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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文,你爹准备去荆州首府谈生意,你要不要跟你爹一起过去?”
这时,风秉文的院门被一位携带着两位柔美丫鬟的妇人推开,少年扭头看去,脸上不自觉的便露出了笑容。
“娘!”
看着这一位身着华裳,乌发靓丽,双目有神,有一种智珠在握从容气度的妇人,风秉文的心情很是不错。
“会试还有月余的时间,现在去,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你提前过去也可以,在首府那边游玩,那边有许多你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也要舒缓一下心情,你这些年读书也太累了,也该放松一下了。”
余秀莲上前,伸出一双生出老茧,并不算好看的手掌,替风秉文整理着衣衫上的褶皱,同时笑着答道。
“那行吧!”
风秉文听闻,自无不可。秋闱。最重要的其实就是那一场选拔举人的乡试,至于其上的院试,府试,县试,都不过是添头而已。
他通过了县试府试,并且拿到了头名,如今已经算得上是一名童生,可以算得上是一名真正的读书人了,拥有见官不拜的小特权,但也就如此了。
普通人想通过读书实现阶级跨越,还须得通过乡试,拿到举人的功名才行,那才真的是福泽三代,稍微用心经营一下,说不定还能造就一书香世家。
“路上小心一些,你爹这人做事毛毛糙糙的……”
听到风秉文答应了他的提议,余秀莲面色一喜,不过眸光又稍微有些暗淡。不过他很快就鼓舞精神,拉着自家儿子的手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除却对风秉文那位弃文从商父亲的抱怨之外,就是一些极为繁琐,显得啰嗦的叮嘱,再有便是一些家常里短。
风秉文眉眼含笑,极有耐心的听着亲母的叮嘱,神情间没有丝毫的烦躁。
而他那一双被握住的手掌,在凡人无法观察到的灵界之中,绽放淡淡的五色华光,悄无声息间融入到了余慧莲的身上。
而这也就导致了这位本就精明强干的风家商号女主人,身体在悄无声息之间开始发生着根源性的变化,百病不生,诛邪不侵,不过捎带而已。
诸多闲事,无需一一赘述,三日之后,风秉文在自家母亲依依不舍的送别之中,坐上了一支由他父亲主持的商队,踏上了前往荆林首府的路途。
沿途所过,风景秀美,虽然有些许惊险之处,但那也只是对于凡人而言,对于此时的风秉文来说,当真是无趣。
没办法,大乾承平已久,稍微嚣张一些的异类,还没闹腾两天就会被人镇压,该杀的杀,该囚禁的囚禁,翻腾不了什么浪花。
凡人行商最多碰上野兽,只要人数稍微多一些,基本就无惧,便是山中猛虎也能轻易捕杀,剥下一身虎皮。
因此,中途几乎没有发生任何险情,一支浩浩荡荡,绵延数里地的商队,很快就抵达了荆林首府,一座于群山环绕之间开辟建立的大城。
“少东家,我们准备在入城之前修整一二,您要不要出来活动一下?”
正在车队之中最为豪奢的车厢内安心练法的风秉文,很快就听到了车厢外传来的询问声,他悠然睁开双眼,灵识扫过方圆五十里之地,也看到了那一座对于寻常人而言,巍峨高大的首府,
“不必了。”
风秉文自然是一口回绝,他这几日之间,也不知是因何缘故,心情越发烦闷。
先前几日还不是这样,可是随着距离府城越来越近,他渐渐的好像感知到了,自己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压制了一样,寻常冥想之时也是越发难受。
“是。”
车外人前来询问的管事,只当这位少东家年少害羞,不愿意在外过多的露面,毕竟听说这位少东家自幼只在乡间长大,没什么见识,有些怕人也没什么奇怪。
轰隆隆——
正当此时,平静的大地,突然一阵猛烈的动荡,群山隆隆,林木摇动,群鸟仓皇飞奔向天,林中野兽狼狈四散奔走。
“怎么回事?”
“是地龙翻身,无需惊慌,我们正在平地,无事,保护好货物。”
“不要让马惊到了。”
突如其来的地动引起了大部分人的惊慌,好在商队的管事大多都是风子川高薪聘请而来的,走南闯北,经验丰富,什么样的变故没有碰过,这很快便反应过来,安抚众人,同时也安抚了那些受惊的马匹。
只不过不同于很快便恢复秩序的商队,风秉文在地鸣开始的那一刹那,便猛然睁开双眼,这一次,他终于找到了,让他这几日,心神烦躁的源头。
“首府,有东西在呼唤我!”
