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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王-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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绷带与药品就麻烦了,尤其是后者,德赛可没本事变出来,唯有……

    半小时后,军医官奥尔德少校亲自跑到团指挥所,面带感激之色,只是为答谢德赛上校的慷慨举动,那是神通广大的团长居然能搞到军团里最奇缺的医疗品。尽管很多是当地不太知名的草药,其具体疗效也不得而知,但西班牙人和德赛本人用过,就足以给伤兵们带来一丝希望。

    随后,同样是一名医生,一脸愤怒的卡瓦医生来都团部。他冲破了卫兵的阻拦,那是感觉理亏的夏尔少尉制止了卫兵们的后续举动。卡瓦医生径直闯进德赛上校的房间,并大声斥责后者,违背了双方协定,居然派兵掠夺了原本属于自己病人的药品与绷带。

    这位卡瓦医生曾就学于剑桥大学医学院,获得过医学学位。居住伦敦的十年间,他一直在自己开办的诊所里行医。因医术高明,又同情弱者,而享有声誉,在剑桥医学院教授的担保下,卡瓦得到了英国皇家海军的认可,邀请他加入远洋科学考察队,在一艘驶向远东的科考船上担任随船医生。此后的两年里,在非洲、在印度、在马来西亚、在菲律宾,甚至在中国东南沿海等地,卡瓦医生学习到不少当地的草药知识。

    回到英国后,正值1798年爱尔兰人爆发大规模起义,卡瓦医生毅然放弃在伦敦安逸且富足的生活,参与到自己同胞的革命事业中,并以军医身份加入了爱尔兰**联合会。1800年,起义失败后,他随同其他幸存的爱尔兰人一起,辗转到当时全欧洲的革命圣地巴黎。1805年,后因不满波拿巴将军登基做了皇帝,卡瓦医生愤而离去。在费尔南多侯爵的邀请下,携妻带子来到西班牙,并定居萨拉戈萨城,直到现在。

    站在德赛面前的这位医生,中等身材,前额微微隆起,尽管眼袋突出,可眼睛依然炯炯有神,头顶的黑色礼帽与身上的蓝色大氅有些年头,略显破旧,所有磨损处都被针线细密缝合,而且很整洁,鼻子与面庞变得通红,那是极度生气引发毛细血管扩展的结果,医生挥舞着胳膊,不停的向法国…军官发泄内心的愤懑。

    “抱歉,这是战争,您要为您的病人考虑,我也要为我的士兵负责,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至于您要上诉到司令部,我可以提供便利,夏尔少尉会带您到拉纳元帅那里。”德赛冷静的听完医生抱怨后,双手一摊,做出一副无赖状。

    抱怨与上诉自然是卡瓦医生下意识的无奈之举,冷静过后,他也明白,从上至下,没有法国…军人会同情自己的病人,因为他们是萨拉戈萨人,杀死一切被俘的法国士兵。若非眼前,这位混蛋上校的保护,400多伤病员或许早被杀害。

    “团长大人,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毕竟是您首先违法了约定!”卡瓦医生平息了心中怒火,理智的看待问题。

    德赛不再低调了,大声反驳医生的指责,厉声道:

    “不!医生,您错了!

    我们是否逮捕或伤害您的病人?没有!

    我们是否骚扰您和您的修女助手?没有!

    我们还容忍您擅自收留一个叛匪,好吧,我承认他只是一名10岁孩子,但毕竟拿武器参加过昨天的战斗,按照法令,我可以叫宪兵抓捕,或是直接枪毙他。

    是的,您知道,都没有,我甚至派兵保护您的医院,使其免受其他威胁。

    对此,您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些不值钱的草药。这些东西,城外山间与河边有的是,我可以去找军医官,共同签发一道手令,让您和您的助手去山区采集草药。不过,您的病人要老老实实待在医院里,所有外出采药的人必须严格遵守士兵的监督。毕竟,我们仍处于战场之上。相信您也能够理解!”德赛巧舌如簧,口吐莲花,尽管穿越200年,奸商的本事尚在。

    卡瓦医生默然接受了这一不太平等的约定,至少,德赛团长给出了力所能及的补救方式,而不是举止无赖的耍到底。好心肠的德赛上校也不是随便施恩,那是卡瓦医生只是将西班牙上校留下的财产透露了一部分给自己,差不多价值15万法郎的西班牙银币,和少量金币,至于剩下的,必须等到战事结束。所以,德赛必须耐心的等候着,容忍医生的牢骚话。

