道友也是被天师寻来,咱们来的算迟了,还有好几拨同道已经过来。”那几人等来陈鸢,并道一起向上而行,语气神态颇为恭敬。
  一些人面容肃穆,内里气血翻涌,想必之前苍天赏赐让他们修为大涨,闭关之后出来,举手投足间颇有气势。
  “我还以为天师只寻我一人呢。”陈鸢说笑一句,大伙都没有用法力,就那么一步一个台阶走到天师府山门,果然又有二十多人聚集,服饰是聚灵府和离火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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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天师要说之事,有点大。”
  同陈鸢一起过来的一个修士轻声道:“或许是跟那妣壬有关。”
  随着言语,几人走进山门,那边的一拨修士纷纷拱手见礼,有些是生面孔,多半是听闻上次之事,这次有机会便赶了过来。
  生死有命,活下来说不得也能得到老天垂青,得些赏赐,那可比孤坐静室修炼要来的容易得多,死了就当渡天劫失败。
  “陈道友,这边!”
  说话的也是老熟人,鹤龟二老在人群里朝陈鸢挥手。
  “鸢见过二老。”
  “使不得,使不得。”龟延年哈哈大笑着摆手,“你可是有神位的,我二人拜你还差不多。”
  简单的寒暄几句时,余光也看到远处阁楼屋檐下,一个少女垫着脚尖,兴奋的朝这边挥手,陈鸢向她笑了笑。
  没过多久,便有道士过来这边,请了众人进待客的楼阁稍待,唯有陈鸢被那小道士单独带去那满是符箓的山壁前。
  进了祖师堂,天师张双白已经等在那里,正跪在蒲团,给列代祖师牌位敬香礼拜。
  “天师。”
  陈鸢朝他拱起手,也走到一旁,拿起一炷香,正要点燃,就被起来的张双白伸手按住,“使不得,你辈分高,六代以上还好,六代以下的祖师可受不起你香火。”
  呃……
  陈鸢看了看手里的长香,又看了看那边并没有单独分开的一众牌位,只得失笑的将香烛放下,抬手朝对面的列代祖师牌位拱了拱手。
  礼毕,便与张双白一起走去旁侧的小间落座。
  有道士进来斟上茶水离开后,陈鸢抿了一口清茶,先开了口。
  “天师这次寻我过来,可是因为那妣壬之事?”
  “嗯。”
  本就是迫在眉睫之事,张双白没有兜圈子,将那日忽然想起的一些事,说予陈鸢听。
  “我记得神魂被困时,陷于一处小岛,蓝天白云,大海无尽,该是那妣壬特地设来囚禁于我的,可我想了许久都未曾看出这是哪里,以为是东海、南海某处,可前几日忽然想到了日头,这才察觉那阳光起落的位置有着与往日不同。”
  陈鸢没有打岔,微微蹙眉的安静倾听下去。
  “……旭日东升是我等常识,可那日回想起来,细微发现,那日头却是从东北而起,西北而落,故此推断绝非大晋这边,该是向西才对。”
  听老人这般说法,那就更能佐证钟馗所言妣壬在西方的话。
  至于在西方何处,那就不得而知。
  “西方一切都未知,所以这次寻你来时,也招来此间修道中人,一起朝西方过去,视野宽广,必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原来是为了人多搜索范围广。
  陈鸢皱眉思索片刻,摇摇头:“天师,我倒觉得人多反而打草惊蛇,来之前……”
  随即,他将心里想法,以及做下的布置说给张双白听,“……我在洛都放了一做庙做为分身,借此让妣壬无所察觉,我便好去往西面看看。若是这么多人去,反而让妣壬有了戒备,到时途中不知给我们置下多少困阻。”
  “你这样的想法甚好,只是……单枪匹马,西方世界又是未知,或许有些冒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闻言,天师叹了口气,点点头:“那你还需准备些什么?”
