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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二十五万两了……”长公主一阵头大。赵昊跟她说过,不完成收购,是不可以开工的。
不然让人家知道,西山煤业有抽水的秘密武器,那些废煤窑的价格肯定十倍、几十倍的往上涨。
哪有把到嘴边的肥肉,让别人吃去的道理?
“娘可以开始招股了。”便听赵昊微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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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真正的杀器
长公主府银安殿中。
“招股?”长公主闻言,却略有异议道:“娘也不是拿不出这些钱来,只是手头现银不够,回头挪借一下,也就凑出来了。”
百分百赚大钱的买卖,她真舍不得分股给旁人啊。
“……”赵昊心说,是啊,真正赚大钱的买卖,都是不上市的。
其实就连赵昊自己,都能拿出这个钱来。
他原先手头还剩七万多两的样子,这次爷爷进京,又给他带来了一张八万两的会票。
那是江雪迎按照白糖协议,支付给他的五万两买断费用,另加三万两的销售分成。
赵昊是去年十月底给出的方子,江小姐十一月投产铺货,十二月开售。所以这三万两正好是一个季度的收入。
唔,一月一万两,每日三百三十三两,距离日进升金的小目标,又前进了百分之一。
而且还有奶奶的伍记啊,找她老人家拆解个十万二十万两,应该可以吧?
一定可以的,还能白叫那么多声奶奶吗?
~~
可是赵公子做生意又不是为了赚钱。
他发行股票也不是为了圈钱,而是将尽可能多的人,绑上西山煤业这辆战车。
赵昊便微笑对长公主道:
“娘啊,你可知孩儿为何要搞个股份制出来?”
“为什么?”
长公主其实一直就不大赞同这劳什子‘股份制’,但她管理皇产多年,早就悟出一套‘充分授权专业人士,自己只监督不瞎指挥’的管理之道。
“是为了避免将来,又有人眼红啊。”赵昊一句话就击中长公主心里永远的痛。
“唔……”长公主马上身体前倾,肘靠着朱红色的月牙扶手,凤目闪光的看着赵昊:“当真?”
说实话,这次李贵妃的事情,弄得她有些心灰意懒了,不然也不会那么决绝撤出来。
自己辛辛苦苦维持经营多年的皇店,只是因为一个能生会养的女人想要,就得赶紧拱手让出去。
让晚了、让不全,还担心人家会不高兴。
哪怕是这次,皇兄言明了一毛股份不要。她相信皇兄会说到做到,可皇兄百年之后呢?
到时候,那女人的娘家把皇产经营的一塌糊涂,又眼红起西山煤业来怎么办?
那时新皇帝一句话,还不是一样得乖乖让出来?
这让长公主感到万分的不爽,经常暗自恨得想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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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便听赵昊一字一顿的沉稳道:“股份制的另一个优点,就是将买卖从私人的变成大家的。私人的买卖,多大都不保险,而股份公司只要足够大,股东的数量足够多、能量足够强,就谁也夺不去。想要股份,只能老老实实的赎买!”
他没具体指谁,但长公主明白,赵昊指的就是皇帝。
宁安的心不由砰砰直跳,紧咬着朱唇沉吟半晌,方低声道:
“你说过,股份代表表决权。那么只要我们手里股份占绝对多数,那公司不还是我们的?”
“娘真是天才,这就是股份之下,掌握公司的方法。”赵昊赞许的点点头道:“但公司的股份有十万份之多,而且未来很可能会变成一百万。这就给了大股东分散持股、交叉持股等多种多样自我保护的方法。到时候你可能直接持有的公司股份不到百分之一,却依然能控制超过半数的股份。而你控制的股份,可以并不完全属于你,甚至完全不直接属于你……”
“通过股份制,我既可以在拥有极少股份的情况下,让所有人认同公司是我的;也可以在控制绝大多数股份的情况下,让所有人认为,公司不是我的。”说着他两手一摊,用一种嘲讽的语气道:
“我还真期待,将来有人夺夺看呢。”
柳尚宫和鸡公公都听得很认真,因为他俩也有认购的资格。
可是听来听去,只听得晕头转向,不明觉厉。心说这么复杂的玩意儿,想弄明白都成问题,估计夺起来肯定难度不小。
长公主却微闭凤目半晌,然后露出恍然的神情道:
“明白了,这法子确实好。只要股东人多势众,就不怕被人欺负!”
“但这是个新鲜玩意儿,咱不让股东发大财,怎么会有更多的人,挤破头想当咱的股东?拼了命也要保护咱的公司呢?”赵昊欣慰的点点头,心说娘不愧是经营皇庄多年的女强人,这么快就理解了。
便又话锋一转道:“不过娘说的也没错。其实现在,咱们募集资金的需求并不迫切,没必要把股票都发出去,不如就先发五千份广而告之一下,等到股价上来以后再加大发行规模。”
“成,那就先发五千份。”长公主痛快的点点头,然后大包大揽道:“这点数目都不用下面人,娘一个人就能分派出去。”
“娘最厉害了!”赵昊赶忙奉上今日份的马屁。
能让长公主去推销的潜在客户,不消说都是达官勋贵的夫人,她们本来就是最优质的潜在投资者啊!
