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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餐之后,休整完毕的骠骑兵们已整装上马,他们将沿着来势之路,追赶已经奉命回防法国,出发近3天的主力部队。临行前,慷慨的德赛上校给予骠骑兵总价值20万里亚尔的现金酬劳,令团长威尔斯上校乐不可支。若不是军法难违,骑兵上校恐怕还会想着一路护送德赛步兵团,走出瓜达拉马山,直到马德里。
要知道,在围攻萨拉戈萨城前后,骑兵团所在的富瓦将军第五旅,总计掠夺的财富价值也不过50万多里亚尔。如今只是让战马多跑跑腿,参与了一场并不激烈的常规战斗,每位士兵至少能获得100里亚尔,而威尔斯上校的此番收入不低于1万里亚尔。
挥别了骠骑兵,德赛团在阿里萨镇上休整两天后,再度启程。兵站的士兵被重新交还给雷诺上尉,而塞泽尔上尉也获得辎重队的指挥权。在被德赛上校派人软禁数天后,两人似乎都没有什么怨言,反而有些高兴。
其缘由也相当简单,在德赛团长上报的功劳簿上,雷诺上尉与塞泽尔上尉位列其中,单单一个“协助友军,奋勇杀敌”的简短描述,或许就能得到渴望已久的晋升机会。
……
离开阿里萨镇,押解着千余名俘虏,以及大批辎重车辆的德赛团士兵们,沿着瓜达拉马山麓,一直南下,原本叛匪猖獗,屡屡杀人越货的崎岖山路,变得平坦无比。整整两天里,骑兵在马背上的德赛伯爵,居然没能看到一名当地农民或是猎户,沿途经过的3座小山村,也是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不曾发现。
闲着实在发闷的德赛上校随即下令,让宪兵队在山上抓捕到几个逃亡的村民,询问他们为何弃家而逃。那些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农民结结巴巴的回答,是因为喜欢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德赛来了。德赛听闻过后,并未生气,反而哈哈大笑,打赏了敢于说老实话的西班牙农民几枚银币,策马扬长而去。
一直紧随在德赛上校身后,始终沉默无语的夏尔少尉,向自己的长官做了一个请求。
“什么,你想下放到连队?”德赛大为诧异,他本想问自己的副官为何有这类打算。但很快,德赛想明白了,小学弟已经成熟起来,不再是那个充满文艺气息,满脑子都是骑士精神的小白痴。
德赛点点头,同意了副官的口头申请,并告知夏尔的军衔还会被提升一级,晋升中尉,先下放到连队指挥一个排。
很快,夏尔的脸庞又一次浮现笑容,吹散了冰封数日的严寒。在众人的眼中,阳光大男孩的朝气摸样似乎又开始重现。德赛忍不住手痒,他又扬起马鞭,想敲打一下小军官的帽檐,却被后者轻巧的避闪一旁,惹得旁观者嬉笑不已。
……
在抵达哈德拉克镇时,德赛团已离开阿里萨镇6天。从萨拉戈萨到马德里的全部路程也已完成三分之二,再过5、6天,便能抵达最后目的地,完成这该死的征途。
与阿里萨镇不一样,哈德拉克镇是一个人口过万的大镇。那是哈德拉克镇长期以来都是西班牙中部最大的皮革生产与木材加工基地,即便是遭遇法国人的入侵,哈德拉克镇的地位并没有丧失,某种程度上还得到了加强。因为他们有一位木匠出身的法国总督,兼管这片土地,这位总督名叫莱奥波德?西齐斯贝尔?雨果。
说实话,德赛并不喜欢眼前的雨果将军,这个粗壮成公牛一般摸样的大家伙,相貌平平,举止粗俗。他一头褐色密发,双眼鼓突,两片嘴唇厚实无比,喜欢向上翻卷,一看就是满嘴跑火车的德行。
德赛在暗自腹诽,难怪数年后,雨果太太要选择与其离婚。如此五大三粗的莽撞公牛一定是没日没夜都在折磨娇小可人的雨果太太,令后者苦不堪言。
一名将军,一名上校,同样是贵族伯爵,两人初次见面,还来不及说上两句冠冕堂皇,假意十足的客套话,雨果将军就当着众人面发飙,高声质询德赛上校,问他为何不听号令,在阿里萨镇匆忙开展反击,险些酿成大祸,等等。