    当然,还有一件事情,让德赛感觉很奇怪。为何这位爱尔兰籍的医生敢使用草药来治病,要知道,无论是爱尔兰,还是西班牙,在所有罗马基督教盛行的地区,教士们都告诫教徒们,但凡使用草药的人都被视为恶魔巫师,他们必须被捆绑于十字架上活活烧死。尤其是在西班牙,宗教裁判所带给这个国家数百年的贫困、愚昧和恐怖。

    “拯救生命高于一切!无论到了什么地方,也无论需诊治的病人是男是女、是自由民是奴婢,对他们我一视同仁,为他们谋幸福是我惟一的目的。”卡瓦医生平淡的背诵一段希波克拉底誓言。

    或许还要感谢法国人屡次三番羞辱罗马教廷,还彻底摧毁了宗教裁判所。基于缺医少药,以及人道方面的考虑,萨拉戈萨的地方议会(洪他)和自由派贵族,默许草药用于治病,但卡瓦医生的平民医院不得设置在修道院或教堂里。

………………………………

第15章枪口抬高一厘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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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十五分,战斗如期而至。

    在西、南两线,在上百门火炮的掩护下,两万法军同时向萨拉戈萨守军坚守的阵地发动猛攻。这是场侵略者与绝望者的战斗,双方都没任何怜悯,谁都要获得胜利,因而谁都无所畏惧。

    乘坐法国工兵释放的观察气球,测量官无法确定地图上的目标,那是他很惊讶的发现,整个内城完全变了摸样,所有教堂、修道院、住宅、仓库、街道,与市政设施都被链接为一体,毫无缝隙,形成一座座相互支援,相互依存,丑陋但坚固的堡垒群。

    战斗开始时,整个战场上尽是身穿蓝色制服的法国…军人,几乎连一个西班牙人都看不见,直到炮火停息,步兵上前攻击时,才有三五个守城哨兵,开始在街道上来回奔走呼叫,应该是告诉自己战友做好准备,敌人来了。

    地面上的法国士兵基本上是第一次踏进萨拉戈萨的内城,大部分人连城市地图都没看过,与高空气球上那位拿着高倍单筒镜都无法确定方位的观测员相比,他们更是蒙头蒙脑,搞不清方向,只知道在军官们的带领与森严军纪的驱使下,一个劲往前冲,面前的街垒、教堂或是住宅楼都是他们的目标。

    当一个连队的法国士兵,战战兢兢地翻过两人高的街垒时,却没有任何被攻击的迹象,所有人高兴起来了,他们兴奋的叫喊着,让身后的同伴赶紧跟上,并继续向下一个街垒冲锋。在步兵推进到距离两座街垒中间时,攒动的人头开始在四周冒出,两侧住宅的阳台上、门窗里伸出无数枪管,蝗虫般密密匝匝的子弹扑面而来,把法国人成批、成批地撂倒。因为通向两侧住宅的入口都被彻底封闭,暴露在光天化日下的士兵无法单挑城防守军以泄恨,结果白白成了敌人的活靶。

    更恐怖是,直接面对下一道街垒的法国士兵,毫无准备的他们受到西班牙人隐藏火炮的突然袭击,大量葡萄弹与实心弹迅速撕裂柔弱的躯体,将后者化为血肉混合物。四、五个想要转身逃离陷阱的士兵,也被随后跟来的数支来复枪子弹钉死在攀爬第一道街垒的砖石上。仅10分钟不到,100多人的连队基本被消灭于这座长不过80米,宽不到5米的狭窄通道里。

    上午11点15分,除了富瓦将军的第五旅成功占领小半个街区外,其他伤亡惨重的法军大部分已从两线后撤,重新坚守两小时前的防线。第二天,法军指挥官改变了战术,士兵们不在狭小的巷道里排列出密集的队形,而是分散开来,以班排为单位,用散兵方式做逐屋争夺。首先是设法接近房屋,进而冲进屋里,然后把楼上的火力压制住,再去逐层、逐层的占领,甚至在地下室和屋顶都要激烈交火。

    初期,效果还不错,但到后来,法国人推进到密集老城区时,战斗再度陷入僵持。因为萨拉戈萨人几乎将每栋楼、每个房间相互打通,他们利用砖石、家具等布置成一座座迷宫,一旦房屋让法国士兵闯入,己方火力被压制,无法有效抵抗时,反抗者会选择迅速钻入迷宫,一边四处游走,大放冷枪;一边释放信号,请求增援。等到援军赶来,然后汇合一处,把在迷宫里晕头转向的法国人歼灭或赶出房屋。

