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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啸川正在一旁调息,见状岂能坐视不理,便要不顾一切的拦挡上去。
孰料叶行歌一招未尽,毒质早已攻心,当场大叫一声,推金山倒玉柱般仰身暴退,双手再也无力撑持,竟是从栏杆边缘摔下高台!
惊变遽然发生,场中局势陡易,反叛势力看到叶行歌坠台,狂喜之余纷纷站起身来,再不复先前的畏缩之态。
护驾势力却是骇惧无地,只听邓海蛟啊呀一声,便待冲上去抢救叶行歌。
左近的柯士达早有腹案,这时鸠头拐杖暗运阴劲,看似无声无息的背后一砸,实际却力可断山裂石。
邓海蛟心神大乱,难免疏于防范,醒觉之际全力闪避,却还是被一杖砸中后腰,当场一头仆倒在地。
柯士达冷笑一声,招呼步淮征一起窜上高台,分别护在汪藏玄左右。
汪藏玄不仅死里逃生,而且重新掌握局势,着实让他始料未及,先冷眼看了看台下七窍流血、寂然不动的叶行歌,这才长叹一声道:“山人一心为神教着想,只打算请教主暂时下野,绝无伤他性命之意。”
“没想到紫冥神王如此狼子野心,为了篡夺大位,竟下毒谋害教主,实在让人心寒。”
他这话可真是倒打一耙,鲜于曼原本满心悲怆,听罢更气得俏脸煞白,厉声呵斥道:“汪藏玄!你这无耻叛贼,休要血口喷人!”
汪藏玄淡淡的道:“不是吗?那广灵金丹中的剧毒,你要作何解释?”
鲜于曼登时噎住,随即只听汪藏玄冷笑道:“看来紫冥神王真是算无遗策,先在广灵金丹中下毒,然后哄骗教主将你收为义女,如此一旦教主驾鹤西游,你便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呵……山人一向自诩多谋,却还略逊紫冥神王一筹,的确汗颜无地。”
众人听汪藏玄言之成理,不少已经在暗暗点头,鲜于曼却险些背过气去,咬牙忿然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自己反骨背主,可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汪藏玄摇了摇头,不以为然的道:“紫冥神王不承认也罢,只要你给出合理的解释,山人洗耳恭听。”
鲜于曼恨声道:“够了!金丹献给教主之前绝无问题,但你们这些叛贼早已渗透到教主身边,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暗中做的手脚?哼!如今你们居然又想嫁祸于人,简直是无耻之尤!”
汪藏玄神色转冷,不疾不徐的道:“看来紫冥神王没法解释,只能效法疯狗乱咬了。唉……教主不幸殒命,山人岂能让凶手逍遥法外,紫冥神王束手就擒吧。”
他说罢却是看向扈旌权,目光中隐含威逼之意。先前挺身护驾的四老,蓟无伤、尔千流、邓海蛟各自重伤,如今只剩一个扈旌权,只不过看到叶行歌毙命,他早已惊骇无地,脑中乱哄哄的全没了主意。
此刻被汪藏玄冷厉的目光一逼,扈旌权登时一个激灵,心念电转间一咬牙道:“不错,你这妮子毒害教主,合该碎尸万段,凡我神教教众,都与你不共戴天!”
他这下当众表态,等于将矛头从汪藏玄转向了鲜于曼,台下的护驾势力原本颇觉惴惴,闻言却是福至心灵,霎时呼喝怒骂之声不绝于耳,更有人想冲上高台,亲自为叶行歌“报仇”。
汪藏玄冷眼旁观,心中大为快意,鲜于曼却如坠冰窟,美眸中委屈的泪水不住打转,强自忍住才没流出来。
此时忽听岳啸川扬声暴喝道:“你们都给我住口!”
他这下强提真元,功体逼上极限,声音直是震动四野。
众人都听得心底一颤,下意识的听命闭嘴,面面相觑间又听岳啸川正声道:“广灵金丹中的剧毒是我下的,与紫冥神王无关。”
此语一出,正是满场皆惊,汪藏玄也十分意外,颇见玩味的目光盯向鲜于曼,只见她终是落泪道:“岳先生不必为我开脱,今日他们绝不会放过咱们,咱们死则死矣,可不能再替这些叛贼承担罪名。”
岳啸川摇了摇头,讷讷的道:“紫冥神王错了,我并没有说谎,金丹中的剧毒是天蚕夫人所下,然后嘱咐我利用你这层关系把金丹献上,一举鸩杀魔教教主。”
他这话虽然略微隐瞒了一点内情,但大体上正是事实,鲜于曼听罢直似焦雷击顶,片刻才失神的道:“不……不对,不是这样,你一定在说谎。这没有道理,你为什么要勾结他们,这根本没有道理。”
岳啸川已经坦白,索性一正色道:“其实我一开始接近紫冥神王,便存着利用你的心思,许多说辞也纯属违心之语,我的目的非常明确,便是诛杀魔教教主。”
鲜于曼察言观色,只觉岳啸川并非虚言,她心中顿时一阵抽痛,嗓音沙哑的道:“你……你肯定是说谎,若是你当真打算不利于教主,先前为何要拼死助他?”
