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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妄想-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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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叔担心我妈做蠢事,又怕劝她她不听,所以告诉我妈一个秘密,你知道你爸…我是说你亲爸,他当年被别人买凶害死,因为他不肯给对方运违禁货,六叔跟我妈说,其实早在那个人找上你爸之前,我爸已经跟你爸谈过这件事。」

    付阮一声没吭,一动没动,可脸色刹那被抽干血一般,惨白惨白。

    付兆深抿着削薄的唇瓣,眼底带着不忍,噤声没法说下去。

    付阮察觉自己咬着牙时,已经不知道咬了多久,目不转睛,她开口:「说。」

    她声音极低,因为在压抑,在克制,她知道付兆深的话未必就是真相,可在付长毅和阮心洁面前,她永远是那个能力只有六岁,忍耐力只有十七岁的笨小孩,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付兆深看着跟自己不足一米的付阮,她的神情,跟八年前如出一辙,是恨。

    缓缓开口,他说:「我爸想跟你爸合作,走私,你爸不同意,还把我爸狠狠地骂了一顿,让他别总想着那些歪门邪道,还想继续做兄弟,犯法的事以后一样都不许做,如果被他发现,他马上从长康退股。」

    「六叔说我爸当时答应了,可事后非常不高兴,觉得你爸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家手握深城好几个码头,摆明了不想有钱一起赚,你爸没把他当兄弟。」

    付阮眼睛不眨太久,周边泛红:「是付长康叫人杀了我爸?」



第495章 认贼作父



。

    不知是看到付阮的绝望,还是心里本身就很绝望,付兆深眼底的悲伤不会比她少,喉结微动,他压低声音回:「付长康对你爸不满,又忌惮你爸拿长康股份约束他,他这种人翻起脸来,别说拜把子兄弟,就是亲兄弟也不会手软。」

    「他起了反心,但又不想担上个杀兄弟的头衔,就叫人暗中放话出去,说你爸用码头给他走过违禁物,这事传到别人耳朵里,自然会有人找上你爸,想有钱大家赚。」

    「你爸肯定不会答应,一来二往,把人得罪狠了,付长康再从中打着平事的旗号,实际上把火拱地更大,二十年前的岄州,每个礼拜都会有尸体从海里飘上来,为了钱,死个人不算什么。」

    往后的话,付兆深不用多说,从付阮通红的眼睛就可见一斑,她明白,这招叫借刀杀人,先让别人杀了付长毅,付长康再去给他报仇,这样,名,利,甚至孤儿寡母,都是他的掌中物。

    他用两年仇家的报复,换来了未来好多年,所有人对他的信任,这才是真正的富贵险中求。

    付阮在怀疑付长康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自己有认贼作父的可能,可她始终不敢想,付长毅是死在付长康手中,有些答案,哪怕在脑中一闪而逝,都会叫人痛不欲生。

    眼睛在几秒内充血变红,付阮像是被逼到绝境的走兽,盯着付兆深,沉声问:「六叔在哪?」

    封醒查过,夜城墓地里的人,确实是周桢,她也的确死于癌症,如果付兆深说的都是真的,那至今还知道真相的活人,除了付长康,就剩下六叔。

    付兆深道:「被赶出国这些年,一直有人偷偷给我们寄钱,刚开始我还傻的以为是付长康,后来我妈去世前跟我说,是六叔。当年六叔跟我妈说这件事,是想我妈认识到,付长康没有人性,他想要的东西,想方设法也会得到,所以别去招惹他,犯他的忌讳。」

    「我妈本来就没想过害阮伯母,她只希望你们离开岄州,那天我妈约阮伯母出来,她把六叔的话告诉你妈,她想你妈也知道付长康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妈亲口答应我妈,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结果你妈在离开的路上就出事了。」

    「付长康怀疑我妈跟你妈说了什么,但是我妈打死都不认,最后付长康只能敲断她两条腿,那天你也在,要不是我挡在枪口上,他会杀了我妈泄愤,我妈说,付长康是真的喜欢你…」

    妈字还没等出口,付阮咬牙切齿:「闭嘴!」

    眼泪含了太多,终究有掉落的那刻,就像仇恨压抑久了,终究有爆发的那天,付阮攥着拳头,无法再忍受把付长康和阮心洁放在一起,中间,还是喜欢二字。

    这些年付阮一直知道付长康喜欢阮心洁,可在她大梦忽醒之前,她认为这是情有可原,朋友妻不可欺,但付长毅走了,她也不想阮心洁孤独终老,如果有个男人重情重义又值得托付,她愿意喊他一声爸爸。

