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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猝不及防的西班牙守军吃大亏,没有人能在第一时间里回到安全掩体,只能坦然迎接炮火的洗礼。无数的人倒在炮弹爆炸产生的硝烟里,至于费劲拉过来的四门火炮早已散架,炮身翻滚着散落在四周,还压死、压伤了两名炮手和协助搬运炮弹的数位市民。
“一个简单的小伎俩,可效果还不错”德赛有些洋洋自得。
在指针指向五点十分时,中校已收起怀表,将单筒镜展开,等候观察二次炮击的效果,显然很令他满意。比起敌方人员伤亡数字的增多,他更高兴那4门火炮的熄火。先前战斗,屡次攻入缺口,却屡次被守军赶了回来,很大程度是因为缺乏炮兵的火力掩护。城墙缺口高达20米,近50度倾角,以及全是砖头瓦砾组成的混乱路面,让笨重的火炮无法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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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重振,突破防线(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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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的炮击很快结束,德赛找来刚才为自己牵马的士兵,让他充当临时的传令官,“你骑我的马,去炮兵阵地那里,找克勒中尉,让他准备好3门4磅炮和1门6磅炮的车架,20名炮手,8名木匠,就跟在队伍后面。至于其他的,西班牙人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步兵团不设炮兵连,那是德赛从是军团临时借调的。
此时,德赛团长终于下达了攻击命令,在夏尔少尉传达的口令声中,掌旗官将手中的鹰旗举起,并向前倾斜;营长连长们纷纷抽出自己的军刀,随着鼓点阵阵响起,迈出第一步;队列中在各个士官卖力的吆喝着“枪上肩,起步走,左右左,左右左”号子,带着自己士兵逐次排开,形成武装人浪,迎上敌方阵地。
一千多人的部队如同一部战争机器,机器一旦运转,就必须持续到底,胜利或者失败。军旗是团队的灵魂象征,而团长则是部队的中枢大脑。现在,这个大脑正走在营部最前沿位置的左侧,他眼睛直视,听着士官们的喊叫与鼓点声,一步一步向前,生存或是死亡。
120米,团长的心情紧张起来,因为敌人的步枪在零星发火,尽管他知道在这个距离,滑膛枪打中目标可能性极低。他没有回头张望,因为身后都是急促的喘息声,如果在此时显露自己的胆怯,这个团长的位置也就到头了。
100米,中校的心脏已经扑通直跳,他万幸自己的英明决策,让西班牙人暂时没有了火炮支援。不然,一阵葡萄弹袭来,自己身体很有可能会被达成筛子。此时,已有二十多个散兵从法军队列中脱离出来,快他们步向前,试探敌人的火力。
西班牙人显然不再上当,依然是稀稀疏疏的几声枪响,两个不走运的散兵被打翻在地,一个被击中头部当场毙命,一个伤在腹部,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痛苦呻吟,没人赶去救护,至少要等大部队冲上缺口处。
“但愿他能活着坚持到救护兵到来。”中校如是想着。
70米,西班牙人的枪声骤然密集起来,两侧城墙里的射击孔,以及40米缺口处用法国人尸体搭建的胸墙,涌出无数细长的枪管,阵阵白烟冒出,铅弹急促钻入前排法军身体里,发出沉闷且恐怖的扑哧声,几十名士兵陆续倒在血泊之中。二营,三营的纵队在各自营连长的命令下,轮换着开火还击,竭力压制城墙射击孔的敌人。
主力一营依然继续前行,之前的鼓手与号手已获准回撤到队列最后位置,没有得到对敌射击的命令前,所有士兵只能紧紧的抱住步枪,彼此间相互依靠,迈出几近相同幅度的步幅(大约70厘米)。包括军官在内,大家都在暗自鼓劲与祈祷,希望自己不是下一个倒霉蛋。
德赛同样在给自己祈祷,他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子弹从自己耳边、头顶呼啸而过,幸好绝大部分都被打空,倒有一发铅弹直接穿透了身后一名中士的脖子,切断了大动脉,喷涌的血水溅洒到德赛的后颈,热呼呼的令人作呕。
德赛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他略微弯下腰,试图将头脖都压缩到身体里。内心的祈祷声连绵不绝,从上帝到**,从如来佛祖到张大真人,一个不落。他应该感谢前世10多年的奸商生涯练就的本领,如此恐怖与血腥的战场之上,尽管内心害怕的要命,恨不得迅速逃离,但脸上丝毫未曾显露惧怕与慌张的神情,居然能漠然处之。
从70米到30米,短短的几十秒钟里,被动挨打的局面已导致掌旗官更换了5个人,八位军官阵亡或负伤,全营减员九分之一,连夏尔少尉的手臂也被打中,鲜血直流。倒是德赛中校似乎真是请来各路神仙集体保佑,差不多是最前排的他到现在居然毫发无损,敌人的子弹好像个个拐着弯,只管射向别处。
“全体都有,立正,枪下肩!”
