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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霆听罢原委,直是皱眉不已。那官差满腹牢骚,显见无奈的道:“所以你别奇怪,如今县衙能征发的,只有这班老叟而已。我何尝不想快些疏通道路,回去跟知县老爷交差?但这班老叟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我有什么办法?”
霄霆清楚那官差的难处,一时之间颇觉棘手,正自犹豫不决之际,一名行色匆匆的中年人走近过来,径向那官差唱个大喏道:“见过这位差爷,小人有急事要去东边,敢问前面的道路何时才能开放?”
此人穿一身褐色袍衫,身背褡裢,手持虎撑,一张橘皮脸上全是疲惫之色,颔下蓄着一部山羊胡须,看起来像个游方郎中的模样。
那官差见对方貌不惊人,实在无心搭理,索性一指霄霆道:“这外乡人也是往东边去的,本官刚跟他解释过,你尽管问他便是。”
眼见那官差合上双眼,摆出一副假寐之状,那郎中略一迟疑,仍是陪着笑道:“差爷容秉,小人去往东边是为救人,所以绝不能耽搁时光,还请差爷给个准信才好。”
那官差打定主意不加理睬,嘴里故意发出夸张的呼噜声,那郎中见状大为尴尬,只得转向霄霆道:“见过壮士,听差爷说你也急着赶路,可这……几时才能疏通啊?”
霄霆暗自苦笑,缓缓摇头道:“至少得三五天,若是着急的话,还不如翻山绕行。”
那郎中面现难色,搓着手掌道:“那恐怕来不及了,唉……怎么干活的都是老者,要是青壮的话,有半天便够了。”
霄霆心道这还用你说,但面上又不愿失礼,于是简单向那郎中讲明原委。
那郎中听罢更加愁眉深锁,连声叹气道:“如此怎生是好,毕竟人命关天,实在耽搁不得。”
霄霆见那郎中忧心忡忡,不禁生出同病相怜之感,当下沉吟着道:“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若是命不该绝,自然五行有救,否则便是天道使然,无须太过强求。”
那郎中仍是唉声叹气的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正所谓医者父母心,我怎能坐等病人丧命?何况那人于我颇有恩情,这次若是抢救不及,我今生今世都难以心安。”
霄霆为之哑然,此时那郎中眉头一皱,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喃喃低语道:“其实老者未必做不得苦工,只是这等穷乡僻壤,怎能找到人参或是灵芝之类的大补之物?”
霄霆听得分明,忍不住探问道:“人参或是灵芝之类的大补之物又有何用?”
那郎中讪讪的道:“只要有百年以上的人参或是灵芝,我便能调制出一味松乔返元汤。”
“此汤不仅固本培元,而且短时间内令人气力大增,这些老者若是饮下此汤,只需片刻工夫,便能生龙活虎,到时齐心协力埋头苦干,半日之内足以疏通前方道路。”
那郎中虽然说得热闹,可霄霆心知肚明,百年以上的人参或是灵芝可遇而不求。
尤其听这松乔返元汤的功效,竟与天佛涅槃大法异曲同工,霄霆满怀犹疑的道:“此汤效力如此强劲,是否有何后患?”
那郎中先是一怔,随即连连摆手道:“壮士何出此言,小人家里世代行医,岂会罔顾病患安危?此汤效力虽强,但有效期极短,过后只须酣睡半日,并无任何后患。”
霄霆听那郎中言之凿凿,神情也不似作伪,总算稍稍放心。
这时那官差睁开眼睛,面现狐疑的道:“你这郎中说的是真是假?要敢欺瞒本官,定要捉你回去打板子。”
那郎中赶忙躬身施礼,郑重其事的道:“小人怎敢欺瞒差爷,调制松乔返元汤的其他药材均属寻常,小人的褡裢里面一应俱全,只缺一味人参或是灵芝之类的主药。”
那官差一拍大腿,兴奋的道:“百年以上的灵芝是吧,看见东边那座太丘山没有?前些日子有一帮外乡人私自上山打猎,正好在山顶发现一朵海碗大小的紫红灵芝。”
“可惜还没来得及采摘,他们便遇上老虎,开始五个人上去,只有三个人下来。你们若是不怕老虎,可以再去试试,多半那灵芝还在原处。”
那郎中闻言诧喜道:“海碗大小的灵芝,足够百年以上,紫红色更是灵芝中的上品。只是小人并未习武,若真遇上老虎,必定死路一条啊。”