听到这一番话,德赛不乐意了,原本他还想谦让一下,并不介意分给对方部分功劳,比如以合适的价格卖出手中的千余名叛匪俘虏。可一旦对方横加指责时,德赛变得勃然大怒。
他首先痛斥雨果将军的部队推进缓慢,救援友军不利,放任数千叛匪围攻德赛团与辎重队,其心可诛。德赛甚至怀疑雨果本人是故意为之;接着,德赛还讥讽雨果将军及其部队愚不可及,腐不堪用,连盘踞瓜达拉马山长达两年的2千叛匪都清剿不力,还需要外人来协助。德赛团大获全胜之后,却心怀嫉妒,试图抹黑对方,来抬升自己;
“最后,雨果先生!在我,以及大部分法国人眼中,您的贵族身份,以及准将军衔,两项都未获得皇帝陛下的最终认可。若要鞠躬敬礼,首先应该是您向我致敬,而不是我向您。请注意了,我可是近…卫军上校,比起您,从地方部队冒出来一名上校,我的地位要高出一阶。再说了,我是皇帝陛下亲自册封的尊贵伯爵。而您,可怜的雨果先生,帝国贵族院的花名册上,可没有记载过您的名字。绝对没有!”德赛伯爵犀利言辞,如毒蛇吐芯一般,肆无忌惮的攻击雨果将军。
被彻底激怒了雨果将军,公牛脾气大发,他愤然拔出自己的佩剑,想要与德赛上校来一场决斗。德赛自然不甘示弱,一把已上过膛的手枪被摆在桌面,宣称只要对方继续上前,他不介意让用铅弹,让袭击者冷静下来。
原本还是守在一旁看热闹的众人急了,纷纷上前劝阻,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屋外传来一名传令官的大嗓门:“奉尊贵的西班牙国王,约瑟夫陛下旨意,特请雨果将军与德赛伯爵,即刻来马德里王宫一聚!”
雨果与德赛两人,这才悻悻放下各自手中武器,被众人劝退。
“上校,还没到马德里,就一心想着离开?难道,您真不看好西班牙的未来战局?”卡尔斯少校凑上前,低声追问。
德赛翻翻白眼,一幅你明知故问的表情,接着便一言不发的独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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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马德里的故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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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一位雨果将军联合汇演的荒唐闹剧,是德赛本人蓄谋已久的“大事件”。缘由很简单,德赛想让拿破仑皇帝知道自己与西班牙的新贵族们(约瑟夫王朝册封的)关系僵硬,尤其是与保王党(路易十八)同情者,或雅各宾派分子,不能和睦相处。
老雨果曾是维克多。莫罗将军信任的部下(老雨果时任上校团长),数年前,莫罗被卷入一场保王党暗杀拿破仑的阴谋,在莫罗发表声明与阴谋复辟之事无关后,他本人判处流放,先是被软禁在西班牙,后去了美国,直到1812年重返欧洲大陆。
阴谋事件暴露时,莫罗军团的将校军官们纷纷上书给当时第一执政,在向拿破仑表白忠心的同时,也谴责莫罗将军的罪行。唯独老雨果却没这么干,反而私下里为无辜的莫罗将军进行辩解,于是,老雨果悲催了,尽管战功显赫,但六、七年来,老雨果的军衔没能从上校提升到将军,直到归入约瑟夫国王麾下。
上述只是其一,其二,老雨果太太(苏菲,保王党忠实同情者),也不是省事的主儿。在巴黎大肆搜捕暗杀第一执政的阴谋份子时,老雨果太太居然在自家隐藏了一名保王党将军(传言,那位保王党将军还是老雨果太太的情人),后者被巴黎秘密警察发现并逮捕。若非,老雨果的同乡兼好友,时任警务大臣,约瑟夫。富歇的直接庇护,或许老雨果一家都要遭受牢狱之灾。当然,此事也没能隐瞒太久,在约瑟夫。富歇下台之后,拿破仑从继任的警务大臣那里获知实情,幸好约瑟夫国王及时上书求情,这就作罢。
