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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林宴是这样的规矩吗?”然后他皱着眉头,问唯一还算清醒的王武阳。
“师父,以前不知道,但这次那帮老大人,还是礼部、吏部的官员,轮番朝着师祖他们五个劝酒……”王武阳也是不可思议道:“幸亏后来同年们看不下去,纷纷向老前辈们敬酒,这才替师祖他们挡了下来。”
“以前可没这样,这可以琼林宴啊。”王锡爵端着盆水从外头进来,今天他也参加了琼林宴,叹了口气道:“我感觉,有些针对他们五个。”
赵昊自然无从得知,殿试阅卷时发生的诸般波折,但这不妨碍他将这笔账,继续记在小阁老的头上。
那厮会试时就想作梗来着,如此针对科学的,肯定没别人。
其实这次还真有些冤枉人家徐Я恕�
他们五个只是代皇帝受过,成了读卷官们发泄不满的出气筒罢了。
要是人家针对科学,王武阳也跑不了。
所以大佬们整的是被皇帝钦点出来的前十名……
那个考二甲二十二名的,不配被大佬们灌酒。
不过不管小阁老这次有没有责任,干他总没错。
~~
王锡爵不放心弟弟,今晚便留宿在府上了。
赵昊便让王武阳把床铺让给大厨,跟自己去里屋到炕上睡。
王武阳登时感动的眼泪都下来了,赶紧奉上今日迟来的马屁道:
“久不与师父同榻,今宵抵足而眠,弟子受宠若惊、欣喜若狂啊。”
“不就是在船上没办法吗,别说的这么恶心?”赵昊踢他屁股一脚,没好气道:“说说吧,你怎么从状元掉到二甲去了?”
“嘿嘿。”王武阳笑笑,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讲给赵昊道:“徒儿不敢居于师祖之上,便跟陛下商量着,跟师祖换了个个。”
“这么孝顺?”赵昊感觉中间好像少了一环似的。“那你之前怎么不让?”
“之前没人听我商量啊。”王武阳两手一摊道:“只有这次陛下接见,才能讨个商量嘛……”
“哎。”赵昊忽然叹了口气,使劲拍拍王武阳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师徒间心知肚明就好,说开了反而不美。
~~
里间屋里,赵立本盘腿坐在炕上,看着醉酒而眠的二儿子。
看着看着,老爷子不由自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
这还是赵守正懂事以来,第一次被老爹摸头杀……之前都是挨巴掌的。
他好像有感应一样,朦朦胧胧睁开眼,费劲的看清坐在身边的老者,不由喃喃道:“爹?我不是在做梦吧……”
“对,你是在做梦。”赵立本又好气又好笑的收回手。
“哦,那我继续睡了……”赵守正便安妥的转个身,头靠着老爹的膝盖,呼呼大睡起来。
“这傻小子,当了状元还这么憨……”
赵立本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畅快至极。
反正赵守正睡着了,打雷都听不到。
~~
第二天一早。
状元郎醒来后,看着天花板,对睡在左手边的儿子道:
“儿啊,我昨晚梦见你爷爷了。”
“嗯。”赵昊昨晚心事有些重,睡着的晚了些,这会儿还没清醒呢。
“梦见他终于对我笑了,嘿嘿。真是的,在梦里老头子都这么势利。”
“嗯。”赵昊用被子蒙住头,不忍听到接下来的动静。
但被子的隔音效果终究有限,他还是听到了父亲凄厉的惨叫声:
“啊!疼疼,谁揪我耳朵!”
“你老子我!伺候了你一晚上,就换了个‘势利‘回来!”大怒的赵立本,恨不得把儿子的耳朵扭下来。
“咦?爹,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我都在你边上睡一晚上了!”
“太师祖手下留情啊,师祖今天还要去立题名碑呢……”
“咦,武阳,你怎么也在炕上?”
躲在被子的赵昊暗叹一声,心说还以为老爹中了状元,能稳重点儿呢。
好吧,一切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么的乱七八糟。
~~
老爷子本来还想继续跟儿子算账,但新科进士的日程安排的满满当当,吃了早饭就得赶紧去国子监。
赵立本只能先等着他忙完再说了。
临走前,赵守正忽然想起一事,便当着老爹的面嘱咐赵昊道:“对了,你得去跟你干娘报个喜。虽然殿下肯定知道了,但是礼不可废!”
