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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骸�
或许是困了吧,没多会儿脑袋就有些昏昏沉沉起来。
我实在不知晓长溯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明明他一直都是清冷优雅又高贵的,怎么会屑于做这样……的事儿呢?简直辱没了他阴山长溯神君的名声了好吗?
同时我又觉得颇为遗憾,若是去的是南都就好了。听闻南都四季如春,还有常年温暖的温泉可以泡,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去南都泡泡温泉。
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是晤青山的景象,我听见很多神君神女都在喊我的名字,说的话十分纷杂,我不知道他们都在说什么。
我看不见他们的脸,只能听见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纷纷砸过来,砸得我的脑袋一空。
我以前从不做梦的。
我醒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下来,我问了店小二,店小二说还没见到长溯回来。
我望着天上的星幕出神。
早知道会和寄踏和其嫆他们走散,到这么一个地方来受寒,说什么我也会推掉不来下界人间了。
我觉得我特别没出息,跟没有神力的凡人简直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我比他们还要畏寒。
我真怕自己被冻死。
我关上了窗,可惜的摇了摇头,然后又回了床榻。正准备躺下去呢,就听见门被“砰——”的一声踹开了。
我懵了懵,转过头去看,长溯正长身玉立的站在门口。
长溯将斗篷抖了抖,然后盖在我的身上,“就没见过哪个神女有你这样畏寒的,我不过同你开个玩笑。”
我冷哼一声,又转过头去不看他,“那当然,整个九天上界也找不出我这样灵力低微几乎毫无神力的神女来,若不是我是玉璆娘娘的养女,怕也不会和高贵的长溯神君认识,并且到这里来吧?”
这不说还好,一说我就越想越气,越想越气,于是直接把斗篷又扔到了地上。
长溯叹了口气,又把斗篷捡了回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我只是一时兴起,并非有意。”
“所以呢?你一句并非有意我就不能生气了吗?是,我打不过你,所以我不能生气,只能任由你作弄是不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眼眶热了热,我好想念玉璆娘娘。若是玉璆娘娘,肯定不舍得我吃一点苦,又怎么可能会让我受寒?
“我以为你能弄干衣裳的。”
“……”
我更想念玉璆娘娘了。
“醒来好不好?”长溯又把斗篷盖在了我身上,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阿难,你醒来好不好?只要你醒来……随你怎么报复回去。”
我感觉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又有点疼。然后刹那间突然不疼了,也格外清醒。我睁开眼看向长溯,他清清冷冷的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仿佛刚才那样温柔的语气,当真就只是一场梦。
我看着开着窗子,外面的雪似乎已经停了,天色大亮,不是方才的昏暗景象。
我怔了怔,我竟然是被魇住了。若是长溯没有出现,我可能要一直困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一直伴随窗外的飞雪,陷入醒来又睡去,睡去又醒来的循环之中。
“你睡了很久。”长溯静静的看着我,“从那天雪地里回来后,一直在睡。”
我微微睁大了眼睛,不会吧,这么狗血的事情就这样在我身上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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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月怜
说实话,在梦魇里的一切都如同亲身经历,梦境与现实都衔接得那么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
我有些愣愣的问道,“那胡员外的千金……”
长溯看了一眼窗外,淡淡的回答,“死了。但我已经元凶是谁。”
“啊?”我又愣了。
梦魇里发生的一切竟然是真的吗?那长溯还是在吃馄饨的时候给我脖颈里塞雪了。脖颈背后的一个穴位最易受寒,我那时候快冷成了筛子。
“你回来后便受了寒,发起了高烧。”长溯伸手在我额头上轻轻一贴,然后就收回去了,“看来已经好了。”
我总觉得长溯是在骗我,所以才扯出我发高烧这么一个谎来。即使我再怎么体弱,也绝不会真的像凡人一样那么容易就生病。
但我看长溯的神情十分淡定平静,一点也不像说谎的模样,我就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了。
不管我为什么会突然陷入梦魇之中,然后又同长溯一起在梦魇之中经历了现实中发生的事情,但我觉得这可能就是了果经常说的因果和缘分吧。
我问道,“既然已经元凶是谁,那我们要去抓吗?”