    到1月18日,萨拉戈萨内城开展攻势的第7天,在拉纳元帅的干涉下,法军再度更换攻城战术,炮兵将火炮推行到前沿阵地,对行进途中的每一道街垒和每一座房屋进行猛烈轰击;在火炮不能覆盖的区域,工兵则在步兵的掩护下,用埋设地雷(炸弹)爆破尚有西班牙人坚守的房屋,使其变成埋葬活人的废墟。

    即便如此,萨拉戈萨人也没放弃变成废墟的建筑物,他们设法加强火力,从临近的房屋里不断的射出子弹,还在浓烟或夜色掩护下,不顾法国人的猛烈枪弹,实施一次次自杀性质的冲锋,以阻止法军在废墟四周设置工事。

    截止21日,参与南线与西线围攻的法军总算占领了四分之一的内城,但所有人已筋疲力尽。将军们纷纷向拉纳元帅抱怨:自己的部队必须等待援军或轮换,否则士兵们将拒绝效力,“在萨拉戈萨匪徒疯狂反扑下,该死的废墟将成为埋葬我们的坟墓。”

    ……

    这一切都在德赛的意料之中,城市巷战从来都不是那么好打的,在没有自行火炮支援,坦克周遍封锁,飞机定点清除,空降兵占领据点,步兵装甲巡逻等等的充分准备,冒失的介入巷战只是拿士兵生命来开玩笑。

    德赛很庆幸,幸好自己以正当的理由逃避了进攻,转而就地防御。过去的数天中,自己驻防区域里,除了少数西班牙人在几百米外,试探性的打了几枪后,并无其他战事。至少,在军医官奥尔德少校的战地医院里,没有德赛团的士兵去接受治疗。

    当然本团无战事仅是暂时的,为了拿破仑的皇帝的千秋大业,西班牙战争要继续,萨拉戈萨城要攻克,所以未雨绸缪,德赛必须在现有的条件基础上,借鉴后世一些成功的巷战经验,在获得既定战果的同时,竭力减少自己部队的伤亡。

    城中依然鏖战,枪炮声不断,但法军占领下的外城,显得格外平静,这里的居民或主动退守内城,或被法国人的刺刀驱赶到外地,留下的建筑大部分都空荡荡的,寂静的叫人害怕。此时,一小队法国士兵,正陪同卡瓦医生以及他的几名助手,来到埃布罗河边采集药材,士兵中领头是彭杜瓦斯下士,副手是他的马赛老乡,席尔瓦。

    冬季的埃布罗河平静的流淌着,作为西班牙境内的第二大河流,它流淌的区域多数贫瘠而又落后,并不宽阔的河面呈现淡巧克力色的怪异,原本植被繁茂的河流两岸大都枯黄,缺乏生机,偶尔才有几株绿苗在严寒中冒出,随风摇摆,显得格外孤立。

    “这些家伙,冬天里有叶子采摘吗?还不如呆在城内的教堂里寻找值钱的玩意。”席尔瓦手指满眼荒芜的地表植被,一如既往的开始抱怨。

    或许此时,连队的其他战友正活跃在占领区,大肆截获西班牙人遗留的财富,每个教堂与修道院,每栋楼宇和公共建筑,都在长官们的细致安排下,各自分工作业。数百名士兵如同工蚁一般,疯狂抄家,神龛下,供奉座上,床头、衣柜、乃至墙体夹层,士兵们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唯有自己替代了宪兵们的角色,来这里看管采药的人。

    彭杜瓦斯依然是不加理会表情,继续履行看守的职责,做好长官交代的每项事务。五个士兵在下士的安排下,分散在草药采摘者的四周,持枪警戒与监督。

    卡瓦医生和他的4名助手们非常自觉,只是在士兵们圈定的范围内,安静的收集药草,除了一名10岁男孩喜欢四处玩耍,偶尔还跳出士兵们的包围圈,但被很快叫回。

    冬天里,虽说没有植物叶子采摘,倒是植物药的地下部分,诸如地下的茎、鳞茎、块根及根皮等,恰恰是精华都蕴蓄的部位。每隔一段时间,一名披着修女袍的女助手就将收集到的药材根茎汇集在一大片光滑的岩石板上,由另外一人负责分拣与晾晒,数小时后,才可以分装。

    近代草药并非中国人的专利,当欧洲人在18世纪中叶,开始少量印刷法文版的《本草纲目》时,欧洲的医生,尤其是英国的医生,已在重新辨别各类草药价值,差不多近七百种,陆续补充到《伦敦药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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