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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洪荒嘛,早已见怪不怪。
李长寿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一扫拂尘,带着六人朝着下方落去。
两旁列着的神使壮汉同时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划一,颇有威势。
金鳌岛六仙各自皱眉,其他五人都跟在黄衣少女身后,一同入了后堂。
进了他海神教的门,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前方引路的李长寿轻轻一甩拂尘,几人目光顺着拂尘尖,就落在了……那张山水画上。
他们都是截教弟子,那黄衣少女还听过数次圣人讲道,此刻俏脸上露出几分震惊的神色。
不只黄衣少女,其他五人也察觉到了这山水画中所蕴剑意,以及那都算熟悉的大道落痕……
这是!
六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其余五人眼底的忌惮。
那黄衣少女轻轻皱眉,却是直接问道:
“你这里,为何会有我家圣人老爷的画作?”
李长寿淡定地一笑,言道:“一位好友所赠。”
截教六仙顿时浮想联翩。
李长寿笑道:“各位道友还请入座。
想要问的事,我自会详细与各位言说;
也请各位道友将此事说给金鳌岛上的诸位道友听闻,莫要再起这般误会了。”
这截教六仙也没说什么,各自在两旁入座。
那黄衣少女问道:“这是一场误会?”
“自然是误会,”李长寿笑了笑,“咱们聊这个之前,不如先互相通下名号。
我是人教中人,现如今靠着海神教混些香火功德,道号……长庚。”
“原来是长庚道友!”
一人习惯性地拱手寒暄,却被那黄衣少女瞪了一眼,只能悻悻地点头。
六仙各做介绍,那黄衣少女虽未开口,却有旁人替她言说……
“这位是我们金鳌岛上十天君,号金光圣母。”
金光圣母?就这个有些蛮横的少女?
李长寿心底一叹;
怎么,又跑来了个封神大劫苦主,未来的天庭正神?
金光圣母乃十天君之列,是秦完秦天君的义妹,并非那位神通强悍的四大门内弟子【金灵圣母】。
李长寿对这个金光圣母,印象倒也算比较深刻。
她在封神大劫中下场凄惨,跟着十天君其他九位布下了十绝阵,成了阐教十二金仙的陪衬,被【圣母杀手】广成子用番天印砸了天灵盖,香消玉殒。
不过话说回来,截教怎么都喜欢自称‘圣母’、‘圣母’,‘圣娘’多朴实。
而且……
李长寿笑道:“原来是金光前辈,失敬失敬。”
将‘金光’两个字单拿出来,着实与她这般玲珑有致的少女形象严重不匹。
“哼!”
这黄衣少女,也就是金光圣母嘴角一撇,“莫要以为认识我们截教高人,就可算计我们公明师兄!
你且说正事,我且来听。
若你胆敢有半分虚假,今日我定要拆了你这海神庙!”
“好,”李长寿缓缓点头,开始了今日份的……
《语言艺术的古典复兴》。
李长寿开口问道:“各位跟公明前辈,可算熟悉?”
其他五人各自哑火;
只有金光圣母淡然道:“自然熟悉,我与公明师兄相交已有一个元会,我刚入金鳌岛时,便得师兄百般关照。”
“那几位,又如何自证是截教仙人的身份?”
李长寿立刻补充道:“几位莫要误会,我所要说之事,乃公明道友之秘。
各位不妨以自身名号立个大道誓言,只要能证明自己是截教之仙,我自会将能说的,都说给各位。”
“立就立,还怕你不成?”
金光圣母倒是先站了出来,抬手立下大道誓言,说自己若非金鳌岛十天君之金光,愿受紫霄神雷。
其他几人纷纷效仿,都自证了截教仙人的身份。
待他们立完誓言,李长寿缓缓叹了口气,言道:“各位觉得,公明前辈……是愚笨,还是睿智?”
“自然是睿智!”
金光圣母立刻道,“你这人怎得说话,公明师兄义薄云天,谁人不知?
他对我们百般关照,又是那般聪睿之人!”
“既然如此,各位何以觉得,我能算计得了公明前辈?”