    爸爸……这两个字对付阮而言,是天,是地,是全世界都站在她的对立面,可爸爸会无条件的挡在她身前,想伤她,除非从他的尸体上踏过。

    付长康用二十年,给付阮精心编造了一个春秋大梦,如今又要告诉她,这不过是个弥天大谎。

    付阮近乎凶狠地等着付兆深,像是在看付长康,她不知道自己在流泪,眼泪迅速滚落,掉在白色的衬衫上,瞬间消失不见。

    付兆深满眼痛苦,抬起手,他想给她擦掉眼泪,手在距离付阮不到十厘米处,她毫无预兆地开口:「六叔在哪?」

    付兆深的手陡然停在半空,再看付阮,她眼里有恨,但更多的是不掺一粒沙子的清明,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不会被情绪左右。

    付兆深喉结微动,收回手,出声道:「你没注意到,自从阮伯母出事后,六

    。

    叔就不在付长康身边了吗?」

    付阮沉默,她在回忆。

    付兆深:「六叔怪我妈傻,又恨付长康连最亲的人都能动杀心,这种人,你为他卖一辈子命,他也会因为你的一件「错事」而要你的命,我跟我妈离开岄州后,六叔也找理由走了,这些年我从来没在国外见过他,我妈一直跟他有联系,我不知道他在哪,但他还活着。」

    付阮用最快的速度恢复理智,眉心一蹙,她沉声道:「说这么多,原来都是听说。」

    付兆深淡定:「你也开始怀疑付长康了吗?」

    付阮不置可否。

    付兆深:「如果你一点都不怀疑他,刚才我说那些话,你不会是这种表情。」

    付阮冷眼:「你用不着套我话,我跟你不是一路人。」

    付兆深肯定的口吻:「我们八年前是一路人,以后同样是一路人,如果不是付长康,你根本不会说出同路人这三个字。」

    不等付阮开口,付兆深神情冷下来:「我承认,我想报复付长康,如果不是他把事做绝,死活不肯见我妈最后一面,我妈不会在最后的时候想通,跟我说这些话,她原本想把这些秘密带到墓地里,但她太恨了,她说她咽不下这口气。」

    直视着付阮的眼睛,付兆深目不转睛:「我说的话是真是假,你心里自有判断,我妈亲口说过,这件事她也告诉过阮伯母,所以这个世界上,能证明真假的,除了六叔,还有你妈妈。」

    「阿阮……我做错过一件事,但如果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站在我妈面前,你有你的笃定,我也有我的坚持,如今看来,我们都没错,错的是付长康。」

    ……

    丁明在车外守着,时间早就超过五分钟,已经快四个五分钟了,他不知道两人的聊天内容是什么,只知道停车场内,有其他眼睛在盯着他们的方向,并无恶意,像是保镖。

    自打陈敬一事件后,付阮身边大换血,蒋承霖重新叫蒋家人跟着付阮,并不是监视,只是担心,而且就算付长康知道也没什么好说的,谁让付家自己出了叛徒。

    看到付阮和付兆深上了同一辆车,还二十分钟都没出来,蒋家保镖一个电话打到小龙手机上,小龙顿时一阵心塞,他一没谈过恋爱的黄花大小伙子,愣是有种被人按头扣了绿帽子的错觉。

    电话挂断,他什么都没说,事实上他从接通到结束,一个字都没说。

    坐在后座的蒋承霖,敏感地问了句:「什么事?」

    小龙思前想后:「……没事。」

    他要是不停顿这几秒,蒋承霖还真就信了,可小龙竟然开始欲盖弥彰,蒋承霖好奇:「怎么了?什么事支支吾吾的?」

    小龙不想说,怕脏了蒋承霖的耳朵,当然,也怕他承受不住。



第496章 不过是另外一个牺牲



。

    车内,付兆深和付阮依旧各居一隅,他想替她擦眼泪的手,终究没有碰到她,而付阮眼眶中的泪,早已消失不见。

    从前他没有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留下,如今,她已经不再需要他。

    付阮收回所有情绪,露在外面的,只有冷淡和功利:「你说这件事你妈知道,我妈知道,六叔知道,现在你妈死了,我妈醒不了,六叔又不知道在哪,你怎么不直接让我去问付长康?」