被西班牙人单方面欺负了近100米的距离后,法国士兵们最终听到了军官的准备射击的命令,他们准备给敌人还以颜色,让西班牙人好好尝尝自己的厉害。一营官兵在抵达城墙缺口前,仅有一次的开枪机会。
“一连,举枪,瞄准,射击!填装弹药”
“二连,举枪,瞄准,射击!填装弹药”
“三连,举枪,瞄准,射击!填装弹药”
“四连,举枪,瞄准,射击!填装弹药”
……
法军的战斗素养显然比西班牙杂牌军要高出很多,四个连队,五百人不到的轮次齐射过后,有着胸墙掩护的敌人纷纷中弹倒地,估计有百余人,差不多是保卫这段缺口守军总人数的三分之一,法军损失仅19人
第四连完成射击后,一连、二连已重新填装完毕,在代理营长德尔尼上尉与军旗的指引下,士兵们端举步枪,高喊起“皇帝万岁”的口号,伴随着阵阵“乌拉”声,拉起斜队,集体冲往城墙缺口的斜坡,30米外的尸体胸墙是他们的目标。
承受重大伤亡的西班牙人丧失了继续作战的勇气,在一名城防指挥官的许可下,守军纷纷从缺口胸墙和射击孔后撤到身后两百米外的修道院,或街道两侧的空房间里,准备接下来的反击战。很快,畅通无阻的法国步兵越过城墙缺口的胸墙,他们将那些来不及撤退的西班牙士兵,以及奄奄一息的伤者身体送上一刺刀,以报复野蛮人对法军俘虏的残害。
左右两侧,二营、三营纵队的不间断射击,成功抑制了城墙上西班牙的反击,有效支援了正面战场的冲击。两个营的伤亡不大,都在承受的范围之内,至少自己认识的军官都还活着。两位营长送来的伤亡报告,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作为前线指挥官的德赛中校,终于能顺畅的喘口气来,那是接下来的战斗,可以暂时不需要这位团长大人亲自冒险,能如愿以偿的待在安全位置,指指点点了。德赛已决定在战斗结束后,找一个没有被打劫过,至少是没有被自己部队打劫过的教堂,做一场有派头的弥撒,去感谢上帝,希望他老人家继续保佑自己。
指挥宪兵队的卡尔斯上尉带来了好消息,他告诉中校,先前的战斗中没有人退缩与自伤,他们都在前进途中倒下的,这是显然令德赛很满意,因为士兵开始认同了自己,逐渐把团长当作能够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好战友。
救护担架已忙活着抢救战地伤兵,至于炮兵连(没有炮身的炮架)也赶来的途中,炮兵中尉克勒派人告诉德赛中校,他的连队确定3分钟内抵达前线。
在宪兵队的簇拥下,德赛翻越了城墙缺口,在他正面对的是一座年代久远的古罗马式修道院,距离差不多250米左右,修道院的两侧都是狭窄的街道,街道两旁是2、3层楼住宅,两条街道已被西班牙人构筑的街垒封锁,它们与修道院一起形成新的防线。
随着德赛团长的命令,一营在推进到距离修道院150米的城市广场上构筑环形防线,并与西班牙人坚守的街垒、修道院形成对持;二营、三营继续保持攻击,向城墙缺口的左右方面做平行延伸,以保障两翼安全;之前,二营、三各自抽调100人,与宪兵中队合并,组织一支300多人的后备营,归原宪兵队卡尔斯上尉指挥,作为总预备队使用。按帝国步兵操典,团以上作战序列在单独迎敌时,必须保证一只不低于总人数四分之一的预备队。
攻下西线缺口并不太难,事实上,今天法军曾数次攻占这里,但都未能抵住萨拉戈萨人的疯狂反扑。好在此次,西班牙守军缺乏火炮,无力反击,暂时退守街垒与修道院,给了法军一个喘气机会,眼睁睁的看着法国人在自己曾经坚守的阵地上构筑工事。
