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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长溯不会是要杀我以解下毒之仇吧?那可不行啊,我才活了万年,还是个孩子,我还没活够,我不能殒命啊。
“……”长溯直接将我扯了过去,双指抵在我额前,声音有些低,“这么蠢,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我:“……能不能不要一直提我蠢的事儿?”
长溯认真的看了我两眼,“不能。”
“……”
我感觉额前被长溯双指抵着的地方有些发热,脑海中多了许多东西。然后长溯放开了我,“这是一些术法,回去好好修习。”
闭上眼睛,长溯传来的术法很多,也很详细。但……我将信将疑的道,“你会有这么好心?”
我觉得吧,我可是下毒要害他的,他还是教我术法,这事儿怎么看我都觉得有猫腻。莫不是这术法里藏着什么玄机,能让我修习了就殒命得神不知鬼不觉?
长溯:“看你可怜。”
我:“……”
过分,真的太过分了!
………………………………
9。归寻
在我看来,万年前阿难伤了舒乐公主,如今长溯对阿楠的恨意都那样的浓烈,现下又怎么会对我用香囊欺骗他给他下毒一事全然不追究?
用玉璆娘娘教过我的一个词,叫眦睚必报。这样的人特别小气,哪里会看我可怜就主动要教我术法的?
我问:“你不会在术法里做了什么手脚,等我一旦修习了就会有什么危险吧?”
长溯沉默了一会儿,“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不是就是这个样子啊,你本来不就是这个样子吗?再说了,这个样子又是哪个样子啊?
我当然不敢说,惹怒了他我怕我又要被他杀一次。索性呵呵笑道,“没有没有,神君风华绝代,举世无双,举世无双。”
长溯没再说话。我偷偷瞄着他,他正在怔怔的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也或许压根不想搭理我。我却不知为何,也怔怔的出了神。
眼前的长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犹如在晤青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个时候虽然冷面,但不会像那天一样喊打喊杀满身戾气。
我却忽然问起了一桩与我不相干的事儿来,“神君一定很欢喜舒乐公主吧?”
能为一个女子失去了冷静和理智,若不是满心满眼里都是她,又如何说得过去呢?
长溯:“我有未婚妻。”
我脑子一空,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长溯却一甩袖原地消失了。他离开了明玉宫,第一次比我先离开。
说没有震惊全然不对,长溯明明对舒乐这样情深意重,在我看来,他们两应当是一对仙侣。没想到啊,长溯竟然还有未婚妻?
那……长溯和舒乐公主是背着未婚妻乱搞……?
可是想起孟浪神君说过的话,难道整个九天上界都知道长溯和舒乐公主在乱搞?未婚妻都不出面阻止什么的一下子吗?
九天上界,嗯,真乱。
我回訾砚帝君的洞府上课业,訾砚帝君却道今天下午不上课了,要去昆仑山给好友归寻真人拜寿。
昆仑山我是知晓的,距离晤青山并不算太远。我寻思着,或许能来去途中回晤青山看看玉璆娘娘。也不知晓玉璆娘娘有没有想我。
我试着用长溯教给我的术法召唤出祥云,不负众望的是我唤出来了,就是……小了许多,还飞不稳当,在空中晃来晃去的。
其嫆看不下去了,“寄踏,你带着阿难一同去吧。再让她这么折腾,耽搁时间。”
“……”
寄踏便到了我旁边,让我跳上他的祥云,他道,“归寻真人是凡人成神,入主昆仑山。不喜神仙嫌恶凡人,也不喜盲目偏袒凡人。还有就是,归寻真人处应当会有小师妹感兴趣的玩意儿,他那里别的东西没有,下界人间的东西摆了一整个大殿不止,到时候小师妹可去瞧瞧。”
归寻真人我是知晓的,神族的寿命漫长,神族一般不会过什么生辰。唯独归寻真人,他每隔一千年就要办一次寿辰。
我在晤青山的时候,每次见到长溯架着祥云去往昆仑,就是给归寻真人拜寿的。归寻真人人缘极好,和神族中的每一位关系都极要好。
神族寿命漫长又无聊,归寻真人办寿辰每次也是有不一样的办法,故而神仙们倒也愿意一千年来一次。