眼见那郎中由喜转忧,那官差叹口气道:“说得没错,太丘山上自古便有老虎出没,所以一向人迹罕至,否则那朵灵芝岂能长到海碗大小。”
霄霆听那官差和那郎中说了这一阵,心中又惊又喜,当即振声道:“老虎于我而言,不是什么问题,只要真有灵芝,最多两个时辰,我便能将之取回。”
那官差连连点头,信誓旦旦的道:“错不了,灵芝肯定在山顶上,你这外乡人倒像个练家子,不过老虎毕竟非同儿戏,你还是想清楚的好。”
霄霆眉峰一轩道:“区区畜牲何足道哉,还请这位先生预先准备停当,待我取回灵芝,立刻调制汤药,早些伺候这群老人家服下,也好尽快疏通道路。”
那郎中见霄霆自信满满,不由得喜笑颜开,拍着胸脯道:“那有什么问题,咳……小人姓杜,壮士叫我杜郎中便是,先生什么的可不敢当。”
那官差也笑道:“妙极,你们这两个外乡人,正好各有手段,今日若能疏通道路,知县老爷必定有赏,我姓白的承了你们的情,一定记着你们的好处。”
霄霆一样通过姓名,之后与白官差和杜郎中道别,循着白官差指点的路径,往太丘山顶疾驰而去。
但见艳阳高照,空中闲云朵朵,距离正午时分,只差一个时辰而已。
………………………………
第0005章 魂殇其二
太丘山的山势极为陡峭,再加上山高林密,很适宜虎豹之类的猛兽栖息。
霄霆一路行来,片刻不曾放松警惕,可不知是否天佛庇佑,途中并未遇到任何猛兽,所以只用了半个时辰,他便登上太丘山顶。
山顶的地势极为平坦,方圆足有几十丈之数,霄霆埋头细心探查,终于见到前方两棵大树中间祥光缭绕,隐约还有馥郁香气传来,果然正是一朵海碗大小的紫红灵芝。
霄霆心头诧喜,便即拔步走近过去,孰料刚来到两丈之遥,便觉一阵狂风扑面,飒飒风响之中,一团黄黑相间之物蹿出树丛,伴着一声惊天巨吼,当头对脸猛扑上来。
霄霆打眼觑得分明,当下虽惊而不乱,矮身错步闪向旁边。
敢情那正是一头身长体阔的成年猛虎,一扑不中之下,钢鞭似的虎尾顺势横里一剪。
霄霆早有防备,毫不犹豫的把头一低,轻松避过这一击。
那猛虎两招绝杀未果,气势顿时馁了,霄霆不待它转过身来,眼疾手快攥住虎尾,随即奋力一掀。
六百多斤的猛虎反抗不得,生生被霄霆掀将起来,又重重摔在地上。
那猛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吼,前后四腿疯狂挣扎,可偏偏没法爬起,身下还流出大量鲜血。
霄霆见状着实吃了一惊,虽说那猛虎的肚腹相对柔软,可也没有一摔便破的道理,怎会流出这许多鲜血?
纳罕之下凝目仔细观看,霄霆瞬间恍然大悟,原来那猛虎的肚腹上插着一口柳叶刀,刀柄色作火红,刀镡形如茶花,刀身流线清爽,造型十分优雅美观。
那猛虎本来受伤极重,方才又吃了霄霆一摔,柳叶刀深深刺入腹中。所以饶是它生性悍勇,但剧痛兼失血之下,还是抵受不住,如今只余苟延残喘而已。
霄霆见那猛虎穷途末路,眼中隐约还有泪光闪动,一时之间横生悲悯之意,略一沉吟便走上前去,俯身握住那口柳叶刀的刀柄,自那猛虎身上缓缓拔出。
那猛虎气息奄奄,只能任由霄霆施为,霄霆潜运天佛涅槃玄劲,一面阻止血液流失,一面细心弥合伤口。
少顷那猛虎伤势好转,但疲乏困顿之下,终是倒头昏昏睡去。
霄霆暗自欣慰,忽然灵觉又生,目光倏转之际,沉声喝问道:“何人窥视,还不现身?”
树丛中传来一声低笑,紧接着但见红影一闪,香风拂面之中,一位窈窕丽人轻轻盈盈的现身出来。
但见她身着剪裁合度的火红色劲装,足蹬纤秀细窄的玫瑰香靴,堪盈一握的柳腰上扎着一条金色鸾带,上面系着一只火红色的刀鞘,观其长短形状,正好与刺入那猛虎体内的柳叶刀相配。
再往脸上看去,真是比花则花不娇,比玉则玉有瑕,好一位英姿飒爽的绝色佳人,尤其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令人一见之下难以忘怀。乌黑的秀发松松的绾了个髻,衬着如雪肌肤,愈发显得黑白分明。
霄霆虽然在地藏浮屠修行,但他毕竟是个青年男子,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此刻骤见红衣女子的绝世容光,不由得神为之夺,愣了愣才讷讷的道:“你是何人?暗中窥视有何企图?”
