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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采桑找了三块岩石支在地上,用铜瓢舀了水放在火上。这时,渔网信号绳动了几下,曲采桑心中欢喜,把渔网拉出,看见网内有几条筷子长的鲫鱼,便用飞刀开膛破肚清洗干净,把鱼放在铜瓢里。不一会儿,鱼汤的香气便弥漫开来。
曲采桑端起铜瓢,见墨子风闭口不开,犹豫了半天,红着脸含了一口鱼汤,口对口送进墨子风嘴里。忽然想起柳琴曾经和墨子风“亲嘴”,便也轻轻亲了一下,随即闭上了眼睛,脸色一片绯红。羞了一会,曲采桑再次端详墨子风的脸,心中咚咚乱跳,壮着胆子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忽觉他身上凉冰冰的,便也躺在那块岩石上,伸出手臂揽着墨子风的身子,使自己温热的身子给他提供一些热量……
迷迷糊糊的,曲采桑做了一个梦,梦见墨子风手持一把鲜花,款款走到她的跟前说:“采桑,嫁给我好吗?”她心中砰砰乱跳,一阵羞涩和晕眩,墨子风便趁机亲了她一下,有力的胳臂把她揽在怀里,一双手在她的身上抚摸。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令人陶醉的时刻……醒来的时候,曲采桑想起梦中那些美妙的事情,便在黑暗中笑了笑。
曲采桑第一次知道男女之事是在河坡里,那年她十六岁。那天她独自划船在河上捕鱼,忽然看见河边草地有一团白白的东西发出“嘻嘻呀呀”的声音。曲采桑以为是什么野兽,便偷偷过去观看,眼前的一幕让她一辈子也忘不掉:河坡上,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脱得光光的在草地上折腾。那个男人把女人的双脚搁在肩膀上,一边“啊啊”叫着,一边耸动着身子,那个女人“啊啊”呻吟着,似乎很痛苦也像很享受……曲采桑曾听河边洗衣婆们互相斗嘴,说些男女之间的事情,还有很多肮脏话。曲采桑懵懵懂懂,不知道其中诀窍。也就在那一瞬间,她突然开窍了,知道男人需要女人,女人也需要男人。一年多来,她常常会想起那天看到的情景,觉得自己早晚也需要一个男人。
有时碰到娶亲队伍乘船,她会想起那天的情形,知道新郎和新娘也会干那样的事,那种很痛苦也很享受的事情。那时她会很羡慕新娘,憧憬自己做新娘的样子,渴望新郎是一个英俊壮实的男人……
曲采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墨子风,也许是刚见面的时候,也许是给他疗伤的时候,也许是墨子风替她出头教训左令康的时候……不管怎么说,自从认识墨子风,曲采桑经常在梦中和他相会,在梦中和他亲热。现在,这个受伤的男人完全属于他了,她会偷偷亲吻墨子风的脸颊和嘴唇,让自己的**挨着墨子风的**……只是在清醒的时候,她知道这么做是违犯禁忌的事情,可是她又难以自己……
墨子风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三天了,阳光从石缝里穿过,照在墨子风的脸上,他恍惚觉得自己身上暖烘烘的,睁眼一看,原来是被一个女子紧紧抱着。那女子上身只穿了一条红兜肚,身子紧贴着自己,伸着胳臂揽着自己的身子,鼻息轻轻呼吸着。“柳琴!”墨子风轻声呼唤:“柳琴,是你吗?”曲采桑睁开眼睛,与墨子风四目碰撞,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她兴奋地叫道:“阿毛哥,你醒啦!”忽然想起什么,连忙环臂挡在胸前,脸上已是一片羞涩。
墨子风说:“采桑,是你?”曲采桑乍见墨子风醒来,心中惊喜交加,两行热泪竟滚滚而下,她羞赧不已,嘴里嘟囔一声便把头扭在一边,怀中如小鹿乱撞。墨子风轻声说:“采桑,你、你又救了我!”曲采桑苦笑一下,说:“阿毛哥,我见你浑身冰凉,才抱着你取暖的,谁知你就醒啦!”墨子风想要坐起,伤口疼了一下,这才看见自己伤口上竟缚着曲采桑撕碎的衣裳,说:“都是我不好,难为你啦!”随即把眼睛转往别处,这才发现竟置身于在山洞之中。
