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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乃景吃了一惊:“这个……刘崧壬毕竟是大学教授,有名誉,有身份,不能打,否则传出去,要上报纸花边新闻的。再者说,我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打我一顿。”
秦笛压抑着怒火,轻哼道:“你怕什么?找人悄悄的弄,谁知道是你做的?你等我出手?我若是真个出手,会把他丢进黄浦江,保证死得干干净净!否则,留着他到处乱说,岂不是坏了我姐的名声?”
“啊?你还敢杀人灭口?”
“乱世将至,杀个把人,算个毛啊?再过几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都是寻常事!”
张乃景脸色有些发白,瞪大眼睛瞅着秦笛,心里“砰砰”的跳,不相信这么个年轻人,真像他说的那么凶。
秦笛瞪他一眼,道:“姓张的,这事儿你干不干?不干就赶紧滚,以后也别来我家!”
张乃景身躯一颤,道:“我……你让我想想……”
话未说完,他将皮包夹在腋下逃走了。
结果还不到两天,报纸上就登出来了:“著名学者刘崧壬,被闲散流氓围殴,身负重伤,悬赏捉拿……”
晚上,秦菱就从外面回来,扭住秦笛的耳朵,逼问道:“刘先生被人打了,是不是你找人做的?”
秦笛咧嘴叫道:“姐,你说什么?他被谁打了?伤的咋样?”
秦菱面色冷峻,很是生气,说道:“左腿碎了一块,就算接好了,也可能短一截!”
“姐你去看了?”
“我亲自给他接的骨,然后打上了石膏。”
“他怎么说的?”
“他说光天化日之下,有两个青帮的混混拦住他,拿木棍打断了他的腿,临走还警告他,不能出现在我面前,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那他还敢露面?胆子不小嘛,看来打得轻了。”
第27章 遥远的记忆
秦菱又气又恨,怒目圆睁,扭紧秦笛的耳朵,大声呵斥道:“好啊,果然是你做的!你打人家做什么?刘先生是留法博士,国内知名的教授,不但有学问,而且人风雅,他怎么招惹你了?”
秦笛叫道:“姐你冤枉我了!我要是出手,保管叫他吃哑巴亏,一句话都不敢讲。他还敢出现在你面前,说明伤势不重,贼心不死!说不定过几天,第二条腿也会断!”
“你敢!刘先生要是再出事,我就不认你这个弟弟了!”
“姐,你这话伤感情!人真不是我打的!虽然我听说,他家里有老婆,还有一个儿子,但我脾气好,忍住了没出手!”
听见这话,秦菱忽然变了面色,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秦笛道:“我说他家里有老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不是正人君子!”
秦菱又羞又怒,用力扯了一下耳朵,然后猛地松开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再见他,你也别去找他的麻烦。”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快步上了楼,“啪”的关上了房门。
听她这么说,秦笛略微放了心。
秦菱有这种反应,说明她没有陷进去太深,如果真掉进爱河,女人往往不讲理,宁肯勇往直前,将原配夫人干掉,自己取而代之。
这年月,因为刚进入民国,男人三妻四妾的传统还没有断,梁启超,康有为,郭沫若,章士钊,马寅初,鲁迅,张大千……就连受人尊敬的大总统,都有妻、有子、还娶了第二房,妻妾共存,倒成了人们口中的佳话;而像蒋大先生那样,跟毛夫人、陈女士离婚,然后再娶新夫人,已经算是好的了。
作为男人,在秦笛的记忆中,也曾经有过几位妻子,算是饱经风雨,久染凡尘,看遍了天下佳丽。
他拥有三世记忆,第一世是医学家,生于中国,博士毕业,后来远赴美国,活到五十多岁,于2015年病逝于纽约;第二世转生异界,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修成了仙帝,活了一千万年,娶了师姐、师妹和红颜知己,每一位都是天仙中人。这是他第三次转世,对他来说,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不知道是庄生化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化成了庄生。
可是人的记忆越遥远,沉淀在心底越久,所有痛苦都被抹掉了,只留下美好的瞬间。经过千万年的时光流逝,他的心灵不断得到锤炼,不但未能太上忘情,反而感情更醇厚,也更加简单了。
他不需要伪装,不需要粉饰自己,更不需要用女人来填补内心的空白,因为在他的心灵深处,已经拥有大自在,没有空虚、寂寞、冷。
他并不排斥爱情,但需要有契机,对方能走进他的心里才行。
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这一世的秦笛,再一次踏上漫长的修真路,已经不想娶太多女人了。多一个女人多一分牵挂,只会让他的心变得沉重。他想过简单的生活,今生会不会结婚都很难讲,更别提妻妾成群了!