李长寿反问一句,金光圣母眨眨眼,觉得这话说的……
还挺有道理。
“唉,既然各位问,那我就将此事之经过,与几位详细言说一番。”
李长寿叹了口气,当下开始分享自己现场加工的小故事。
话自海神公明初相识,又至公明与西方教的恩恩怨怨,再说自己此前曾为劝公明前辈,不惜前往三仙岛请云霄仙子出手之事……
……
深夜时,截教六人满脸愧疚的,自海神教后院驾云而起。
临走之前,原本有些蛮横的金光圣母,更是抿着嘴唇,连连对李长寿做道揖,口中不断说着:
“是我之前错怪了长庚道友,差些中了旁人的算计,长庚道友还请多多见谅。”
“若是因为我们,坏了公明师兄的机缘,当真不知……唉……”
“长庚道友,些许礼物聊表敬意,还请继续多为我们公明师兄出谋划策。”
李长寿则是含笑点头,目送他们驾云离开此地,也未收六人的送礼。
待金光圣母飞远,李长寿方才轻轻松了口气。
从金光圣母今日的表现来看,这应该是赵大爷的一位……金仙境小迷妹,而且还是心中仰慕已久、却不敢吐露心意的那种。
赵公明前辈应该对道侣之事不感兴趣,金光圣母也只能将这份仰慕放在心底。
李长寿仔细回想着自己此前所说的那些故事内容,其实并无蒙骗,只是有些部分做了模糊处理,没暴露半分有关龙族的算计。
也不知,后面还有没有截教仙人前来问罪。
“若是总来烦扰,当真也会牵扯我太多精力。”
李长寿喃喃一声,轻轻叹了口气,刚要施展土遁遁走,突听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温柔的嗓音……
“道友,你就不打算回身看看吗?”
有一说一,这嗓音李长寿自然能听出是谁,而且见到对方心底也有些小愉悦。
但这神出鬼没、自己仙识毫无察觉的情形下,突然就是开口如此道一句……
小琼峰地下密室中,李长寿的本体寒毛直竖,差点就自扬了那具纸道人!
第二百二十八章 被盯之寿
虫鸣秋夜里,月露伴霜华。
深夜时分,海神庙后院的回廊中。
李长寿借由老神仙皮的纸道人,抬头看了眼身旁这位,像是从自己【正经】画作中走出的仙子,心底一阵庆幸。
确实该庆幸;
自己忽悠、咳,言语说服金光圣母等人时,只是改变了些许说辞,并未扭曲事实。
不然,此时在这位仙子面前,真不好解释。
这让李长寿更为深刻地认识到,坚持自己此前制定的各项原则,是何等的重要。
男人嘛,贵在坚持。
要问这位仙子是谁?
能在这个时机、因赵公明之事寻来,还能让李长寿心境泛起少许波澜的……除却赵大爷有些恐惧的云霄娘娘,大概也就没了旁人。
李长寿笑道:“仙子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我自大哥那边过来,”云霄柔声说着,但话只说了一半就顿住。
她将一双柔荑背在身后,身上的长裙宛若采云纺纱做成,有一种轻飘飘软绵绵的质感;
每当她走动时,脚下宛若都有两团浅浅的白云相随,虽在这俗世行走,却不染俗世半分无垢。
然而,李长寿却无心欣赏近在眼前的这般美景,心底念头急转、细细分析。
这位仙子……过来问罪的?
不应该,赵大爷最多只是说拦下了西方教高手,不太可能告诉云霄,是怎么拦下的。
李长寿瞬息间就有了应对之法,笑道:“公明前辈可安好?”
“大哥自是安好的,”就听云霄轻声道,“我已听大哥说了。
因道友劝说黄龙师兄相助龙族之时,大哥觉得他也该出手,便出手相助,平白惹下了因果。
道友,我来此只是想问,你当时是有心还是无意?”