曲采桑略略讲了事情经过。墨子风没想到曲采桑为了自己,竟然不顾女孩子的羞耻,扯破衣衫为自己缚伤,一心全在自己心上,心中霎时涌起一股暖流。曲采桑挨着墨子风坐起,脸色一红,吞吞吐吐地说:“阿毛哥,人家喜欢你才这样。你看到了我的身子,以后我就是你的人啦!”墨子风忽然听到此话,睁开眼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采桑,我……别这样说!我和柳琴已有婚约……”曲采桑说:“你……你和她有了婚约?”泪水随即滚滚而下。墨子风连忙说:“采桑,别这样……”
曲采桑流了一会泪,看墨子风脸色痛苦,忙说:“阿毛哥,我不这样说啦,还是先吃点东西吧!”说着端起铜瓢里的鱼汤让墨子风吃。墨子风吃了两口,见曲采桑仍裸露着上身,想脱掉自己的衣服给她穿,只是伤臂难以动弹。曲采桑说:“洞里寒冷,你受了伤,别想那么多啦!”脸色已不如先前欢悦。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子,等渡船的木板拆掉烧完的时候,墨子风的伤口竟结了痂。一天,曲采桑端着铜瓢递给墨子风,叹息一声说:“阿毛哥,这是我们吃的最后一顿热饭啦,以后要吃生鱼啦……也许,我们很快会死在这里。”墨子风放目四望,说:“采桑,洞口、出不去吗?”曲采桑泣道:“我试了很多次,水流太急,岩石太滑,根本出不去!”墨子风说:“采桑,别着急,我们再想想办法!”说着,望着峭壁上的缝隙说:“你说,从这里能出去吗?”曲采桑望望头顶的缝隙说:“要是壁虎就好了,这里太窄了!”
吃了两天生鱼片,满口皆腥,墨子风感觉伤口已无大碍,便找寻洞口出路。只是四周皆是石壁,头顶缝隙狭窄,洞口处水流湍急,一时也无可奈何。这一日,曲采桑在水里捕鱼,渔网被水中岩石缠绕,便潜入水底解网,忽然发现渔网被水冲进了一条幽深的石窟,河水竟是顺着这个石窟流出。曲采桑心中郁闷,便沿着水流游进石窟,想到墨子风心有所属,自己身世可怜,一时郁结在心……
曲采桑在水中慢慢游动,脑海中浮现出妈妈的身影,眼泪便流进了水里。小时候,妈妈就是这样裸着上身在海中采珠,她在海边望着水中的妈妈,担心妈妈永远出不来,便大哭起来。这时妈妈便从海里慢慢浮出水面,把她摆在怀里哄。现在,妈妈去世了,这个世界上只有爷爷一个亲人。她多么渴望成为阿毛哥的妻子,和他一起在海乡的海边盖一所房子,生儿育女……可是,阿毛哥也已心有所属……曲采桑万念俱灰,希望自己就此死去,顺着河流漂进家里……忽然,曲采桑看见了明媚的阳光,以为已到了天堂,可是又的的确确在阳光之下……
过了很久,曲采桑忽然从水中钻出,喘着气说:“阿毛哥,这里有一条地下河通往外面,我们可以出去!”那语气竟有一些伤感。墨子风闻听此言,站起说:“怎么出去?”曲采桑说:“顺着地下河游一会儿,从山那边有一个出口,可以看见阳光。”墨子风说:“刚才,你是不是出去过,现在又回来啦?”曲采桑点点头。墨子风说:“我不会泅水,怎么办?”曲采桑说:“我想好办法啦,只要你闭上一口气,我可以带你出去。”
墨子风按照曲采桑的说法,憋了一口气,两人携手潜入水底。墨子风感觉曲采桑游的极快,像鱼一样,光滑的身子紧紧贴着自己。游了一会儿,墨子风忽觉头脑晕乎乎的,似在梦中一般,而眼皮前却渐渐明亮起来,慌忙从水中钻出,长长喘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眼前果然出现了一个阳光灿烂的世界。回头看看,湍急的水流源源不断的从石洞喷涌而出,沿着一条溪流往山下而去,不知流到了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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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恩恩怨怨
倏忽间物换景移,墨子风与曲采桑面面相觑,恍若隔世一般。墨子风脱下衣衫披在曲采桑身上,风一吹便飘飘荡荡,越发显得她的瘦弱。曲采桑自从知道了墨子风心意,便胸怀芥蒂,难以抒怀,一路默默无语。此时秋风萧索,她眼望远方眸子里满是忧愁。