念头一起,风秉文自然是坐不住了,他熟门熟路地聚拢空中游离的水雾,留下了一道,与他分毫无差,甚至能够根据外界的情况作出相应反应的幻影分身之后,身形一闪之间,便已经穿过马车,融入地面。
小先天五行遁法!
沉入地面的风秉文如鱼得水,泥沙土石,甚至是质地极差的矿脉,都无法阻拦他,一切后天五行之物在他面前都如同不存在一样,都被一穿而过。
于是乎,在他爹率领的那支商队还在首府城外原地休整的时候,风秉文已经穿过大半城市,抵达了他所感受到的召唤源头。
不过,到达此处之后,风秉文终于受到了阻拦,那是他领悟到小先天五行遁法也无法穿透之处。
风秉文自然不是头铁之人,前方不通行,绕路就是,念头一动,便从地面浮现出来,入眼便是一片深沉幽暗的宫殿群落。
“斩妖司?”
从地面露头的风秉文,顿时就看到了宫阙正门处悬挂的牌匾,那深沉的气机与其中博而不发的杀意,他再熟悉不过了,只不过此处的杀意气机更为深层一些罢了。
“什么人?”
斩妖司这等特殊机构门前,自然是门可罗雀,青石铺就的广场上突兀出现一人,想注意不到都难。
不过刚刚现身的风秉文还没来得及回话,就看到这一处宫阙连绵的特殊机构驻地最高处,一道玄黄之光,猛然爆发,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
第两百零五章 有德者居之
“这口鼎到底怎么回事?”
荆林斩妖师主殿前的广场上,统辖荆林州一切妖魔怪异之事,武道修为已达到出神入化之境的大统领萧天河站在方鼎之上,眉头紧锁。
自从月余前,这口大鼎出现异动以外,他已经利用自己的职权,去卷册殿翻阅了所有的相关记录; 可是却没有找到一例可以作为参考的案例。
本来这等超乎寻常的怪异之事,他在无法解决的情况下,应该向上禀告,让京都总部派出更强的武者下来解决。
但是,萧天河没有向上汇报,纵然这口至今都无法确认品阶的方鼎出现了异动,可也不过只是引发了地动而已。
震动幅度并不大,除了以让寻常居民稍微惊慌以外,并未造成太大的财产损失; 根本不足为虑,如果为了这等事情向上汇报,请求支援的话,那他萧天河在上面看来,岂不是成了无能的废物。
这是无法容忍的事情,一旦上面对他的评价降低了,除了后续无法拿到最好的武道修行典籍,还有诸多天材地宝的资源倾斜也会减少,武道修行可不只是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够一直变强的,外物支撑必不可少。
因此即便是毫无头绪,萧天河依旧凭借着斩妖司大统领的身份,将事情压了下来,如果这一口鼎只是一两次异动,即便引发了地动; 那也没什么。
可是近一个月以来,这口鼎异动不断; 引发地动的频率越发频繁; 荆林首府来可以说是人心惶惶,百姓入睡都难以安眠。
万民仓皇之下,即便是官府再怎么安抚引导,也是怨声载道,事实上也不只是寻常百姓,即便是官府,乃至于州牧,也对这接连不断的地动感到不安。
即便是萧天河一再声明他能够解决地洞的源头,随着时间流逝之下,地动频率越发频繁,他说的话,可信度直线下降。
斩妖司大统领的确权势滔天,但也没有达到一手遮天的地步,长时间不能解决问题,甚至危及到了首府一众高官权贵,这样的事情,他想压都压不住。
于是,萧天河此时便准备破罐子破摔,他先是尝试了以天象武者之力,试图撼动方鼎,如蜉蝣撼树,无济于事。
在没有取得任何效果之后,他便尝试以自己一己之力镇压地脉。
后天武者贯通周身筋脉,凝练一口先天之气,然后洗筋伐脉,脱胎换骨,是为先天武者,而后达到进无可进之时,取天罡地煞之气,淬炼身躯,此道大成者,气血如烘炉,手撕大妖,力搏蛟龙,皆不在话下。
但最为恐怖的,还是明悟天地之道,领悟独属于自己“意”境的武者,斩脱枷锁,突破桎梏,拳镇山河,剑裂九霄,举手抬足之间,便可引发天象变动,拥有更易地形之力。
理论上,与占据一方山脉称王的妖魔在同一境界,但实际上,若是寻常妖王,没什么跟脚来历,没什么惊天动地的血脉神通,会被天象武者轻松虐杀,毫无还手之力。
是以,一名天象武者,就足以镇压一州。