“无意,”李长寿正色道,“此事当真只是赶巧了,那日事有前因,黄龙前辈被人算计,公明前辈向前搭救,又让黄龙真人唤我过去……”
当下,李长寿将南海反碰瓷一二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对于云霄、玄都大法师这般强者,最好的套路就是没有套路,坚持【用真心换机缘】的策略,并将自身位置摆正。
云霄听罢,略微轻吟,不由轻叹了声,忧心道:
“大哥现如今,已失却了远古时的那份谨小慎微。
我们兄妹四人自远古修行至今,修为越深、本领越强,在天地间树敌也就越多。
洪荒之中存有圣人,越是朝着这般境界行走,越知那是无法逾越之高山,若这般存在要打杀我们兄妹,依然易如反掌。
兄长,似乎已忘了这些。”
李长寿:……
您要是以后能一直记得这些道理,且遇到事别上头,那下场定不会那般凄惨。
“仙子,”李长寿道,“公明前辈如今修为高深、灵宝强横,截教如日中天,却也不必太过担心。”
云霄轻笑了声,柔声道:“道友既能出妙法,截西、救龙、应天庭,自是能看破这些,又何必这般哄我?”
“呃……有些话,仙子说的,我却说不得。”
“道友见笑了。
刚刚听闻道友劝说金光师妹的一席话,云霄心底也多了几分感慨。”
云霄扭头注视着身旁这位老神仙,又柔声问道:“道友明明只是青、中之道心,为何却要扮作这般老态?”
李长寿苦笑了声,云霄仙子当真是个……大机灵鬼。
这都快把他底看透了!
“这般外貌,只是为了方便行事,”李长寿叹道,“青年锋芒太露,中年略显阴沉,只有这般慈眉善目老者的模样,能让人多几分信赖。”
云霄赞道:“道友想的当真周全稳妥。”
“不过是实力不足,只能顾全自保。”
李长寿轻笑着道了句,也瞧了眼云霄仙子的侧颜。
今天,该不会……
这位云霄娘娘,就是来找他谈谈心的吧。
却听云霄道:
“道友应当能看到我截教之内隐患重重,教中炼气士良莠不齐,有些道友虽不能说品行不端,但糊涂、善被人利用。
今日之金光师妹来寻道友,道友之应对,我尽数看在眼底,实可谓滴水不漏。”
云霄话语轻顿,看着李长寿,又道:“我并非有意在旁偷听,只是不愿现身与他们几人相见,平白增添麻烦。”
“晚辈明白,”李长寿笑道,“金光圣母担忧公明前辈,晚辈也理解的很。”
“唉,大哥这般,当真令我忧心。”
云霄凝视着空中那轮孤月,嗓音空灵轻袅,“我那两位妹妹也是胡闹的性子,大哥如今又有些不将旁人放在眼中。
近来我修行时,总有些许心神不宁,怕是已有什么劫难应在了我大哥身上。
两位妹妹我能禁足在三仙岛,但大哥终究是我兄长……
如今他对你赞不绝口,颇为欣赏,他对我却是有些躲避,道友的话,或许比我劝说还要管用。
道友,可否帮我出个主意?”
“这个……”
李长寿沉吟几声,主意自然是有,办法也挺多,总体思路就是毒打一顿赵大爷,搞一搞赵大爷的心态。
但牵扯因果太大,自己这么做也有些太不地道,最好还是置身事外。
“还是要等公明前辈自己吃了亏、碰了壁,强行干涉是无用的。”
李长寿想了想,又道:“换做是仙子,如今若是被自己两位妹妹说教,心底该如何作想?”
云霄柔声道:“若她们说的有道理,我自然会听从。”
“但公明前辈……好面皮,”李长寿道,“大概的道理,我是晚辈,也不敢多言。
仙子可以在这方面找一找法子。”
“唉……”
云霄缓缓叹了口气,站在回廊一侧,秀眉轻蹙,不断思索。
也是为自己的义兄操碎了心。
李长寿突然有些感同身受,想开口多劝几句,却又理智地闭上嘴。
一来没有合适的立场,二来会招惹不必要的因果。
看云霄似乎有些郁闷,李长寿便找了个其他话题,主动聊起了画作之事;
云霄在李长寿这,没能要到什么‘劝大哥’的法子,也只能将此事暂且放在心下,与李长寿在海神庙内漫步,闲谈一二。
这般闲逛竟持续了一个时辰,倒是李长寿完全没想到的……
云霄告辞离开时,李长寿心底先是松了口气,随之又有淡淡的无奈。
‘难能可贵之处,在于重情重义;
凶险重重之处,也在于重情义。’
“啧,难办。”
李长寿这具纸道人甩了甩拂尘,运转土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