“干娘?我乖孙什么时候多了个干娘?而且还是位殿下?”赵立本一愣。看来伍记也不是什么都能打听到。
“哦,爹,让赵昊跟你说吧。”赵守正说完,朝儿子挤挤眼,便一溜烟跑掉了。
赵昊哭笑不得,赵二爷如今利用工具人的本事,是愈发纯熟了。
“是不是长公主……”赵立本一看儿子那熊样,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是。”赵昊点点头,他知道老爹是希望通过儿子,给老子通通气先。
这样挨揍的时候,能轻一点……吧。
“那个无耻的女人!”赵立本登时咬牙切齿:“这是拿你做人质,来拴住我儿子!”
老爷子的判断实在太精确,赵昊竟无言以对。
但身为儿子,怎么能不替母亲说话呢。
“干娘对我极好的,对我爹更是深情一片。爷爷,我都不介意了,你也放他们一马吧……把人家分开十六年了都,多大的气也该消了吧。”
“你懂什么?你知道她当年是怎么报复老夫的?”赵立本却板着脸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那恶毒的婆娘!”
赵昊暗道,你老给人家棒打鸳鸯了,人家怎么报复也不为过吧……
但转念一想,没有爷爷棒打鸳鸯就没有自己,还真是只能说,打得好呢。
当然,面上还是得温言相劝,谁让人家是爷爷,咱是孙子呢?
这时,唐胖子走进来,规规矩矩的躬身道:“启禀公子,有张大学士送来请柬一份。”
赵昊登时笑开了花,偶像终于做完几何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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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皇家煤业
虽然老爷子骂骂咧咧,却也没硬拦着赵昊到长公主府报喜。
闻听干儿特地前来禀报,赵郎状元及第的喜讯,长公主特意在正堂升座,盛装打扮接见赵昊。
柳尚宫和鸡公公自然也要盛装出席,以助殿下增加仪式感了。
只是看着赵昊那一脸真诚的孺慕之情,老二位心里难免嘀咕:
‘赵公子太可怜,还以为殿下关心他爹,是爱屋及乌呢。殊不知,倒过来还差不多……’
‘喔喔,喔喔噢……’
“最近忙着皇店那一摊,都没顾上过问此事。”长公主用那略显浮夸的演技,来掩饰心虚和尴尬道:“昨天进宫给皇兄请安,才知道兄长竟然高中了状元,真是太让人惊喜了,呵呵呵……”
这还是上元节之后,娘俩第二次见面。
难免让不明就里的柳尚宫二人,私下里感叹这失去作用就坏掉的塑料母子情……
长公主可以坦然向皇帝和所有人,宣布自己和赵守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唯独没法理直气壮的面对三个孩子。
尤其是撞见过他俩的赵昊。
因此这阵子,长公主一直避免和干儿见面,实在太难为情了……
幸亏上月底,赵昊特意过来,借着送钱的机会向干娘表示,自己一点也不介意她和爹在一起。
不然长公主这会儿,怕是脸烫的能煮开水了。
“这是天大的喜事儿,一定要好生庆贺……不过春光明媚的大好时节,坐在屋里吃吃喝喝实在浪费。”只听长公主有些语无伦次的提议道:
“不如去踏春吧。对,玉渊潭正是樱花盛开呢,我们也仿效古人办个曲水宴,给你爹庆贺一番,如何?”
“我爹和我,自然都听娘安排。”赵昊乖巧的点点头,心说只要我爷爷不反对,就没人拦你。
当然,老爷子来到京城这事儿,能瞒着还是尽量瞒着吧……
~~
赵昊那感人至深的态度,终于让长公主渐渐安下心来,脸也没那么红了。
她便又得意起来,对他笑道:
“对了儿啊,昨日拜见皇兄,他把你爹的策论文章好一个夸呢。尤其关于流民那段,皇兄更是赞不绝口,吩咐为娘回来好好钻研一番呢。”
说着她朝鸡公公点点头,姬司正便将一份抄写的策论,送到赵昊手里。
赵昊接过来,装模作样读起来。
其实这些根本就是他的主意,借着老爹的笔说出来而已。
少顷,赵昊搁下策论,自夸道:“这篇文章做得好啊,倘若照此而行,可一举三得,功在千秋。”
“你这孩子真是命好,居然有状元之才的父亲。”长公主一脸与有荣焉道:“皇兄的意思是,咱们西山公司能把这件事操办起来吗?”