墨子风心知曲采桑心中难过,只是自己情有所属,此事难以两全,一时歉疚不安。不过经此一劫,两人在山洞度过这许多时日,同甘共苦,相濡以沫,他对曲采桑的感情已与往日不同,除了感激亲近,还有缠绵的情愫盘绕其中,一时也难以辨明,便携了她的手寻找出山的路径。
两人翻过一道山梁,远远听见水声轰鸣,沿着小路下去,忽见一条瀑布倾泻着坠下山崖,低头一看竟有十几丈高,令人头晕目眩。曲采桑想起当夜情形,心中兀自战栗,暗思若是那夜和墨子风随船坠崖死去,也省得眼下心中凄凉。侧目看看墨子风,见他蓬首垢面,脸色苍白,一只手仍紧拉着自己,心里叫了一声“冤家”,暗自叹息一声便随墨子风溯流而上。
一路上人烟稀少,山道坎坷。墨子风在半路上射杀一只兔子生火烤熟,与曲采桑充饥后继续赶路。这样走了十几里山路,天色将晚时忽见前面有一个村镇,村口石碑刻着“朱家寨”三个字,炊烟袅袅,鸡鸣犬吠,俨然是一个安静的世外桃源。墨子风说:“采桑,咱们去这个寨子歇上一夜,明日再赶路吧?”曲采桑点点头。
两人进了村子,见街道上没有一个村民,家家关门闭户。单有一户人家大门半掩,门口拴了几匹马,里面有嘤嘤哭泣之声。墨子风心中起疑,悄悄走过去透过门缝往里一看,见正当院子摆着一口棺材,一群人正围着棺材哭泣。墨子风将手枪、短刀交给曲采桑藏在身上,刚要叩门,忽听木门“哗啦”打开,一个头缠孝布的男孩子打量了他们一番,说道:“你俩是干啥的?”
墨子风说:“我们是逃难的,好几天水米没粘牙啦!”男孩子说:“外乡人?要饭的!难怪你们敢来我姐夫家,进来吧!”墨子风一怔,不知道男孩话中的意思,连忙点点头说:“承情得很,多谢小哥!”墨子风拱手道:“不知小哥怎么称呼?”那男孩儿说:“我叫马灯,这里是我姐姐家!”
那个叫马灯的男孩儿进了厨房,端出一碗剩菜和几个玉米饼搁在一张石桌上,说:“没啥好吃的,凑合着填填肚子吧!”墨子风和曲采桑见状便坐在凳子上吃了起来。墨子风边吃边打量,见几个男女在棺材前祭奠完毕,和一个身披重孝的妇女说话。开始是轻声劝慰,最后声音越来越大。
一个青年汉子说:“嫂子,还是跟我们上山吧?”那妇人摇摇头说:“谢兄弟,这话别再说啦,我死也不会上山的!”青年汉子说:“鬼子说不定哪天又来啦,你在这里也危险得很!”那妇人说:“大不了就是一死!齐虎死啦,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青年汉子说:“嫂子千万别这样想,你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们怎么对得起齐大哥!”说罢,满脸痛苦哀戚之色。
墨子风不知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见这几个男女均是腰间鼓鼓囊囊,似是藏着家伙,眼神凌厉机警,不似普通山民,心中觉得奇怪。这时,马灯过来说道:“你们吃完了饭,赶紧走吧!”墨子风站起身来说:“谢谢小哥!家里谁去世了?我们吃了饭祭奠一下也是礼数!”马灯轻声说:“别没事找事!你没见哪几个都是山上的土匪,还是赶紧走吧!”墨子风心中疑惑:“好!我上炷香就走!”说着,便走到灵前点了一炷香,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那妇人见状,俯身磕了一个头说:“谢啦!”墨子风正要离开,那妇人说:“稍等!”说着站起身来走进房间拿了一件褂子说:“这件衣服是我男人的,现在他用不上了,送给你吧!”墨子风伸手接了,穿在身上再次躬身致谢。
那个青年汉子上下打量墨子风一眼说:“你俩是什么人?”墨子风说:“要饭的!”青年汉子说:“我看你不像要饭的?是鬼子的探子吧!”墨子风瞥了青年汉子一眼说:“大哥说笑啦!”说完扭头便走。那青年汉子冲上前去,突然一把抓住墨子风的肩头喝道:“站住!”这时那个男孩儿忙上前劝道:“谢大哥,人家是外乡人,进来讨口饭食,你何必为难他们?”青年汉子说:“马灯兄弟莫管,我问问再说!”
青年汉子指着墨子风肩膀的枪伤说:“你这枪伤哪来的?”墨子风说:“枪打的!”青年汉子说:“谁的枪?”墨子风说:“日本人的枪!”青年汉子看看这枪眼一枪两洞,便松开手,口气缓和一些说:“说实话,你们是干啥的?鬼子为啥朝你开枪?”墨子风说:“在双龙镇要饭,鬼子开枪打的!”青年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