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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维正听至此处,不禁一呆道:“那……座红楼……的楼窗难道没有关闭?”
老人深深一叹,低沉地道:“是的,孩子。”
辛维正怀疑地道:“这跟师父的事何干?”
老人仰脸闭目,久久不语。似是在追忆往事,也像在尽力平抑着心中一股无名的激动之气。
辛维正低声问道:“以后呢?”
老人悠悠睁目,乏力地道:“师父当……当时……只知道一件事,那是一个男人……一个野男人……因为他绝不是你的大师伯!”
辛维正拉起老人双手,轻轻摇撼着道:“是的,师父,维正知道,维正是问以后以后呢?”
“以后么?”
“是的,师父,以后呢?”
“以后”老人苦笑了一下,喃喃重复道:“以后还有什么呢?以后,你大师伯突然回来了,而师父却无力地痴坐在楼下院中,一排盆花的阴影之后!”
辛维正失声叫道:“结果便因此引起了大师伯的疑心?”
老人摇头道:“不,他只问师父深更夜半,怎会跑到内院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宵小?”
辛维正忘情大叫道:“快,快告诉他呀!那人恐怕还在里面吧?”
老人点头道:“你大师伯乃一堡之主,穿堂入室,并不需要向谁先打招呼,连为师的都未发觉他进来,那厮自然更是措手不及!”
辛维正着急道:“那么师父到底说出实情没有?”
老人头一摇道:‘没有!”
辛维正大为泄气,双手一松,连连摇头。
老人自语般接着道:“师父什么也没有说。不,应该说成,从那一刻开始,师父就没有再开口过,直到师父离堡为止!”
辛维正似乎有点气愤道:“师父为什么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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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曲径通幽处
辛维正一横心道:“万事通。”
那汉子点点头道:“就是本人。台端哪里来?有何见教?”
辛维正忙赔笑道:“想请教一个地方。”
那汉子又眨了眨眼道:“什么地方?”
辛维正道:“水云在。”
那汉子哦了一下,低声道:“阁下可是唐兄。”
辛维正大感意外道:“原来”
那汉子微微一笑道:“是的,请唐兄报告一下经过,至于酬劳,早为唐兄准备多时了!”
辛维正皱皱眉头道:“那么水云庄,究竟有没有这样一处地方?”
那汉子摇头笑道:“没有。”
辛维正微怔道:“那么”
汉子低声道:“就因为事实上没有这个地方,所以断定,你问来问去,最后必然会问到我这儿来。”
这份巧心安排,委实令人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辛维正前后望了一眼道:“这里说话方便么?”
汉子头一摇,低声说道:“不,到后院厨房里去!”
进入后院厨房,汉子掩上门,自灶后薪堆中,取出一只小布袋,含笑搁到桌上道:“现在唐见可以说了。”
辛维正于心底迅速盘算着:“如今,他共有两个办法,可资采行,他该采取哪一个办法好?
这两个办法是:拿下这厮。逼问口供。或者,故意失手被擒!
终于,他飞快地作下决定,采取第二项办法;失手被擒!因为他知道,这种人武功虽然有限,但多半都有着熬刑的本领。他如采取第一种办法,其结果不是问不出所以然来,便可能误信谎言,步人陷讲。而采取第二种办法,他自信可凭一身功力,施展“移脉走位’大法,使对方无法真正点中自己的主要穴道,并随时均可借丹田一口气,还我自由之身!
这样做最大的好处,便是有机会深人虎穴,去接近那位幕后主脑;眼前只要他故意危言耸听一番,他相信眼前这汉子是绝对不敢擅自私了的!
辛维正算计一定,立即露出一脸贪婪之色,向灶后那堆薪材溜了一眼,口中干咳着说道:“后面这堆干柴中,金子大概藏得不少吧?”
那汉子果然大吃一惊,张目讶然道:“唐兄……这……话……什么意思?”
辛维正手往腰间一叉,狞声嘿嘿道:“唐兄?嘿嘿!明年这个时候,那位唐兄大概可做周年忌展了!”