  “不需……”
  就在陈鸢说出后面的话语时,有脚步声在外面响起,来的是玉晨道长,他进了祖师堂,来到小间拱起手,脸上神色有些不好看。
  “道长出了何事?”陈鸢起身过去拱手。
  玉晨拱手还礼,看了看天师,便开口道:“刚刚接到云龙的飞鹤。飞雁关那边出事了,承云门损失了不少人,他说樾劼胡人的苍狼祭师亲自过来了,刘掌教也被对方法术伤到。”
  话语落下,气氛有些凝固。
  “樾劼人……”
  陈鸢站在那,目光望去门口,有着微微的秋日照进来,飞舞的光尘里,他眯了眯眼。
  “……天师,临行前,不如将这樾劼灭国吧,省去后顾之忧。”
  张双白、玉晨微微张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也明白若是樾劼人一直这样下去,西行之事必然会被耽搁,若不予理会,恐怕樾劼又会再次南下。
  “与其跳来跳去,反复无常,不如一劳永逸,铲草除根。”
  一直以来对待常人,都是以礼相待,眼下,冰冷的声线在小间里响起,曾经那位手屠数万人的陈鸢又回来了。
  他朝天师、玉晨拱了拱手,转身走出祖师堂,外面修道中人大抵也知道了这个消息,纷纷望过来。
  “诸位,有谁不怕伤天和的,随鸢一块杀胡。”
  风从广场吹了过去,他声音轻轻说道。


第二百七十八章 生死飞雁关
  飞雁关位于巨宿、苍郁两山之间天然关隘,再经修筑,城墙长达七里,扼守南北不同文化的地界。
  五年前,樾劼人借助族中祭师不宣而战,夺走了关隘,将关中百姓屠杀殆尽,一路南下杀入晋国北方,历经半年的战事,终于在诸王兵马来援之下,将胡人打回关外,然而,经此一役,北方大片土地已是少有人烟,经过五年的时光,才重新有了好转的迹象。
  然而,过去的五年后,樾劼人的兵马再次南下,冲击飞雁关。当年的惨烈历历在目,城墙上的守军多是当年杀胡的军队,哪里肯放弃城关,再次让胡人夺去。
  胡人冲击关隘的消息,还在飞奔洛都的途中,飞雁关上,几近黄昏的天色,杀戮已拔升到惨烈的程度。
  燃烧火焰的箭矢夹杂箭雨飞上城头,乌泱泱的钉在一面面盾牌,叮叮当当作响,或插在盾面,或反弹落去城下,擦着一个个攀爬云梯的士兵坠到地上。
  “收盾,长矛手!”
  有将校满脸血污在城墙走动嘶喊,发髻披散,铁盔都不知掉在了哪儿。话音里,盾牌裂开缝隙,一杆杆长矛照着下方攀爬上来的樾劼人疯狂捅刺,鲜血、碎肉随着长矛拉出四处飞溅,有尸体直直坠落,也有胡人取过口中含着的刀锋,照着刺下的守城晋卒劈了过去。
  秋日照来的夕阳里,呈队列奔袭的樾劼轻骑徘徊城关外,不时朝城上抛射箭矢,陡然有号角声吹来,不退反而攻势更加凶猛。
  “起雾了!”
  城墙专门搭建的哨塔上,眼力极好的斥候观察着战场变化,指着城外的方向,朝墙头上奔走的将校发出嘶喊。
  “樾劼祭师的妖雾过来了!”
  那满脸血污的将领拖刀冲到墙垛后面,朝外看了一眼,黄昏的西面草原,有灰蒙蒙的雾气升腾弥漫天空,朝这边蔓延过来。
  这已经第七次掀雾了,最开始的第一次,樾劼人趁这妖雾发动袭击,差点将关隘被他们夺了去,也是那次,他由副将变成了飞雁关主将,原来的将领在第一次妖雾过来时,战死在了城楼。
  “去叫承云门的人!”
  名叫薛铭的守将一刀斩落爬上的胡人,转身回头,朝身边的传令兵吼去,“告诉刘高人,那妖雾又来了!”
  “是!”
  传令兵转身狂奔下了城墙,骑马飞驰起来,好在承云门高人驻扎的地方距离城墙很近,不到片刻,便来到一处宅院前,按着刀首飞奔进去,还未见到人便扯开嗓门大喊,引来承云门中弟子纷纷出来。
  “胡人祭师又来了?”
  “这回我去!”
  “去告诉另一院里的师兄弟,这回轮到我们。”
  院中诸人不少带有伤势,他们随云龙老道来这里有一段时日,期初还好,到的后面几乎人人带伤,还有三个同门死了,知晓樾劼胡人还在不断增添兵马,来这边的祭师也越来越多,斗法已经不仅限城墙,更多还是两座大山里,不时发生战斗。
  之后,掌教刘长恭带着门中仅剩的两百弟子赶到,修为参差不齐,不过好在还是将飞雁关,以及两边的大山守了下来。
  然而就在前两日,刘长恭主持城墙斗法时,碰上了樾劼大祭司,被对方所伤,如今还在院里休养,由云老给他治疗伤势。
  听着外面吵吵嚷嚷,刘长恭想要起来,被坐在床边的云龙老道按了回去,他起身拿起桃木剑。
  “你就好生躺着,消息我已传回天师府,天师那边该会有动静的。眼下,还是贫道去,这帮胡人……”
  后面的话随云龙走到外面,变得模模糊糊,到的院中云龙话语响亮:“你们跟贫道来。”
  院里等候的十多名承云弟子当即提上符剑跟着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老道匆匆出了宅院,不等那传令兵跟上,施了术法一道道身影好似残影直扑城墙。
  此时,灰蒙蒙的雾气已经接近城墙,立盾墙垛后面的兵卒有些胆怯,他们都清楚妖雾一过来,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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