她这话倒是问出了不少人的疑惑,岳啸川暗自苦笑,缓缓摇头道:“上山之前我的确一心诛杀魔教教主,但这几日见他果真有拨乱反正之意,我的想法也跟着有所改变,只可惜天意如此、夫复何言?”
鲜于曼娇躯一颤,虽然已经信了五六分,却还是竭力辩驳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相信你的人品,你绝不是阴险狡诈的小人,我绝不会看错你,绝不会!”
岳啸川被鲜于曼半是痛心半是痴狂的目光盯得愧疚不已,终是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闷声道:“紫冥神王又错了,我正是阴险狡诈的小人,甚至一开始便是在欺骗你,因为你师弟郁必谐正是被我所杀。”
鲜于曼脸色倏变,蹬蹬蹬连退三步,难以置信的盯着岳啸川。
时媚烟连忙上前搀住鲜于曼,随后怒目瞪向岳啸川,语声寒飕飕的道:“果然是你杀了郁师兄?”
岳啸川微颔首道:“不错,天地可证。”
时媚烟愈发激怒,尖声厉斥道:“那为何项五会承认杀人,难道……难道你们有勾结?”
岳啸川仍然点头道:“是,当日我与项兄里应外合,目的无非是继续争取紫冥神王的信任。”
时媚烟大大一滞,想到白马山庄一战中殒命的费筠染和阮金莲,霎时恨得几欲咬碎银牙。
这时只见鲜于曼泪湿双颊,雾蒙蒙的眸子盯着岳啸川,一字一顿的道:“你欺骗我,我可以不计较,但有件事情,我要听实话。”
岳啸川隐约猜到鲜于曼要问什么,当下硬着头皮道:“紫冥神王请说,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鲜于曼微微一顿,下定决心的道:“那广灵金丹,可是我师父交给你的?”
岳啸川猜测得证,终是喟然道:“令师并未亲自托付,而他……正是死在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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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4章 刎颈断罪
最不想听到的答案,揭露出最残酷的事实,鲜于曼耳听岳啸川亲口承认杀死魂殇魔王,霎那间心口如中巨杵,一口怨愤之气堵在喉头,忍不住呛出一大口鲜血。
时媚烟也激愤莫名,一边勉力搀住鲜于曼,一边双目喷火的道:“好狗贼!枉我们那么信任你,少主甚至还对你托付终身,没想到你竟是这种卑鄙无耻之徒!”
岳啸川早已下定决心帮鲜于曼洗脱罪嫌,闻言倒也不以为忤,只是讷讷的道:“魔教教主罪恶滔天,虽然此时杀他有些可惜,但终究不算冤枉,我唯一亏负的只有紫冥神王,在此听凭紫冥神王处置。”
鲜于曼尚未自震惊中恢复过来,半边身子如坠冰窟,另半边却如遭火炙,头晕目眩间又呕出一口鲜血,显然是伤心忧愤到了极处。
岳啸川见状暗自喟然,此时忽听汪藏玄轻轻鼓掌道:“不错,紫冥神王和岳巡卫这出双簧戏唱得妙极,究其目的无非是丢车保帅。呵……岳巡卫愿意为爱人背上滔天罪名,山人可不能如你所愿,被你蒙蔽过去。”
听他这话依旧要将鲜于曼赶尽杀绝,岳啸川正自一滞,却见秦傲天走上前来,眉头紧皱的道:“够了老汪,教主已经归天,紫冥神王也有失察之过,没法再跟你争夺大位,你又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
汪藏玄精神一振,拱手为礼道:“秦兄一向精明,当知大势所趋,民意不可违。但如今教主不幸丧命,山人若不将凶手绳之以法,岂能让神教上下衷心服膺?”