紧跟着,面孔一寒,沉声喝道:“是个识相的,金子有多少快快扫数搬出来,孝敬与你家大爷。否则,哼哼!对不起得很,那个姓唐的便是前车之鉴!”
那汉子眼珠骨碌骨碌一转,突然将桌子一把推翻,同时跃身扑将过来!
辛维正当然不能这样容易就‘失手’。当下一闪身,避开来势,横里扫出一腿!
那汉子见他身手泛泛,勇气顿告大增。一个空心腾跳让开下盘,立掌如刀,以一式大鹏展翅,斜刺里疾劈而下!
辛维正虎吼一声,摆出拼命姿势,急急收腿蹲身,左臂一举,横架金梁,明示对方要来一个强封硬拆!
那汉子嘿嘿一声冷关,五指一曲,突然化劈为抓:辛维正故作收招不及,一声惊呼,左臂随之落入敌方掌握!
汉子一招得手,哈哈大笑!
他熟练地将辛维正的手臂一拗一翻,环贴后背,空着的另一只手,出指如风,疾点了辛维正双肩的“天宗穴”!
辛维正双臂一软,不再挣扎。
汉子为小心计,膝盖一顶,又以撞击法,点了辛维正左腿弯“合阳”“承筋’之间的酸麻穴!
辛维正被顶之下,既不‘酸’、亦不“麻”,不过,他仍然轻轻哼了一声,同时一屈腿栽坐下去。
汉子放开手,纵声大笑,笑毕,抬足一踢,硒然问道:“金子多得很,朋友还有意思否?”
辛维正不则一声,他得摸清这厮意向,才好决定如何应付。
可是,出人意外的,汉子仅讽刺了这么一句,即未再说什么。这时走去杂物架上,取来一块破布,以及一捆粗绳,把他嘴巴塞住,又将手足上了绑,然后出房反锁了柴门,扬长而去!
从身手上估计,这厮显然只是一个起码角色,那么,这厮现在是不是去向比他高一级的头儿打报告去了呢?
辛维正业已下定决心,不破谜团,决不罢手,这时只有耐心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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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另外一本账
妇人走到厅外,忽又转身掀开门帘,交代道:“美媚,当心点,注意改变他的嗓音,假如王爷来,就说妾身刚走,这两三天内,再以焰火联络。”
美媚微福恭答道:“婢子理会得。”
院中脚步声,渐去渐远,辛维正深深嘘出一口气道:“谢谢这位大姐……”
美媚急忙低声阻止道:“等下再说。”
说着,走过去在门旁伸手一按,一道石门,立即缓缓自动关上。美媚关上厅门,走回来说道:‘我背你去后面……”
辛维正微微一笑道:“我自己走吧!”
话声中,人已打地面轻轻一跃而起!
美媚大惊失色道:“原来你并没有……”
辛维正笑了笑,说道:‘话虽如此,但对大姐的感激,仍然一样。刚才设非看到大组掌心那两行字,知道酒中有毒,只须佯装槽懂,便可过关,此刻将是如何一种情形,就很难说了。”
美媚摇摇头,叹了口气道:‘你装得好像!”
辛维正接着说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美媚非常诧异道:‘你不知道?”
辛维正摇摇头道:“不,我是说……”
突然,一道灵光、由脑际一闪而过,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神……老爷刚刚回堡……是了,这贱人一定就是那位黄氏夫人,金紫凤的生身之母!
辛维正想到这里,内心止不住激动异常。
所有的谜团,原来都有着不可或分的关连性。怪不得这女人会知道他的名字,会派人跟踪于他!
由此进而推演,贱人口中的“王爷”,无疑的就是当年那个害得他师父身败名裂的“奸夫’了!
美媚迷惑地问道:‘你要说什么?”
辛维正不敢乱了脚步,勉强定下神来道:“我是说,你们这位娘娘如此凶狠,刚才你怎么有胆那样做?噢,对了,所谓王爷,又是何许人?”
美媚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该怎样说才好。”
辛维正微微一愣道:‘怎么呢?”
美媚幽怨地道:“我在这里,整整三年,连阳光都没有见到一次,不像春桃和秋月她们两个,还能进进出出,跑来跑去辛维正道:‘不识出人途径?”