“等寄踏同其嫆。你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想起那碗已经冷掉没吃几口的馄饨,总觉得可惜。现下长溯正好在问,倒是可以弥补上了,“陈记馄饨。”
长溯点了点头便真的要去买馄饨了。
我垂下了眼睛,然后伸手在自己的袖子里扒拉了好一会儿。然后我看着手中的簪子和香囊有些出神。
我如愿吃上了陈记馄饨的馄饨,果真好吃。寄踏和其嫆也如长溯的愿很快就来到了,当时我和长溯正又在陈记馄饨的摊子上,刚点了两份,见他们俩来了,便又加上了两份。
于是我们四个就边吃馄饨边聊。
我有些奇怪,“当沾师兄和崎吾师姐怎么没同你们一起来?他们是不是偷偷溜回去了?”
寄踏叹了口气,其嫆倒是先开了口,“被妖抓去了呗,听说当沾还要同那只妖成亲了。过不了两天,我想他们就是夫妻了,我们还要去随份子钱。”
啊这,当沾和妖成亲了?我觉得我有些裂开。
“别听其嫆乱说。我们是一路查着鸢尾的线索前行的,然后就碰到了元凶,是只鸢尾花妖,功力十分高深。见敌不过我们四人,她就把当沾和崎吾掳走了。我们接到长溯的信息时,还正在商量怎么去救他们俩。”寄踏吞了一口馄饨,“现下正好,我们一起去吧。有长溯在,他同我联手,又有你们在一旁协助,救出当沾和崎吾想必问题不大。”
啊,我在心里感慨,不知道长溯的神力究竟有多强大还是多弱,碰到功力高深的妖竟然也只是联手即可。想必这妖也不是特别厉害。
“我看我们何必去救,当沾和崎吾在那里好吃好喝得紧,那鸢尾花妖可是喜爱极了当沾。”其嫆一脸的不以为然。
我道,“寄踏师兄竟然被当沾师兄比了下去,哈哈哈。”
长溯拍了拍我的脑门,“吃你的。”
我摸着脑门怨念的看了一眼长溯,然后低头乖乖的吃馄饨。
寄踏略微苦笑,“我同其嫆潜伏进鸢尾花妖的巢穴过,她对当沾和崎吾的确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但我怀疑,她同因空佛祖有些恩怨,并非真的是对他们好。”
“嗯?”我懵然的抬头,“这和因空佛祖又有什么关系?”
寄踏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只是猜测。当她听到我们说起因空佛祖时,的确神情已经开始不对劲儿。我想,或许是因空佛祖成佛前的一段孽缘。”
我想起了果曾经同我说过的话,不禁将嘴里的馄饨咽了咽,“因空佛祖成佛前,长在他蒲团前的那一株花,不会就是那只鸢尾花妖吧?”
长溯转过头来看我,目光认真,还有我看不懂的其他情绪,“你怎么知道的?”
我:“了果告诉我的呀。”
长溯便收回了目光,我竟然在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遗憾,甚至是失落。难道长溯同那只鸢尾花妖,或者说因空佛祖,都有些渊源?
寄踏却点头道,“极有可能就是那只鸢尾花妖。”
“哦,怪不得呢。身上那么重的怨气,即使曾经日日夜夜都听着因空佛祖的诵经声,也没有洗掉。看来当沾和崎吾真是凶多吉少。”其嫆将最后一个馄饨咽下肚子,然后喝了口汤,意犹未尽。
其实我觉得鸢尾花妖挺奇怪的,在九天上界只杀神君,在下界人间却不管是谁,胡乱的杀,看中了就丢去一株鸢尾。
我们吃完了馄饨,就去客栈稍微休息了一下。不过说起我把一整袋黄金都给了掌柜的的时候,其嫆很不客气的嘲笑我道,“要我,我就去那些个腌臜地包个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也比这儿舒服。”
我懵了懵,“腌臜地是什么地方?”