刘崧壬被打之后,虽然告上租界巡捕房,可是黄金榕的势力很大,一只手将此事压了下去。
后来,刘崧壬养好了伤,从医院里出来,一连碰到好几件窝囊事,连教授的职位都丢了,他在魔都走投无路,不得不愤愤不平的离开这座城市,去北平谋生去了。
自此之后,他再也没见过秦菱,然而他心里的恨意,却一直难以消除。他能留洋拿到博士,自然也是聪明人,只要略微一琢磨,就能猜出大致的情形,要么是秦家雇的人,要么是竞争者下黑手。
时间到了12月初,张锦江一伙人卖出证券,赚了个盆满钵满。
随后股市缓缓下滑,到12月底大跌,一落千丈,很多炒股的人欲哭无泪,大量信托公司倒闭,原本136家交易所到最后只剩下7家!
12月中旬,张乃景又一次来到秦家。
这一次,他跟往常一样,依然没见到秦菱,也没见到秦汉承和朱婉,只有秦笛在家招待他。
晏雪出门上学了,没法前来伺候。
秦笛让下人端上茶水,问道:“张兄,你来做什么?”
张乃景讪讪的道:“我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我写了一封信,请你转交给秦菱。”
秦笛点头:“好说,信呢?”
张乃景取出一封鼓鼓囊囊的信笺,道:“过了年,我准备去美国了,不晓得何时回来。”
秦笛接过信笺,道:“等你走前,别忘了再来一趟,我有事托付给你。”
张乃景道:“若是太麻烦,我可不干。”
秦笛问道:“你说的第二件事呢?”
张乃景“嘿嘿”笑道:“这第二件事嘛,我大伯想赎回房契和地契,不知道行不行?”
“怎么?张家发大财了?”
“钱是赚了一些,不过七成给别人了。你也知道,那些革命党人,想做一番大事,我大伯甘当冤大头……”
“你回去跟你大伯说,除非加价三成,否则我不答应。”
“啊?才两个月,你就涨价三成?”
“不行拉倒,我秦笛又不是傻子,同样看好魔都房地产……你家既然有钱,为啥不去市面上买新的?何必要从我手里赎买呢?”
“因为那些地产,都在租界之内最好的地段啊!要么位于浦江边上,要么在南京路,九江路,汉口路,都是好地方。”
从1862年起,魔都就有南京路,九江路,汉口路,福州路,广东路,北海路,分别被称为大马路,二马路,三马路,四、五、六马路。
秦笛笑道:“那我更不能让你赎回了!这么好的买卖,我既然拿到了,又怎能轻易放手?”
张乃景知道讨要房契有些勉强,于是也没再继续纠缠。为了再见秦菱一面,他留在秦家下了一盘棋,被虐的体无完肤。直到天将黑,佳人也没回来,他有些沮丧的走了。
晚上,秦笛将信笺交给秦菱。
秦菱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秦笛笑道:“姐,你如果找不到更好的人选,这个人可以试着交往一下。此人家教良好,心性淳朴,虽然看着文弱,但还可以培养。”
秦菱白了他一眼,道:“哼!要你管!”
第28章 青霉菌株
晚餐时刻,一家人坐在圆桌边吃饭。
晏雪也在其中,她已经十一岁了,外面的人都把她当成秦家的三小姐。
朱婉忽然说道:“阿笛,按照你说的方法,不断的筛选青霉菌,最近有眉目了,先后找到三个菌株,对葡萄球菌有抑制作用。”
秦笛大喜:“太好了!接下来,要用玉米浆培养青霉菌,培养基中加入甲苯醋酸,然后用紫外线照射,诱导突变,筛选出产量高的菌株!”
秦菱诧异的问:“紫外线能诱导突变?”
