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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走近岩壁下,长衣一振,同时腾身而起。唐尤两人开路在前,双尉兄弟紧护于后,不消片刻,四条身形便在狭谷人口处相继消失。
接着,广场上的人群,也全部移向西面那片岩壁下,大家一边低声谈话,一边耐心等候。
这样,约莫过去顿炊之久,蓦地里,一声异响传来,忽有一团忽忽的物体,自峰顶陡径上一路翻滚而下。
有那眼尖者,骇然大叫道:“不好,是唐大侠……”
岩壁下,与那条登峰陡径靠得最近的,是九嶷派的一群弟子。
这时,其中两人,于听得这声惊呼后,目光一扫,立即不假思索地纵身扑出。两人身手敏捷逾常,一个跃纵之下,居然及时将滚落者于听得这声惊呼后在离地面丈许处一把接住!
众人拥上前去一看,滚落者果然正是那位唐家掌门人:万毒圣手唐必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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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名高压顶能无视
辛维正见了忙问道:“要不要去为唐大侠弄个火来?”
唐必达微微一笑,没有接腔,飞快地旋下杆头那钢烟锅儿,烟杆一竖,于掌心中迅速倒出三颗金色药丸。
辛维正止不住轻轻一咦道:“这枝烟杆”
唐必达扫了一眼说道:“老弟别尽望着我!”
说话之间,三颗药丸已被转手装入那只空药瓶。
辛维正愕然道:“唐大侠这是做什么?”
唐必达低声道:“拿去再说!”
振腕轻轻一送,那只药瓶立即贴地滚到辛维正脚前,辛维正违拗不过,只好俯身捡起。
唐必达低声接着道:“这便是寒门赖以传名于世的‘唐丹’;事先一颗,百毒不侵,事后一颗,丹到毒除,如中毒不深,溶于酒中,一颗可活十人以上……”
唐必达顿了一下,低声又接道:“由于求索者日众,唐某人不胜其扰,早于五年之前,即宜布炼制此丹的某几味药材来源中断,十年之内,将不再炼;所以,希望老弟今后在使用此丹时,最好能谨慎点,须知时至今日,所谓好心好报,有时并不尽然。”
辛维正正要说什么,唐必达摆头制止道:“一句客套,便落下乘,老弟假如别无他事,不妨请便;如彼此有缘,日后相见机会还很多!”
辛维正生性爽直,闻言立即抱拳道:“那么唐大侠保重了!”
别过唐必达,离开广场,辛维正继续向山下走来。走了一程,辛维正逐渐放缓脚步。他心想,庐山景色,天下称道,而今而后,尚不知何日方能重临,此行虽未能畅游饱览,但如能干临去之前,稍作逗留,多看几眼,也是好的……
转念间,忽闻身后遥遥传来一声呼喊:
“小虎子!嗨,前面走的是小虎子么?”
辛维正扭头循声望去,见山道上正有一名头戴大草笠的汉子如飞奔下。
那汉子脚下不慢,眨眼便巳来至近前。汉子年约四旬上下,扁鼻梁,厚嘴唇,一脸忠厚老实相。
那汉子显然认错了人,他在看清辛维正正面面目之后,怔了一怔,说道:“你……不是小虎子?”
辛维正反问道:“小虎子是谁?”
那汉子讷讷道:“是……是我们庄上蔡师爷的儿子,这次叫他别跟来,小家伙偏偏不听,现在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
辛维正问道:“多大年纪?”
那汉子皱眉道:“忘记了是十七,还是十八,说起来小是不小了。”
辛维正微微一笑道:“十七八岁的人了,何必还为他担心?或许他已跟贵庄其他人先回去了也不一定。”
汉子点点头道:“有此可能。”
汉子说着,眼中忽然一亮道:“咦,这位老弟,您不就是,先前一个人独登峰顶,进入罗汉池,随后又一个人走下来,和唐必达唐大侠说话的那位老弟么?”
辛维正未置可否,淡淡反问道:“宝庄离此多远?”
那汉子似乎没有听到,拇指…-竖,兴奋地接着道:“老弟,我杨某人佩服你!有胆有识,卓然不群:英雄出少年,没得活说!”