红衣女子秀眉一挑,不答反问道:“真是奇哉怪也,这恶虎伤人性命,本来便死有余辜,你何苦耗费真元帮它疗伤?”
霄霆缓缓摇头道:“佛曰众生平等,即便恶虎也不例外,岂能坐视它就此丧命?”
红衣女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霄霆,面现讥哂的道:“原来你还是个居士,先前真是失敬了,不过今天你救活这恶虎,以后它再伤人,岂不是你的罪过?”
霄霆轻轻一叹道:“这恶虎久居山林,若非有人生出妄念,打算取它性命,岂会丧命在它的爪牙之下?可见凡事因果循环,委实怨不得谁。”
红衣女子哦了一声,愈显促狭的道:“如此说来,居士上山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生出妄念,打算采摘这朵即将寿足三百岁的紫心灵芝?”
霄霆闻言一愣,迟疑间又听红衣女子道:“可凡事都讲先来后到,本姑娘守候这朵灵芝,已经过了三天三夜,等得便是它最后的成熟之时,为此还跟这猛虎厮杀许久,连随身的佩刀都遗落在它身上。”
“所以居士你说,这朵灵芝是不是应该归本姑娘?”
霄霆登时语塞,颇见为难的道:“在下急需这朵灵芝,还望姑娘通融。”
红衣女子白了霄霆一眼,不以为然的道:“巧了,这灵芝本姑娘也有急用,居士何不通融?”
霄霆自知理亏,思忖片刻才讷讷的道:“此事关乎天下苍生福祉,姑娘慈悲为怀,日后必有福报。”
红衣女子听罢嗤之以鼻的道:“居士真是巧舌如簧,想这区区一朵灵芝,又不是什么关乎国计民生的重器,怎么能跟天下苍生福祉扯在一起?哼……所谓福报你自己领受便好,本姑娘只要这朵灵芝。”
霄霆本待说出原委,可话到嘴边又有些犹豫,只是眉头紧皱的道:“总之在下并非妄语,今日姑娘若肯通融,在下必定尽心补偿,保证不会让你吃亏。”
红衣女子眼珠一转,慢悠悠的道:“要本姑娘通融也不难,但我是冲着灵芝来的,居士若能拿一朵寿数更久的补偿我,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霄霆见红衣女子油盐不进,心中暗道一声无奈,当下脸色一沉道:“这朵灵芝在下志在必得,姑娘如果不肯通融,便凭本事跟在下争夺吧。”
红衣女子并未着恼,当下秀眉一扬道:“所以说嘛,这世上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大家凭本事吃饭,什么仁义道德、慈悲为怀,统统都是骗人的鬼话,居士以为然否?”
霄霆被红衣女子噎得哑口无言,只能闷声道:“不必强词夺理,动手吧。”
红衣女子似是一滞,单手叉腰嗔怪的道:“你这居士当真可恶,本姑娘的刀还在你手里,让我如何跟你动手?”
霄霆翟然一醒,禁不住脸上发热,随手调转刀柄,将那口柳叶刀掷还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接刀在手,更加显得意气风发,刀锋指向霄霆胸前道:“居士也请拔刀吧。”
霄霆摇摇头道:“不必,你尽管出招,切莫留手。”
敢情霄霆心中有愧,巴不得红衣女子不留情面,但在红衣女子听来,这话更像是在藐视她,银牙暗咬间娇喝道:“狂妄!让你见识本姑娘的手段!”
说罢红衣女子猱身攻上,手中的柳叶刀迎风乍展,瞬间洒出万点银星,刀光如天河倒泄,将霄霆完全笼罩其中。招式固然精巧绝伦,身姿同样曼妙无方,恰似嫦娥奔月、姑射御风,着实令人心旷神怡。
红衣女子虽然能为不凡,但霄霆身受天佛涅槃大法加持,六识之敏锐堪称远超常人,此刻只是微一觑目,便窥破她招式中的破绽,随后料准时机劈手一抓,正好擒住她那欺霜赛雪的皓腕。
红衣女子脉门受制,登时半身酸麻,柳叶刀当啷坠落。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