其三,老雨果太过于忠诚于约瑟夫国王,似乎忘却自己是法国人的身份,拿破仑皇帝才是老板的老板。作为新西班牙国王的宫廷将军(后为宫廷大元帅),老雨果还奉命掌握着一支间谍队伍。按照拿破仑的赦令,任何“卫星国”内的一切谍报组织必须与法国驻该国全权大使联合控制,但老雨果却置若罔闻。1808年的“宫夏事件”爆发后,新西班牙王国的谍报机构遭遇裁撤,但依然在暗地运作。
(注:宫夏事件,宫夏是一个投靠约瑟夫王朝的西班牙神甫,后为老雨果手下的一名间谍。在得知有人想要暗杀在西班牙统军作战的拿破仑后,老雨果派宫夏神甫去向拿破仑报信,但知怎么得罪了皇帝的近卫军军官。于是,夏宫神甫被投入监狱,老雨果本人遭到皇帝的严厉训斥,差点被解除军职。)
其四,德赛想借助这场闹剧,令约瑟夫国王打消拉拢自己的念头,能够早一点离开西班牙。截止目前为止,穿越者的志向似乎并不太高,以将军的身份退役,再到巴黎议会混个议员资格,开办一个罐头托拉斯,做一个奢华富有的享受型贵族。
德赛仔细盘算过老德赛的遗产,贵族出身的老德赛曾经在议会反对处决路易十六,还被关了六个星期的禁闭。凭借这一点,“弑君者”的帽子就扣不到自己头上,等到路易十八重新登基后,马照跑,舞照跳,贵族身份依然保留。
诸上种种,令德赛不愿,也不敢于这位雨果将军友好交往,至少是表面上的。毕竟,老雨果可以安枕无忧的在西班牙待到1813年,而自己很快要回巴黎,还在拿破仑皇帝的指挥棒下,生活到1815年。
一位上校与一位将军的争吵,在约瑟夫国王特使的及时干预下,暂时告于段落。但事情没完,德赛上校借口天色已完,士兵们连日赶路实在太累,要求明天启程;雨果将军也同样向国王特使表示,自己要处理一些行政事务,希望能留出一个晚上时间。
德赛大摇大摆的领着自己侍卫随从回到军营,那是一座摩尔人统治时代的古城堡,位于哈德拉克镇东侧五里外,之所以选择在那里,是因为士兵们的强烈要求,附近有一个集市,集市上有很多流莺。由于宪兵队的存在,使得德赛团军纪森严,在连续枪毙数名管不住自家老二的士兵后,基本杜绝了**事件的发生。
因为是单独出征,德赛团里没有莺莺燕燕的存在。经过一系列战斗之后,士兵的身心需要舒缓与放松。慷慨的团长大人派人招来集市上的所有流莺,并为给德赛团的士兵买单一次。卡尔斯少校没有跟随,他换了套便装,从后门溜进二楼一个房间。
作为约瑟夫国王的“宫廷将军”,雨果不能效仿近…卫军上校近乎无礼的举动,他必须适度殷勤的送国王特使到镇外,看着后者上马离去后,才能回到自己的安乐窝。
“露易丝,我回来了!”粗鲁的南特人在二楼回廊里制造起出噪音。
几声过后,却没人回应,雨果警觉的拔出自己佩剑,蹑手蹑脚走到回廊尽头的那个房间。房间大门涂有浅绿色的颜料,很新。雨果轻轻推开,里面静悄悄地,唯有壁炉内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吱吱声。所有窗户都被厚厚的窗帘遮掩,使得屋内光线很暗淡,一个陌生男子坐在躺椅上,躲在壁炉篝火不能照耀的阴影一侧,面对雨果进屋的方向。
“将军,请收起您的佩剑。”男子从躺椅起身,上前两步,借助火光,显露自己的尊容,那是卡尔斯少校,他继续说道:“至于您的科西嘉情人,是我请她帮忙找几个向日葵盘。”
既是熟人,危险解除,雨果将军将手中佩剑随意扔到在铺满手工织毯的地板上,头顶的三角软帽连同假发也被摘下,他径直走到在面对壁炉的沙发边坐下。
“小富歇,见到您可真高兴!”老雨果嘴里叫亲热,却没有起身拥抱的举动。
“将军,请叫我卡尔斯,或少校!”卡尔斯不高兴纠正老雨果的言辞错误。自从十多年前,与自己的叔父,约瑟夫。富歇,拿破仑皇帝的现任警务大臣,彻底决裂之后,少校便以卡尔斯作为自己的姓氏,富歇的名字只属于南特屠夫。
“该死,您和那位德赛上校,杀的人也不少,从马德里到萨拉戈萨,整个西班牙境内,都在流传魔鬼德赛的恶名。”将军拾起茶几上的白兰地酒瓶,一边自斟自饮,一边语出讥讽。
雨果将军也是南特人,早在大革命时代,他与约瑟夫。富歇曾一同在南特监察处共事,到巴黎后,两个家庭也世代交好,雨果将军的第三个儿子,据说还以富歇为教父,若干年后,维克多。雨果娶了富歇的一个女儿。
“都只是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