阜维正信口道:“老大好说。”
心底则在忖度:这是第二个了。奇算子黄天南那老贼,满口…”汗颜”和“钦佩”,其实只是力了套问自己所见,这厮看上去好像很老实,说穿了,这番阿谀词,还不是为了套话铺路?
抱歉,他可投有兴趣再陪下去了!
他淡淡一笑,随即移动脚步,继续向山下走来。
那汉子还算识趣,虽然跟在身后,却未再说什么,直至快到山脚时,才听他又在身后深深一叹,自语般喃喃说道:“可怜的唐必达…”‘”
辛维正心中微微一动,故作漫不经意地向后问道:“老丈不觉得尤中宜尤大侠更可怜么?”
那汉子一叹说道:“唐、尤两家虽说有着中表之亲,可是,山西尤家,又怎能跟四川唐家相提井沦?”
辛维正不禁听糊涂了,心想:“你说唐必达可怜,无非是指这位唐家掌门人,事不关己,无端落得一身重伤;没若如此,在同事件里,送掉性命的,难道又不及受伤者更令人同情?这与双方在武林中的声名地位又有什么关系?”
只听汉子在身后又叹了一口气,缓缓接着道:“山西尤家,近年来尽管也以擅用毒而名噪一时,但是,谁都知道的,这一家用毒,能发不能收,一样毒药研制出来,往往连自身都化解不了,几曾听说四川唐家有过这等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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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有幸邂逅方两度
辛维正回答一声“请便”,举步径向斜对面那家饭馆走去。
这时饭馆里,连杨姓汉子在内一共仅有三位客人。
辛维正走进去,杨姓汉子如获至宝般,急忙离座,抱拳笑迎道:“老弟好,请坐,请坐。”
辛维正现在是见怪不怪了。驻足抬头问道:“阁下何事相召?”
汉子笑容可亲地道:“来来,坐定后,慢慢谈唉,就是这些苍蝇讨厌!”
“嘶嘶”!“得,得”!
汉子脸朝外,右臂一曲,自肩上向背后弹出两缕指风,两只红头苍蝇,顿给打人泥壁中。音响清脆,如雨滴巴蕉!
辛维正看在眼里,心底止不住暗暗吃惊。
他虽明知这是汉子有意炫露,但是,这一手盲目弹蝇,的确精绝异常,至少他们三兄弟,无论如何办不到!
非但他们师兄弟三人无法办到,就是“三卿”或“将相”,能否到达这等境界,也许都成疑问。
辛维正这时诚心叫对方心里窝囊窝囊,脸孔微微一偏,只当没有看见,漫然接着道:
“嗯,这儿苍蝇是不少!”
汉子竟毫不以用心落空为意,继续笑着招呼道:“来来来,老弟就请这边坐,凳子还干净。这几天过往的人多,生意好,饭菜都是预先叫下来的,若是这会儿来,抱歉,恐怕连一片锅巴都买不到!”
辛维正淡淡说道:“在下吃过了。”
汉子一愣,忙又笑道:“就算吃过了,坐下谈谈也不妨。”
辛维正坐下后,抬脸问道:“尊驾认为在下目前正有着性命之忧,同时又一再邀晤在下,这意思是否表示:在下必须时常跟尊驾在一起,方能免此一劫?”
汉子点点头道:“也未尝不可以这样说。”
辛维正接着道:“换句话说,这样做,只是较佳的避灾方式之一;要是在下一定不肯这样做,也未尝不可以?”
汉子头一点道:“是的。”
辛维正静静地接着道:“那么就请指点其他的途径吧!”
汉子筷尖一划道:“很简单。”
辛维正道:“谢谢,愈简单愈好!”
汉子筷子又一扬道:“那就是马上回到令师身边去。”
辛维正道:“除此而外?”
汉子摇头道:“‘除此’无‘而外’!”
辛维正侧目道:“不见得吧?”
汉子一哦道:“那么,老弟对本身目前之处境,已然是早有成算在胸了?”
辛维正道:“非也。”
汉子眨着眼皮道:“那么”
辛维正漫声道:“套用你杨朋友一句话,这事很简单,就是生命非儿戏可比,假如在下目前真有生命之忧,而趋避之道又是如此简单时,那么,请问,这样简单一句话,你杨朋友又为什么一定要留到今天才肯说出来?所以,抱歉得很,在下对你杨朋友,此刻的想法是:
如非你朋友神志欠清,以致前言不应后语,便是你朋友心怀叵测,别有所图!”
