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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婶:“你别说,快五十年了,我还真没喝腻。”
两人坐在蒋承霖对面,一唱一和,蒋承霖刚从外地出差回来,掐算着时间,紧赶慢赶,赶在打烊前进来。
原本很累,可这种氛围又让他特别舒服,舒服到想放纵:“那我知道了,坤叔不是不收徒,是收徒有门槛,只收对老婆好的。”
于坤当即把扇子尖对准蒋承霖:“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蒋承霖抬起头,微笑:“坤叔收我吧。”
芳婶当场八卦:“你有喜欢的人了?”
芳婶瞪着眼睛,明明没外人,下意识压低声音:“谁啊?”
于坤:“问那么多,说了好像你认识一样。”
蒋承霖脸上始终挂着笑:“坤叔,我真心实意想跟你拜师学艺。”
于坤:“你又没结婚,现在着什么急,等你有了老婆,也愿意给她下厨,到时候你来找我,我随时教你。”
蒋承霖唇角勾起弧度越发明显:“很快就有了。”
这下连于坤都愣住了,根本没听说蒋承霖谈女朋友,怎么就要结婚了?
这回反倒芳婶先开口:“这事我拍板了,让坤叔教你,疼老婆我赞成。”
蒋承霖弯起眼睛:“谢谢芳婶,到时喜糖我第一个拿给你。”
于坤摆了个架子:“只给芳婶吗?师傅都不是第一个?”
蒋承霖:“第一个拿给芳婶,才是对师傅的尊敬。”
他嘴巴向来甜,更何况是有意哄人,当天晚上,蒋承霖借着桌上的茶,敬了于坤一杯,从此就悄咪咪成了于坤唯一一个关门弟子。
坤叔芳婶都以为蒋承霖只是一时起意,保不齐想去哄哪个女孩子开心,意思两下也就算了,谁料蒋承霖一实打实的太子爷,竟真的跟着于坤,大早上四五点去早市选鱼买菜,从砂锅怎么选,到火候怎么掌握,甚至连杀鱼都学了。
蒋承霖聪明又肯学,跟了俩礼拜,他煮粥的味道就跟坤叔八九不离十,外面客人吃不出来,只有芳婶吃得出。
蒋承霖精益求精:“我跟坤叔差在哪?”
芳婶笑着道:“其实已经很像了,只不过我不是你喜欢的人,总归差着点‘味道’。”
做给心上人的东西,永远跟做给外人的不一样。
一个月后,坤叔芳婶收到两份请柬和两份喜糖,请柬上,新郎:蒋承霖;新娘:付阮。
蒋承霖穿着酒店浴袍和拖鞋,象征性地在腰间系了条围裙,用渔网从水池里捞出一条两斤左右的草鱼。
戴着黑色塑胶手套,蒋承霖动作熟练地去鱼鳞,开膛,分解,留下中间最好的一段,又一片一片,均匀斜切。
蒋承霖身后几米外站着一排人,有蒋家保镖,也有厨房值夜的大厨小工,所有人不是被迫罚站,而是新奇,蒋承霖竟然还会这?
蒋承霖把用高压锅压好的米,重新腾到砂锅里煮,待到米已煮至粘稠,他把去腥的鱼片裹上蛋清,一片一片的滑进去。
盖上砂锅盖子,蒋承霖又起锅炒了两个青菜,还临时弄了个黄瓜和萝卜的开胃小菜。
满厨房香味,小工没忍住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好么,这年头连富甲一方的贵公子都这么卷了,但凡蒋承霖跟他竞争后厨工作,哪还有他吃饭的机会?
粥煮好,其余配菜也都备好,蒋承霖亲自把所有东西都装在托盘上,转身,跟厨房人说:“送到1102。”
厨房开了冷气,可离灶那么近,又一直紧锣密鼓的忙了半小时,蒋承霖脸上挂着汗珠,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本以为公子爷大半夜心血来潮想给自己整口吃的,谁料不是,大厨开口道:“您吃点什么,我给您做。”
蒋承霖浑身发虚,没力气,轻声说:“谢谢,不用麻烦了,早点休息。”
他解开围裙走出去,身后跟着一众保镖,小工眼看着人走远,这才低声跟大厨八卦:“师傅,这是什么情况?”