秦笛点头道:“丹麦有一种芬森灯,就是紫外线灯,能治疗狼疮、皮肤病。芬森因此拿了1903年的诺贝尔奖。但是紫外线对人体有伤害,对细菌也同样有伤害,它能剪切DNA,造成突变,导致癌症,所以要提醒实验室的人,用紫外灯时千万要小心,不能长时间照射。”
朱婉道:“那赶紧去买几具。”
秦笛笑道:“我早就买好了,在仓库里堆着呢。”
历史上,最初的青霉素产量很低,一毫升溶液,只有一两个单位。一单位等于0。6微克。
直到1941年,美国人从发霉的哈密瓜中找到菌株,才提升到一毫升40单位。再后来,经过不断的升级换代,结合大型的发酵罐,一次发酵500立方米,每毫升高达10万单位,所以青霉素变得越来越不值钱。21世纪,中国成了首屈一指的抗生素生产大国。
秦笛没敢想10万单位的菌株,这年月能有五千单位就顶破天了!
历史上,在1944年,威斯康辛大学的研究人员,用紫外线照射青霉菌,得到了2500单位的菌株。
秦汉承虽然不了解青霉素,但是眼见妻子和儿女开心,他也跟着开心。
秦月十七岁了,出落得很水灵,比姐姐秦菱还要漂亮三分,她准备过完春节,就去上大学。
饭桌上,秦汉承问她想学什么。
她开口说道:“爸,我想选文学系。”
秦汉承不置可否,在他看来,女孩子学啥都行,未必要去学医,学医固然好,可是像朱婉和秦菱那样,每天忙忙碌碌,很少待在家里,也不是什么好事。
朱婉道:“圣约翰大学有文学系,我去跟院长说一声,你就能进去读书。我们秦家,每年都给学校捐款,也不能白捐钱。”
秦月笑道:“好啊,好啊!”
然而秦笛却道:“未来的岁月动荡不安,文学不是好的选择。”
秦月放下碗筷,问道:“哥,为什么?”
秦笛道:“我怕你卷入纠纷,会有牢狱之灾啊!”
秦汉承急了:“怎么会有牢狱之灾呢?”
秦笛叹了口气:“除非写风花雪月,否则很容易出事。梦里依稀慈母泪,城头变幻大王旗,忍看朋辈成新鬼,怒向刀丛觅小诗。”
秦月眼前一亮,道:“这诗不错。哥,你仔细说说,能出什么事?”
秦笛道:“要么被人刺杀,要么关进监狱。要么晚景凄凉,要么远离故国。”
秦月听得心惊肉跳:“哥,你可别吓我。”
秦汉承年过四旬,颌下留了胡子,修剪得很精细,此刻抖动着胡须,劝道:“阿月,要不然你还是学医算了。”
秦月摇头:“我不能见血,看见血就发晕;我也不喜欢接触病人,跟他们说不上几句话。”
朱婉柔声道:“要不,你去学神学咋样,出来做个牧师?或者理学也行,出来做工程师?”
秦月苦着脸:“我数学差,算术都不灵,怎么选理学?我也不想睁眼说瞎话,所以不能选神学。”
朱婉瞪她一眼:“哼,牧师布道,怎么是睁眼说瞎话呢?”然后她伸手在胸前画十字:“主啊,请你原谅她,因为她不晓得,只有你的话才是真的……”
秦月吐了吐舌头,没敢再说下去。
秦菱想起秦笛曾说过,妹妹一生有很多劫难,于是对秦月道:“你选文学没问题,但是有个条件,将来写出文章,先拿给我们看。我们同意了才能发表,怎么样?”
秦月眨眨眼睛,说道:“好吧,我答应了。”然而她心里却在想:“我只是暂时答应,等将来毕业了,你还能天天跟着不成?”
秦笛知道她的心思,道:“其实,你发表文章也问题不大,只要别身体力行,拿刀动枪就行了。”
秦月诧异的道:“我做文人,为什么要拿刀动枪?”
“此事一言难尽!”秦笛心里明白:天下大势,浩浩荡荡,就像巨大的烘炉,让人在里面挣扎。
中华民族的复兴之路,注定是一条浩浩荡荡的大道,就像奔流不息的长江水,很容易掀翻小木舟,让很多人付出鲜血和汗水,包括一次又一次的误伤!
秦月今天清纯得像一张纸,到时候就身不由己了。
秦笛不想干涉妹妹的自由,却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