德赛也不愿冒然同这座城市的主人大打巷战,一则不熟悉地形,二来己方也缺乏火炮支援,将有限的兵力消耗于无限的街垒与废墟下,是每位指挥官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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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坚守与反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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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我说下士老乡,这不公平,为何让我们来干这种费劲的苦差事,你来看看,我的军服都被磨破了,之前就连西班牙人的子弹都没能打穿过。你应该建议团长大人继续进攻,攻下面前的修道院,那里应该有很多值钱的宝贝。”麻脸的财迷如往常一般继续发牢骚,攻下城墙后,席尔瓦想休息喝口热水,却被自己的长官兼老乡,彭杜瓦斯下士叫去构筑环形工程,一种很累的活。
彭杜瓦斯则充耳不闻,继续搬运砖石到指定位置。
“是的,席尔瓦,你可以直接代表我们去说说。因为你的马赛曲唱得比下士更好,指不定团长能让你当上士。哈哈!”一名叫威尙的士兵在一旁打趣。
“该死的,你们都闭嘴,否则,我让你们给炮兵中尉搬运火炮。”彭杜瓦斯有些恼怒了,他知道这些人在妒忌,不过,自己的马赛曲唱得的确很糟糕。至少比对面传来的歌声要差很多,“咦,西班牙人那里怎么有人在唱马赛曲?”
彭杜瓦斯的疑问也是德赛团长的困惑,后者需要人来帮他解释。
“长官,这不奇怪。在大革命时代,很多西班牙的自由派分子加入了雅各宾派,他们和法国人一起抵抗反法同盟的威胁,捍卫共和政体。只是拿破仑将军登基成为皇帝之后,很多人倍感失望的回国,同样也将马赛曲带到了西班牙。在他们看来,一首催人奋进的激昂战歌,总比西班牙波旁王朝里的靡丽之音要好听的多。”一营代理营长德尔尼上尉走过来解释着。
这位年过40的白头翁老兵,来自法西两国的边境小城,巴荣纳。那时还是小商贩出身的他,在大革命时代曾遇到过很多自愿支援法国革命的西班牙革命派分子。1793年,德尔尼被征召到法兰西共和国…军,当时他所在连队长官,就是如今负责防守西线的西班牙上校,费尔南多侯爵,一位贵族出身的自由派分子。
真是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用侵略者的战歌来鼓舞守军的士气,一小时前,自己用马赛曲挽救了濒于崩溃的团队,现在,西班牙的自由派贵族想要他来干什么?
“是进攻,中校!”德尔尼上尉继续补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10分钟后,西班牙狂潮就要蜂拥而至,嗯,就像我们在瓦尔密战役所做的那样。”
10分钟,这显然不够克勒中尉的炮兵连将4门火炮恢复好,德赛非常明白,成千上万的西班牙人以排山倒海之势冲过来,缺乏火炮有效支援的法国步兵,很难抵挡,上几次的失败教训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德赛知道自己的军队需要时间,巩固街垒与修复火炮,所以,他必须找人和西班牙人先谈谈。
“上尉,我需要一名勇敢的志愿者,去和对面的费尔南多上校谈谈。”德赛盯着代理营长,思索片刻后,又手指着散落四周的几百具萨拉戈萨城守军者的遗骸,继续说道:“用这些可怜人的尸体与我们的阵亡者交换,是基督教义的荣光。你去告诉那位指挥官,德赛伯爵将在修道院前面的空地上恭候费尔南多侯爵,并请他喝咖啡。”
德尔尼上尉没有拒绝长官的命令,他打着白旗进入敌方阵地,几分钟后,上尉带回了费尔南多上校准时赴约的答复。
在法国人构筑的环形壁垒与修道院中间的空地上,摆放着一张条形餐桌,两条板凳,桌子的一腿已被砸断,几块砖头替代了它,餐桌立着古老的虹吸式咖啡壶正在加热咖啡,溢出一股股温馨的香草味道。咖啡粉与咖啡壶都是炮兵中尉带来的,正好排上用场。
两位敌对双方的指挥官面对面的坐在一起,没有其他人在旁边,只是大家都不吭声,两双眼睛似乎都盯着玻璃壶中沸腾的黑色液体,谁也没有说话。修道院高层的几扇窗户下,至少有五支来复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