“是……”其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长溯施法禁了口。其嫆指了指长溯,又指了指自己的嘴,一脸莫名其妙。
我也觉得莫名其妙,看向长溯,长溯却淡淡的说了一句,“吵死了。”
“……”哪里吵了呀,明明是你自己不想听。
鸢尾花妖的巢穴离北都城并不远,我们很快就到了。
但我还是不止好几次的感慨,这只鸢尾花妖是个会享受的。你瞧瞧这片土地的肥沃,和那鲜嫩翠绿的青草,这简直是这冰天雪地里的一小片世外桃源好吗?
其实说巢穴也不太准确,因为鸢尾花妖给自己搭建了一座小木屋,门外还摆放着石桌石凳,石桌上还有瓜果琼浆。
十分浓郁的酒味儿飘进了我的鼻子里,我觉得这比起孟浪神君喝的酒来,竟然也是一分不差。
“方才鸢尾花妖正巧出去了,我们现下立马把当沾和崎吾救出来吧。”
我只能跟着点头同意。
长溯拦住我们,神情有些无语,“你们不是潜伏进来过吗?怎么没有发现这里是有禁制的?这么贸然闯进去,只是把鸢尾花妖引回来。”
我们只能停住脚步,又往回退了退。
其实长溯也没有说错。鸢尾花妖在因空佛祖的诵经声里浸润了许多年月,身上的功力正如寄踏所说,高深无比。
但我觉得上次鸢尾花妖同寄踏他们的交手,未必就真的是不敌才会退而求其次的抓走当沾和其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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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折姵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觉得,但我就是这样觉得。
我看着这里的禁制,总觉得似曾相识,只当是当时困住姿玉的也是鸢尾花妖设下的禁制。但我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来,若九天上界的一切当真都是鸢尾花妖所为,她又是如何从下界人间到九天上界去的?
我在这里愣愣的出神想着这些,长溯和寄踏已经合力破了禁制。我忽然又觉得,这样破了禁制,未必就能骗过鸢尾花妖。
反正我们就是像做贼一样进了木屋里,但里面没有当沾和崎吾。其嫆被封住了嘴不能说话,于是我和长溯只能看向寄踏。
寄踏也愣了一下,“之前我们来的时候,当沾和崎吾确实在这里的呀。”
我忍不住道,“但现下却不在啊,鸢尾花妖是不是知道我们会来所以把他们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啊?”
我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的。
长溯有些无奈,“你们上次潜伏来的时候,是不是被鸢尾花妖发现了,泄露了什么?”
寄踏仔细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当时我们被鸢尾花妖丢了出去,我劝鸢尾花妖立即投降罢手,否则我将率领天兵将这里踏平。”
“哦。”长溯点了点头,“那我们即将在这里等鸢尾花妖把我们踏平。”
我懵了一下,下一刻只觉得头疼得紧,连忙捂住了脑袋。我听见风声呼啸,听见长溯让我们不要乱动护住自己。
我再睁开眼时,入目是一串佛珠围在我们的四周,形成了一堵无形的禁制,将我们困在了这里。而长溯三人,都倒在了我的脚边。
我看着这串佛珠,心想,果然,这只鸢尾花妖同因空佛祖渊源颇深。
“你竟然没事儿?”这声音明明很清脆动听,其中又参杂了一丝媚意,竟然也毫无违和感。
我懵然的回过头去,眼前正站着一位身穿浅紫色衣裳的美人儿。她的发髻绾得很简单,上头也只簪了一只鸢尾花模样的珠钗。
是一位很美的美人儿,也美的不像妖。
我愕然的道,“你是……鸢尾花妖?”
当然,我觉得不用问。因为这里的主人就是鸢尾花妖啊,既然她这么问了,定然就是她对我们下的手啊。能突然对我们下手的,不是鸢尾花妖又是谁啊。
我觉得可惜,看来这只鸢尾花妖的功力不同凡响啊。果然是因空佛祖渡化过的妖,连佛物都能驱使。
鸢尾花妖仔细的瞧着我,然后嫣然一笑,“原来是你,怪不得没事儿呢。说来,你我也已一万多年未见了。”
她看似十分怀念,友好又友善。我想,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我就知道你身归混沌的传言是假的。”鸢尾花妖笑了笑,此刻站在我面前的鸢尾花妖,看起来就如同下界人间的一般女子无异。
但我真不敢把她同一般女子一样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