大厨摇摇头,表示看不懂:“赶紧给1102送去。”
小工一边应声一边嘀咕:“1102住的好像是老板的女儿。”
其实点名道姓说付阮也可以,付阮和蒋承霖结婚离婚都闹得满世界皆知,这次两人同时过来度假,酒店br /》
如今看到蒋承霖凌晨给付阮煮粥,厨房值夜的几人吃了个一手的瓜,要说蒋承霖作秀,可他皆是亲力亲为,更何况他那脸色,就跟刚捞出的草鱼眼白一样,白的像是鱼先走一步,他紧跟着就要随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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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越清晰越迷茫
连砂锅带菜,厨房小工推着餐车来到11层,走廊里有保镖,见小工来到1102门口,出声问:“什么事?”
小工按照蒋承霖教的说辞回答:“付小姐打电话点的餐。”
保镖临时打电话给付阮,付阮手机关机,小工挺直腰板,表情大写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保镖只能临时按响门铃。
门铃响后过了半天,里面没人应,保镖道:“四小姐可能睡着了,你先放这吧。”
小工觉得蒋承霖神了,连付阮不开门都猜得到,开卷考试,小工对答如流:“付小姐说她要是睡着了就多按几次门铃,她很饿。”
保镖狐疑又找不到具体的疑点,总感觉这事怪怪的,可要说小工有什么不轨想法,付阮出来便不攻自破。
尤其付阮确实怕饿,万一等下她睡醒了,粥凉了,这后果可没人愿意承担。
保镖站在门口,硬着头皮又一次按响门铃,门铃一般就响三声,三声没开,再来三声。
保镖一边按一边在心里揣测,耽误睡和耽误吃之间,到底哪个更严重,他是真没勇气再按第四次了。
好在没等按第四次,咔嚓一声,门锁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付阮的脸出现在几人面前。
她穿着白T和黑色短裤,皮肤煞白,‘脸色’却很黑。烧得迷迷糊糊被门铃连环夺命Call,没人会高兴,更何况付阮今晚本就心情不爽。
保镖赶忙甩锅:“厨房送宵夜过来。”
付阮目光落在小工身上,小工只在开门的第一瞬被付阮惊艳了一下,紧接着只剩不安,她好凶,感觉随时都要发飙的样子。
不等付阮开口,小工赶忙说:“蒋先生让我送过来的。”
不是小工不讲义气,是蒋承霖亲口说,见到付阮这样讲就行。
付阮烧的人都麻了,乍听到蒋承霖的名字,下意识想到海里,想到他捧着她的脸,不容置喙,嚣张跋扈,借酒装疯,一而再,再而三…脑子想着,嘴里连酒味和血腥味都能模拟出来。
要不是蒋承霖,她现在不会糟这种冤枉罪,他还敢派人来騒扰她?
小工感觉付阮的眼睛在喷火,本以为是段才子佳人破镜重圆的温情戏码,他有幸从中参与,如今一看,不对啊。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小工紧张地指了指餐车:“真的是蒋先生让我送来的,要不您跟蒋先生打个电话问问…”
说实话付阮之前根本没看到餐车,闻言才把眼皮垂下,餐车一层放着个白色砂锅,旁边是一盘小黄瓜凉菜。
付阮对婚后那场发烧印象深刻,很大原因来自那晚的粥和菜,后来她病好,甚至跑到于记去问过,芳婶说他们家没卖过小黄瓜。
付阮想吃,又抹不开脸问蒋承霖在哪买的,没想到…竟是在一年后的滨海又见到了。
付阮面无表情不说话,保镖在听到‘蒋先生’三个字时,人都精神了,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刚想说推走,付阮开口:“拿进来吧。”
小工和保镖同时松了口气,赶忙端菜的端菜,拿锅的拿锅,付阮坐在沙发上,眨眼身旁一个人都没有,只剩她和桌上的一锅四菜。
四菜,两个热菜两个凉菜,看到小黄瓜的那刻,付阮心底有一半的狐疑,打开锅盖,热气立马在空调房里升腾,是鱼片粥。
付阮抿着唇,没有表情,不信邪,她拿起勺子从锅边刮了一勺放进嘴里,入口的第一秒,付阮没再咀嚼,这个味道,她从9岁就开始吃。
饶是蒋承霖天大的本事,他也不可能短短时间叫人去岄州买份粥回来,他更不可能把坤叔从岄州变来滨海,可这就是于记的粥,付阮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脑中出现一年前,她站在于记问芳婶的画面:“芳婶,你这有小黄瓜凉菜吗?”