赵昊心说太能了,不然我说它干嘛来着。不过还是装模作样的寻思一会儿,方缓缓道:
“家父是希望让皇家挑头,在西山大规模开矿,以达到安置流民、为朝廷纾困、团练矿工这三大目的。前两者问题不大,后者嘛,就不是孩儿能置喙的了。”
“忘了跟你说,第二条可以去掉,皇兄不打算入股西山了。”长公主拍了拍脑门。哎,爱情让人脑残啊,这么重要的事儿都忘了。
“为什么?”赵昊吃惊的看着长公主,要是皇帝不参与,这么大一摊,如何玩得转?
“你别急。我们依然可以打皇兄的旗号,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只是皇兄不入股,不分账而已。”长公主略一迟疑,对赵昊实话实说道:
“这是娘退出皇产的补偿。”
“哦……啊?”赵昊愈发意外的问道:“娘怎么好好的,说退就退了?”
柳尚宫和姬司正闻言都低下头,显然满心不忿。
“你们不要这样,本宫一切出于自愿,并非有谁逼我。”长公主淡淡说道:“其实本宫要是不愿意,李贵妃也拿我没办法。”
赵昊心说,原来老李家的贪病,这时候就开始发作了啊。
他便笑道安慰长公主道:“娘这招以退为进,可谓高明至极。贵妃娘娘毕竟有太子撑腰,咱们犯不着和她争竞。早早把那些皇产让出来,还能卖她个好。”
“可不是嘛。”长公主不由白一眼鸡公公和柳尚宫道:“听听我儿怎么说,再想想你们俩,跟要了亲命似的,你们还不如个孩子!”
“是是……”两人赶忙赔笑受教,心说赵公子这样的孩子,我们绑一起也比不了哇。
想到绑一起,两人赶忙厌弃的站远了一点。
“昨日从乾清宫出来,贵妃就让人把我请去储秀宫。”长公主又转而对赵昊笑道:“还挺着个大肚子站在宫门口迎接,就从来没见她这么热情过。”
“估计娘娘也是被她奇葩老子和哥哥烦透了吧。”赵昊颇为同情的笑了笑。
论起奇葩来,李贵妃的老子哥,绝对不输于当年张皇后的一对活宝兄弟。
“连你这外地人,都听过那父子俩的名声了?”长公主不由失笑道:“贵妃有这样的家人,还真是一言难尽呢。”
不过没有了利益冲突后,她也不想编排贵妃一家,便回到正题道:“至于第三条‘团练矿工’嘛,你也不用操心。”
长公主说着,瞥一眼鸡公公道:“陛下已经命他兼任御马监提督太监,提督西山团练,让他看着办就是了。”
“哦,自己人是再好不过了。恭喜鸡公公了。”赵昊闻言大喜,忙向鸡公公道贺。
虽然提督太监只是御马监的并列第三号人物,上头还有掌印太监和监督太监二位大佬,但能从公主府里干回十二局,就已经是旁的宦官想都不敢想的了。
鸡公公自然不会当着殿下的面开心,苦笑一声道:“殿下真是赶鸭子上架,老奴跑跑腿还行,哪会练什么兵啊。”
“他冯保原先不也就是个保姆吗?现在还不是东厂、御马监一肩挑?”长公主却豪气的一挥手道:“没有谁上来就会,学就是了!”
“哎,老奴竭尽全力,不给殿下和公子拖后腿。”鸡公公忙点头应下。
“陛下的意思是,要尽快将牌子挂起来。”长公主又问赵昊道:“你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孙大午那边动手早,差不多已经收购了两个月了。”赵昊闻言苦笑道:“虽然他已经尽量低调了,但还是让废煤窑的价格翻了一番,要想吃下原先的数量,怕是还得追加十万两的资金。”
“那就是二十五万两了……”长公主一阵头大。赵昊跟她说过,不完成收购,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