一千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心想,巫绪帝君和归寻真人也是好友,也不知今天会不会来。按照这万年来的规矩,长溯是会来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带上他的未婚妻。
我对他的未婚妻尤为感兴趣,想想,应当也是位美人儿。
訾砚帝君带着我们跟归寻真人打了招呼,顺便介绍了一下我这位新徒弟。
归寻真人瞧着我片刻,然后道,“天命冥冥之中都已注定。”
然后便和訾砚帝君自顾自聊天去了,聊的都是一些道啊法啊,我听不懂。
当沾和崎吾两人一直腻歪在一起,现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估计是到人少的地方去卿卿我我了。寄踏又帮着归寻真人招呼客人。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往哪里去。
昆仑山的弟子服装都是统一的,而且弟子又多,我一眼望过去,不管望在哪里,都能看到昆仑山的弟子。
那边儿我却瞧见了长溯的身影,他跟在一名同他几分相像的神君后面,我猜那就是巫绪帝君了。
长溯往这边看了过来,我连忙转过身去,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我觉得长溯的目光像是要吃了我一样,我还是走为上策吧,以免遭殃。不过他也太反复无常了吧,还是莫要和他多打交道。
“哟,这不是阿难神女吗?”
我听到这个轻挑的声音,我就知道是那位孟浪神君。我顿时就气道,“在瑶池的时候,你明明说我喝完那些酒你就帮我的。你却还让天兵将我抓了,你言而无信!”
孟浪神君微微挑了挑眉,“你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我翻了翻眼皮。
孟浪神君又问,“你这是要去哪儿?我正巧要去鹤峤,你要不要一道?”
我哪儿知道我要去哪儿,现下没人管我。玉璆娘娘不爱热闹,往年也没见她来,想必是碰不到的。我忽然就想玉璆娘娘了。
“鹤峤是什么地方?”
“鹤峤呀,是个好地方。”孟浪神君说完就很悠闲的往前走,意思是我想去就跟上了。我犹豫片刻,跟了上去。
孟浪神君将我带到了一座木屋前,牌匾上写着鹤峤二字,木屋前守着两名昆仑山的弟子。他们见了孟浪神君笑嘻嘻道,“神君今天可是又要来瞧瞧极乐欢好?”
“啧,话多。”
然后两人又瞧了我一眼,“我们懂,我们懂,请进。”
我觉得他们的表情看起来不怀好意,又觉得他们口中的极乐欢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既然来了,我自然不能白来啊,至少让我亲眼看看。
但我没想到鹤峤是书屋。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的,全是书。
孟浪神君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鹤峤是归寻真人用来存放下界人间的书籍的地方,这里边儿的全是,什么书都有。”
他随手拿下一本,然后递给我,“这本话本不错,里面的画绘声绘色,极其好看。”
我看了一眼书名,《房中秘事》。
我问:“这话本为何取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大好听。”
孟浪神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自顾自去看书了,也不理我。
………………………………
10。鹤峤
我翻开书页,入目的是各种人绘。一页一页翻下去,到最后都是。
我问,“下界人间的话本都是这样子的吗?不过这画绘得是有声有色,只是画技拙劣粗糙,衣服都不画上。”
孟浪神君从我手中抽走《房中秘事》,眉眼微微上挑,“看完了?”
我点头。
“好看吗?”
“……好看。”
孟浪神君将《房中秘事》放回书架上,又抽出好几本来,全都塞到我怀里,笑的意味不明,“方才那是第一册,这里是后几册。若是觉得好看,多看些也无妨。”
我看些怀里的书,面露迟疑。我总觉得这些书怪怪的,或许是因为是下界人间的书的原因吧。
我道,“但我看不懂。为何每一幅画都是有一对男女贴在一起,还不穿衣服。方才不是说是话本吗,为何一个字儿都没有?”