汉子猛然一拍桌子,叫道:“哎呀,我的老弟”
辛维正眼角一撩,哂然道:“想不到你的这位老弟,结果并不如你杨仁兄阁下想象中那样单纯是不是?”
汉子摇头不已,连声唉叹道:“老弟,你冤枉好人了!”
辛维正微微一笑道:“这倒是事实,好人容易被冤枉,被冤枉的,十有八九是好人!阁下要不要诉诉苦?”
汉子苦笑道:“很简单”
辛维正噗嗤一笑道:“阁下以前常做文章吧?”
汉子一怔道:“此话怎讲?”
辛维正笑道:“不然怎对某些特定词汇,有重复使用之偏好?”
汉子皱眉道:“别说笑话了。”
辛维正点头道:“这是一个很好的建议,我也希望我们之间的笑话就到此为止;笑话当笑话说,倒还无所谓,如果板起面孔,满像一回事,那就连笑话的格调也够不上,而只能当作鬼话,瞎说,和天花符画了!”
汉子不悦道:“你老弟能不能等我说完,再下结论?”
辛维正笑道:“很简单,噢,抱歉,在下意思是想说:只要你朋友不在话中‘拐弯’,在下便保证不在你朋友说话时‘打岔’!”
汉子正容道:“很简单”
辛维正掉过脸去道:“这儿的苍蝇,真是太多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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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正庆同源终同脉
当下不敢犹疑地连忙说道:“不不,晚辈真的是在想……在想……七尉中的‘笔’:
掌’两尉,不知都是何等样人?”
老人微感意外道:“你小子怎会忽然问起这个来?”
辛维正道:“晚辈问这个,不过是一时之好奇而已。昨天,那位煞相之子,曾向晚辈打听这两人这次庐山之会有无到场,晚辈问他找这两人何事,小子笑而未答,一脸诡秘意味,致使晚辈心中总有不释,不知那位煞相之子,要找这两人,究竟是好意,还是恶意?”
老人沉吟着点点头道:“唔,看样子八成是……”
辛维正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怎么样?前辈知道姓雷的那小子,他找这两人的用心?”
老人哼了哼,说道:“除了夺取尉字封号,该不会为别的!”
辛维正听得一愣道:“夺取笔、掌两尉的‘封号’?为什么?”
老人冷冷道:“什么也不为!三王已死,爵秩无改;要想名登两榜,惟有出之夺取一途!”
辛维正若有所悟道:”是了,他们表兄妹,这次约定庐山见面,大概就是为了这档事。”
老人冷冷接着道:“姓雷的那小子,要想登榜扬名,尚属无可厚非,因为他毕竟是个男孩子。至于金汤堡,金家那丫头,一个女孩儿家,竟也跟着她这位恶表兄后面起哄,实在该打屁股之至!”
辛维正忖道:“这种话大概也只有你这位糊涂伯才敢说吧!”
心中想着,一面问道:“笔掌两尉,为人如何?”
老人举起葫芦,摇了摇,又闻了闻,骨嘟一声咽下一口口水,本来想喝,结果盖子打开又盖上,显然是由于余酒已然不多之故。
他抬起头来,眯跟问道:“你说什么?”
辛维正不由暗笑:,都像这样,庶几无差。
当下无可奈何,只好将问的话重复了一遍。
老人偏脸想了一下道:“笔掌两尉,好像一个叫做‘朱家椽’,一个叫做‘邱蓬飞’,老夫没有见过,只听说两人品德似乎还可以。”
“两人与这对表兄妹,过去有无什么过节?”。
老人摇摇头,辛维正皱眉接着道:“七尉之排号,以前好像是‘笔鞭掌铜屠恶棍’,如今‘鞭铜’换了‘刀剑’,便该是‘笔剑掌刀屠恶棍’晚辈对两榜人物,除封号外,所知有限,如果望文生义,仅就字面看,笔、掌两尉该不是‘七尉’中最坏的两位吧?”
老人一咦道:“老夫刚刚不是说过两人品德还可以么?七尉中当然有坏蛋,不过坏的是后半段的屠、恶、棍!”
辛维正道:“那么”
老人接着道:“但若站在那一对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女娃儿方面讲,他们挑中笔掌两尉,可说并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