但天象武者可以开山断江不假,但是。妄想镇压一方山河地脉,那就有些痴心妄想,自不量力了。
不过,这份力量倒也是真实不虚,所以,萧天河发现自己倾尽全力镇压方鼎,而后引发的大地洞的确轻了许多。虽然仍旧在持续,但勉强也算有了个交代。
本来萧天河准备就此再拖延一段时间,看这场莫名的异变,能不能出现转机,自己消停下去,可是就在这一日,他看到一位英姿焕发,面容稍显稚嫩的少年出现斩妖司大门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已亲自镇压了半月之久的方鼎,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这一份浩瀚如渊似海的力量,并没有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动,而是凝聚化光,喷薄向天,直接将他这位天象武者掀飞了。
轰——
萧天河从未有此刻这般无力,自从入武道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一番滋味,就连些许对抗的机会没有,他整个人便被掀飞了。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撞击感,还有对于他而言微不足道的疼痛,萧天河这才回过神来,身着玄甲,就连面容也被遮掩在冰冷面具之下的他,直接砸塌了斩妖司主殿。
这简直就是在打斩妖司的脸,虽然也有他自作主张,妄图压下事端的缘由,可是这一切的根源,就不在他的身上。
“移山鼎!”
躺在斩妖司主殿废墟中的萧天河咬牙切齿,那撑天彻地的玄黄光柱近在咫尺,似乎触手可及,可是其中有堪称恐怖的地气在其中弥漫升腾。
作为天象武者,四肢百骸,包括眼睛在内,全身一切都被天罡地煞之气淬炼过的他能够看穿翻涌不休,以几乎凝成实质的地气,看到其中那座不知道几百还是上千年都没有动过的玄黄方鼎悠悠从地上升起。
“休想!”
想到方才那一位突兀出现在斩妖司门前的少年,再联想到紧随其后,骤然爆发的移山鼎,萧天河哪里还联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给我留下!”
以天罡地煞之气淬炼过的武道真元猛然爆发,厚重的玄黑真元化作一只大手,撕裂那磅礴但是却散乱无章的地气,要将玄黄方鼎留下。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宗重宝必须留,这乃是大乾之物。不论何人何等背景,都不能将他带走。
作为天象武者,萧天河轻而易举闯入到了地气猛然爆发从而形成的浩瀚光柱之中,可是当他那一身浑厚的武道真元所化成的手掌,触及到那一尊大鼎之时。
啪~
一道轻微的破裂之声,几乎没有造成任何有效干扰,萧天河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张足以抹平一座山头的手掌被撞碎。
亲眼见识到这一幕,虽然萧天河很快就要发出第二击,可是那一口方鼎根本不给机会,那厚重的方鼎轻轻一旋,几乎都快化出一座撑天神山的漫天地气尽数被收敛其中,点滴不存。
嗡~
紧接着,萧天河眼睁睁的看着这件名副其实的重宝化作一道玄黄仙光,最后落到他刚刚见到的那一位少年头顶。
自出现后,他一直都站在斩妖司大门口处,都未曾动弹,直到此刻,一方丈许高大的四足方鼎携带无穷地气悬浮于其头顶之上,丝丝缕缕足以压塌山峦的玄黄气垂落,遮掩其面容,就连大致形体都看不太清晰。
仙宝移山鼎,善功,拾玖万1仟8百(191800)
天书记录显示,让风秉文明白这一笔庞大的善功耗在了何处,他又因此得了何等机缘,让他心知肚明。
“当真麻烦!”
丝丝缕缕的玄黄气并不足以阻拦风秉文的目光,甚至能够让他得以看到此方大地山川涌动的地气,龙脉走向。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