美媚摇头道:‘不是。”
辛维正道:“为你们娘娘命令所限定?”
美娟点头道:“可以这样说:这座地下石室,以这间大厅为界,共分里外两部分,非经许可,里外人等,不得任意出人。”
“违反了呢?”
“格系勿论!”
“这么说,刚才那个什么马大,他假如冒冒失头走进这座大厅,你也有权将他格杀了?”
“当然,我不杀他,我便活不成。”
“你也会武功?”
‘皮毛而已。”
“较之马大他们如何?”
“也许稍稍高明一点。”
辛维正略感安心,接着又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们娘娘临走时,口中所说的王爷,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美媚摇摇头道:‘说不上来。婢子所看到的,是一名文士模样的中年人,但是,很明显的,那只是一张人皮面具!”
辛维正微感失望,又问道:“身材和口音呢?”
美媚又摇了一下头道:“都很普通,说不出什么特征。”
辛维正道;‘你知不知道,你们娘娘是谁?”
美媚摇头道:‘不知道。”
接着又说道:“我跟春桃和秋月她们不同,她们是从小跟娘娘长大的,我则是三年前,在岳阳城中,为娘娘收来的。”
辛维正道:‘大姊原籍是哪里?”
美媚低下头道:‘我们一家,有爹有娘,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原靠卖艺为生,连我也不知道,我们原是哪里人。”
“后来怎会……”
‘三年前,我们一家,来到岳阳,不幸染上时疫,一家六口,于一夜之间,全为瘟疫所噬,最后只剩下我一个。”
‘以后你因孤苦无依,便跟了你们现在的这位娘娘?”
美媚点点头,以衣袖拭干眼泪。
辛维正沉吟了片刻,徐徐问道:‘大姊是否有意离开这里?”
“是的,不过,婢子并不多存大奢望,为婢为奴,在所不计。”
辛维正道:“有位老人,住在某处深山中,假如大姊愿意投奔,相信这位老人一定会收大姊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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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岳阳盛会
这时,那位糊涂伯,正睁大一双血丝眼,在殿中到处找人,口中不住咕噜着:“小赵呢?小赵哪里去了?”
美髯公转过身去,含笑问道:“你找小赵什么事?”
糊涂伯翻着那双血丝眼道:“离重九还有两三天,不下几盘棋,如何打发?”
美髯公拂髯微笑道:“找别人不行么?”
糊涂伯扬起脸孔道:“别的还有谁行?”
美髯公芜尔道:“别的人不是不行,而是别的人也许下得太认真;如谈会下棋,而又知情识趣的,自然数小赵!”
糊涂伯大叫道:“那么咱们来!”
正笑闹间,一名家人入报道:“煞相雷侠到!”
富国候手一挥道:“就说有请!”
家人退去后,大殿上顿时静了下来。原来两榜人物,在无形之中,仍然有着一道界限。
“公’‘候’‘伯”诸人见面,虽然有说有笑,但一听说副榜中人到,却又不期而然,想到彼此间的身份来!
不一会,那位五步夺魂,煞相雷定远出现殿前。
看清这位煞相的面目,辛维正不禁想起师父的一句话:“将来见到此人,你就明白了!”
的的确确,辛维正明白了;总说一句,这位煞相可谓集奇丑之大成!一张烧饼脸,两道八字眉,鼻如糟蒜,口似歪盆,胡子一簇密,一簇疏,有如牛羊践踏过的草地;那双眼光,虽然奕奕有神,但生在这张怪脸上,却只有更见其萧煞之气!
煞相登殿,与诸人方刚见礼毕,家人又报道:“无情卿,萧侠到!”
无情卿萧一士看到辛维正时,脸上微露诧异之色,那神气好似说:什么?原来你小子是公侯门下?
接在无情卿之后来到的,是十三男中的“智’‘勇’“藩”“小”等四男,以及七尉中的“笔”“掌’双尉。
六日这一天,全部到会者就只这么多。
十三男中的那位“小男”文师异,外表无何特征:“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