秦傲天心中暗骂,冷冷盯向岳啸川道:“真凶已经承认罪状,紫冥神王不过是受了他的蛊惑,大家都看得出来。老汪你要是不依不饶,非让药匣子这一支绝后,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汪藏玄略一迟疑,想到如今大局初定,的确不宜多树强敌,徐徐图之也未尝不可,于是清咳一声道:“罢了,既然秦兄为紫冥神王作保,山人便买你的面子,暂时不将她视作真凶。”
秦傲天吁了口气,郑重抱拳道:“老汪仁义,这回我服你,至于以后要怎么干,我也听你调遣。”
他这话等于承认了汪藏玄新任教主的身份,汪藏玄暗自得意,转念间径向鲜于曼道:“紫冥神王虽然无意戕害教主,但正因为你误信奸邪小人,才导致教主不幸惨亡,所以你是否应该做出一点表示?”
鲜于曼眼神空洞,片刻方喑哑的道:“什么表示?你想说什么?”
汪藏玄看鲜于曼的确已经毫无思考之能,只得挑明道:“有功当赏,有罪当罚,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紫冥神王既然犯下大错,难道还要窃据神王之位不成?”
鲜于曼恍然一悟,面现轻鄙的道:“教主不幸亡殁,阴险叛贼上位,我即便无力讨回公道,也绝不会为叛贼效力,汪藏玄啊汪藏玄,你以为我还恋栈权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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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藏玄心下不豫,勉强隐忍着道:“看来紫冥神王颇有觉悟,那本座在此宣布,剥夺鲜于曼紫冥神王之封号,责其率领所部回归苗疆禁闭思过,今生不得再踏足中原,如有违令,神教人人得而诛之。”
鲜于曼脸上轻鄙之色更甚,分明讥讽的道:“好个神教人人得而诛之,这话应该针对谁,恐怕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吧?”
汪藏玄闻言脸色一沉,当场便要发作,还是秦傲天抢先截口道:“好了鲜于少主,老汪准你们返回苗疆,已经算法外开恩,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鸡蛋碰石头这种傻事可做不得。”
鲜于曼听秦傲天语重心长,知道他是一片好意,终是微颔首道:“妾身醒得,暴影神王也请保重,切莫让教主的在天之灵失望。”
秦傲天心下暗叹,汪藏玄则冷笑道:“鲜于少主如此尊敬先教主,那如今毒害他的真凶便在眼前,你何不将他杀死,为先教主报仇?”
鲜于曼神情一僵,下意识的避开目光,时媚烟见状心中有气,咬牙间沉哼一声道:“是啊少主,那人不仅害了教主,还害了师尊和郁师兄,连大姐和三姐都可以说是被他害了,咱们怎能不杀他报仇?”
鲜于曼柔肠百转,对岳啸川直是爱恨交缠,又岂是时媚烟能够理解?正在她茫然无措之际,只见岳啸川走近两步,凛然正声道:“四姑娘说得对,我愧对鲜于少主,合该以死谢罪,请鲜于少主动手。”
鲜于曼没法逃避,只能看向岳啸川,声音发颤的道:“你真想求死?”
岳啸川轻叹道:“我已经完成使命,今日唯有一死,与其将大好头颅送予他人,倒不如让鲜于少主报仇雪恨。”
鲜于曼知道岳啸川所言非虚,心里却仍是不愿接受,矛盾之下蓦地尖叱道:“你休想!你以为今天被我杀死,便能抵偿罪业了么?我偏不杀你,让你下了阴曹地府依旧欠我,来世投胎还要再偿还我!”
岳啸川摇了摇头,平静的道:“我从未想过要抵偿罪业,只是想让鲜于少主好受一些,但你既然不愿杀我,我自然不会勉强。倘若来世还能相见,我必定尽己所能,弥补今生之过。”
他说罢径自横刀于颈,庄容正声道:“天道轮回,善恶有报,魔教若是仍旧为非作歹,必将覆灭于旦夕之间。今日我虽然一死,却能含笑九泉,静待尔等魔孽前来,阴间再图一决。”
话音方落,岳啸川把心一横,便要引刀自戕!
生为魔种,锻炼圣功,历尽八苦,终得佛心,于今天命达成,父子同沦无间,至于此生是非功罪,任凭后人论说。
汪藏玄等人眼见岳啸川慷慨赴死,倒也暗赞他是条好汉,时媚烟则满面快意,深觉这佛口蛇心的卑鄙小人罪有应得,只有鲜于曼芳心恸碎,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琢玉魔刀刎颈,正要一腔热血化碧涛,此时倏听一声刺耳尖啸,却是一枚飞石激射而至,不偏不倚正中琢玉魔刀的刀柄。
岳啸川重伤在身,岂能抵挡这道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