芳婶:“我这没有凉菜,你想吃我给你拿自己家里做的萝卜条。”
粥在嘴里快要尝不出味道,付阮才想起咽下,又夹了块小黄瓜,是垂涎已久的味道。
付阮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她还在较什么劲,已经明摆着了,无论一年前的粥和小黄瓜,还是此刻的,可能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坐在沙发上,付阮一动不动,某刻她突然起身往主卧走,凌晨四点多,付阮拨通通讯录里的电话号码。
不多时,对方接通,很是意外:“阿阮?”
付阮声音如常:“坤叔,起了吗?”
于坤:“刚起来,正准备出去买菜,这么早打电话,什么事啊?”
付阮:“没事,在外面出差,想喝粥喝不到。”
于坤笑说:“忙完了赶紧回来,粥不是别的,也给你寄不过去。”
付阮佯装失望:“让你不收徒弟,哪怕收个十个八个,我常去的城市各放一个,我也不用这么眼巴巴地盼着。”
大清早,于坤也是刚起,脱口而出:“我有个徒弟…”
话还没等说完,付阮耳听得手机里传来芳婶压低的制止声:“欸,你别瞎说。”
于坤:“咳!我说我是想收个徒弟,要不我教你吧?想吃的时候自己随时做,不用指望别人。”
付阮七岁就不玩悬崖勒马这套了,假装没听到芳婶的话,如常道:“在吃和麻烦之间,我宁可选择馋。”
于坤:“你要是个爱下厨的人,我还能教教你,但煮粥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也麻烦,想煮的好吃就要食材新鲜,一大早去市场挑鱼选肉,回来现做现杀。”
“你就说鱼片粥,我选的都是两斤左右的草鱼,必须现杀,冻鱼和保鲜超过一小时的鱼我看都不看,米要…”
芳婶把电话拿过来,对付阮道:“阿阮,你别听坤叔唠唠叨叨,他职业病加更年期。”
付阮笑出声:“坤叔前年过的七十大寿吧,更年期来的可有点晚。”
芳婶:“其实坤叔有意教你,但你又闻不了油烟味,进不了厨房。”
付阮应声:“嗯,我没这个天赋。”
芳婶:“你不爱做不要紧,找个不怕麻烦,心甘情愿为你下厨的…”
于坤:“还说我唠唠叨叨,你也别念叨了,赶紧让阿阮去睡觉,这才几点钟。”
付阮跟坤叔芳婶告了别,再回到客厅,看到桌上的粥和菜,全对上了,坤叔的徒弟就是蒋承霖。
一年前和一年后的粥,都是他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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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新仇旧恨
上次这么无语,还是她跟蒋承霖结婚四个月后。
回想两人刚结婚那会儿,蒋承霖简直可以用模范老公来形容,每天人前人后,嘘寒问暖,事无巨细,刚开始付阮受不了,关起门来说:“四哥不用这么敬业,屋里没监控。”
蒋承霖说:“还不知道要演多久,我这人入戏慢,不勤练着,怕一出门忘了。”
他这样讲,付阮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自己忍着腻歪。
那阵子外面都以为两人搞不好要假戏真做,毕竟每天同进同出,蒋承霖给付阮一天最少三个电话,多数时候只是问一句:“在干嘛?”
付阮回了在忙,蒋承霖就让她忙,自顾挂断。
这四个月里,付阮出差,蒋承霖必定出现在她出差的城市,而只要付阮还在岄州,蒋承霖没离过岄州半步,不仅如此,他每晚十点前必回家。
当时外面有过调侃八卦,说蒋承霖惧内,狐狸也斗不过母老虎,说是付阮给他定的家规。
付阮比窦娥还冤,她一个礼拜都有四天超过十点回家,她怎么会要求蒋承霖早回?
可蒋承霖就是莫名其妙地营造出一种居家好男人的氛围,付阮听说他还在外面说她的好话,说她在家多么多么贤妻,偶尔还会下厨给他煮饭。
付阮觉得男人都要面子,而且蒋承霖对她也不错,所以才没戳穿。
戏一旦演久了,身边没人喊cut还真容易忘,那阵子就连付阮都偶尔走神,她跟蒋承霖不会真如外界所说,是天造地设,一拍即合吧?
尤其沈全真和付姿时不时地在她耳边叨叨,说蒋承霖的好话,蒋承霖惯会看人心,沈全真喜欢哪个画家,蒋承霖不是送画,就是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