孟浪神君:“看多了就看懂了,对吧长溯神君?”
我一惊,下意识的回过身去,瞧见长溯正站在门口,目光定定的看着我们。
我呵呵笑了两声,“长溯神君,好巧啊,你也来鹤峤看书呀?”
长溯没搭理我,看向孟浪神君。我觉得他很没礼貌,别人跟我打招呼我都会回礼。这人眦睚必报,还无礼。
我走过去,把怀里的书向他面前伸了伸,“这是顶好看的书,长溯神君不知看过没有?如若没有,我想借花献佛,感谢长溯神君。”
长溯:“……”
我见他没反应,以为是没听到,故而拔高了一点音量,“长溯神君,真的顶好看,不信你翻开来瞧瞧。”
长溯将目光挪到我身上,看了看那些书,又看了看我,“你知不知道这些书是什么书?”
我得意的扬起头,道:“话本!”
长溯:“……”
长溯的神色似乎冷了下来,拂袖进了鹤峤的另一边,不再搭理我。
我瞧着怀里的书,心想我也没说错啊,这是孟浪神君告诉我的呀。我又哪里惹到长溯了吗?
真是古怪的神君。
我走回原本的位置,却看到孟浪神君安静的站在那里憋笑。
我:“有哪里好笑的吗?”
孟浪神君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你在晤青山,都干些什么?”
我:“……???”
难道这厮知道我在晤青山出的糗事了?
我怀里的书忽然化为了飞烟,不见了。我一愣,抬头看向孟浪神君,“你把书弄哪里去了?”
孟浪神君靠在书架上,上挑眉眼,“这可不是我,我可不敢把归寻真人的书给弄坏了,回头还要找我赔。”
“难道这书还会自己消失不成?”
“不会。”孟浪神君一脸悲悯,“不出意料,归寻真人发现了就要找你赔他的宝贝儿书了。对了,真人可是每天都要来点算的,少一本书他都知晓。”
我:“……”
我上哪儿去赔?这书……我眼睛一亮,赶忙去找在另一边的长溯。他正在翻阅着一本书,翻得很快,也不知晓究竟有没有在看。
约摸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回过头来看我一眼,“这里可没有话本。”
长溯似乎对话本极为嫌弃,语气里满满的不屑。我踌躇片刻,走上前,“长溯神君,你能不能把你刚刚弄不见的话本,弄回来……”
不是我也不是孟浪神君,这屋里头就只有长溯!不是他我把这里的书吃了!
长溯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能。”
我叹口气,“那好吧,万一归寻真人计较起来,我就将你供出去。”
“随意。”长溯将书“啪”的一合,然后放回去,又走得更进去一些,从最顶层的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来。
我:“……”
我随手抽下一本书翻阅,很多字儿我都不认识。我向长溯指着问,“这个字儿念什么啊?”
他看我一眼,“你在晤青山都没有学过什么东西,只知道种小青的吗?”
“……”这是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认得字儿也是玉璆娘娘跟我说过无数回,所以记下来的。
“这个字儿念情。”
“何为情?”
长溯微微一怔,很快就神色如常,“心中有小青就是情。”
我恍然大悟,“就像你心中有舒乐公主那样,对不对?”
他略微低下头来看着我,神情莫测,“你很希望我和舒乐公主在一起吗?”
我心想,你两本不就是九天上界公认的一对吗?连孟浪神君这样高神职的神君,都认为你和舒乐公主是一对。
“我有未婚妻。”长溯继续翻着手中的书,再一次强调。
我总觉得长溯在说谎,“那为何从来不见你的未婚妻?更无人提起过你的未婚妻?你莫不是在糊弄我?”
“我的未婚妻,她睡了一万年。”
我心想,这不就是舒乐公主吗?
我抬头,长溯的半张脸藏匿在明暗交替的光影里,眼眸半垂,我听见他的声音很沉,“她和所有的神女不一样,张扬跋扈却又明艳夺目,胡作非为却又最知分寸。”
他偏头看向我,目光却落在我青色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