    付兆深听出付阮话里的讽刺,声音不高不低:「我妈这些年三缄其口,付长康也没证据我妈到底跟没跟阮伯母说过什么,更不知道我妈把这件事告诉我,我回来后,他找我谈过一次,想让我把你抢回来,他已经对你起疑心了,觉得你会背叛他,跟蒋承霖走。」

    说到「跟蒋承霖走」时,付兆深明显声音更低,顿了顿,他看着付阮:「蒋承霖这些年也在查付长康,付长康知道。」

    蒋承霖查付长康,这是事实,也是迄今为止,付兆深说出的第一句付阮百分百肯定的话,她不露痕迹:「你怎么知道?」

    付兆深:「付长康自己说的。那么多年的事,他应该以为早就过去了,没想到还有人紧扒着不放,即便他知道大概率查不到什么,但你了解他,有人敢觊觎他的东西,他一定会在对方得手之前,先让对方消失。」

    「付长康现在唯一不确定的,蒋承霖背后查他这件事,你知不知情。」

    基于事实上的论证,总让人格外敏感和小心,付阮从小被教的工于心计,如今又突然得知,教她的人很可能就是害她的人,说不怕是不可能的,她怕到草木皆兵,怕到看着面前的付兆深,都要掂量掂量,这是不是付长康给她下的另外一个套。

    车内安静,付阮没有马上出声,付兆深主动开口:「你怕我跟付长康是一伙的?」

    付阮也很直白:「你最好拿出证据。」

    付兆深声音淡漠:「我不是你,你可能最近才发现拥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很早就知道,对于一个连自己身边女人都不敢给名分的男人,你指望他能多爱这些女人生的孩子?」

    「在你之前,外界都以为付长康疼我,但只有少数人清楚原因,他早些年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发家之后很怕自己横死街头,有人给他算过,他的第一个儿子如果能顺利出生,不光会帮他挡灾,还很旺他,果然,我一出生,他做海运赚了一大笔钱,所以我的满月宴,他办的全岄州人尽皆知。」

    「我一岁,他垄断岄州五个码头;我三岁,他开了自己的船运公司;我五岁,他想洗白,岄州正经的生意人都不敢跟他合作,怕被他吃掉,所以他一口气搞黄几家公司,借壳拓宽其他生意门类;我七岁那年,他跟你爸合开了长康。」

    「从我出生开始,付长康的确一直顺风顺水,他特别信那个给他算命的人,连我的名字都是那个人起的。」

    付兆深尾音带着浓浓的讽刺:「你知道这些事都是谁跟我说的吗?不是我妈,是芬姨,在我九岁生日,付长康大摆宴席那天,她把我拉到没人的地方,我以为她要给我惊喜,结果她告诉我,我就是付长康活的平安符和招财树。」

    付阮没出声,她知道付兆深说的是真的,同样是从孙月芬口中传到她耳朵里,并且得到一些所谓付家「老人」的默认。

    付兆深:「我很小就知道,他对我好,不是因为他是我爸,我是他儿子,只是因为陌生人的一句话,我听见过他骂我妈,要不是你生了个好儿子,我早就让你滚了。」

    「打从他打断我妈腿的那刻,他就不再是我爸,如果不是他,我妈不会死,她等到最后,都没等来敷衍的一眼,三十年情分,全是假的。」

    付兆深侧过头:「我自己的仇自己报,跟你说这

    。

    些,只是提醒你小心提防,他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但凡你漏出一点马脚…」

    后面的话,付兆深没明说,车内一片死寂,良久,付阮主动道:「这八年里,你回没回来过?」

    付兆深忽然牵起唇角,很轻的笑了笑:「我知道你一定会问,之前封醒问过我,我说没有…」

    微顿,他坦然道:「你跟蒋承霖结婚后,我还是听别人说,才知道你们两个结婚了,封醒说为了岁宁山庄,我打给付长康,问他为什么要让你嫁给不爱的人,付长康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刚开始我要回来,付长康派人在国外盯着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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