于是赵昊仔细跟长公主讲解了出售股票的注意事项,又让鸡公公记住登记、过户、转账的一应流程,吃过午饭后才告辞离去。
“不行了,不行了,本宫得赶紧眯一会儿。”送走了赵昊,长公主伸个懒腰,一脸疲惫道:
“听了一上午天书,脑壳嗡嗡的。”
“呃?”柳尚宫闻言张大嘴巴。“原来殿下也没听懂啊?”
“嗯。”长公主点点头,并不掩饰道:“不懂装懂而已。”
“啊?”
“反正是一家人,昊儿又不会骗我。”长公主用手背捂住嘴,嘻嘻一笑道:“还是让他觉得娘很厉害,更重要。”
“哦……”柳尚宫点点头,心说这不就是唬弄人吗?
~~
‘隆庆二年春,吾师首倡公司,曰‘皇家西山煤业’,定股十万份。其持股凭据曰‘股票’,形制与会票类,以四色油墨印于桑皮纸上。
正面醒目处书写股份额度,另有‘本公司额定股票十万股,每股计官银十两整。凡持股者可于每年腊月初八,至大栅栏皇家西山煤业公司处领取红利,然不付息,特此声明’字样。
背面亦有‘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八字,醒目非常。
此乃公司之肇始。公司者,乃若干财力者合资营运,出则通力合作,归则计本均分,其局大而联。
吾师尝言‘学以经世致用’,此乃一例哉。
吾师又云:‘真正可以改变大明的,不是燧发枪、不是蒸汽机,而是股份制公司。’
可见社科实乃科学最强,不接受反驳。
弟子金学曾敬录。’
节选自《科学传习录社科篇第三章公司之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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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这才是生活啊……
赵昊从长公主府回到家,发现爷爷出去了。
叶氏自然也不在。昨晚人家就没住在府上,而是回伍记在大栅栏的分号去了。
“老爷子呢?”赵昊将头上的纱帽摘下来,递给迎上来的马湘兰。
“老太爷说是出去串串门。”唐友德却抢先答一句,只见他端着盘娇艳欲滴的通州樱桃,满脸谄媚的站在那里。“公子是先吃点水果还是喝茶?”
“咦,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赵昊奇怪的看他一眼道:“为何变得如此乖巧?”
“嘿嘿,公子忘了吗?老唐一直就是这么乖巧。”唐友德眨巴眨巴眼。
“他抢我的盘子……”这时,巧巧两手空空,气鼓鼓的跟了进来。
“咱不是怕累着巧巧姑娘,这才帮你端过来吗。”唐友德讪讪一笑。
“哈哈哈,原来是巧巧姐洗的啊!”赵昊这才伸手捻了一把樱桃,全都塞到嘴里,含混道:“那就敢吃了……我还真怕他洗不干净。”
巧巧登时就高兴了,得意的瞪一眼唐友德,笑着问赵昊道:“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想吃的多了。”赵昊便如数家珍道:“煮干丝、虾仁馄饨、鸭血粉丝汤、酒酿小圆子,什锦豆腐涝……”
巧巧一听,都是自己给他做过的拿手菜,登时开心的点头道:“还以为北京的大厨把你嘴养刁了,不稀罕家里的小吃了呢。”
“呵呵……”赵昊干笑两声,心说这话要是从马姐姐嘴里说出来,我又得出汗了。
不过巧巧应该没那心机,嗯,肯定是字面意思。
“怎么会呢,我哪儿的菜都爱吃,但最想念的还是家乡菜。”赵昊便笑着答道。
巧巧闻言,脸一红,转身跑了。
“咦,她脸红什么?”赵昊两手一摊,实在搞不懂现在的女孩子。
马湘兰掩嘴一笑,没有参与话题的意思。
~~
三月底的北京,下午时阳光和煦,暖风习习。
赵昊便让赵士祯和张鉴、帮着唐友德把矮桌、交椅、杌子、还有那些杯杯盏盏,都搬到院子里。
然后他往交椅上一躺,登时舒服的眯起了眼。
“这才是生活呀……”
他离开南京后,这还是头一次恢复‘院儿里瘫’的状态呢。
唐友德见状也心下一松,暗道这才是老唐熟悉的公子啊……
之前那干练利索的样子,实在让他没法放松。
“对了,那玩意儿造的怎么样了?”赵昊笑问赵士祯和张鉴一句。
“已经造好了,准备过两天先试验一下。”张鉴忙恭声答道。
“别在城里试验,躲远点。”赵昊吩咐一声。
“明白。”赵士祯点点头道:“这离宫里太近了。”
“就是这个意思。”赵昊应一声,便见有个步履蹒跚的拄拐青年,也出门散步了。
他便丢一个李子给那拄拐青年道:“禧娃,大夫说你多久能丢掉拐杖?”
打上元节从房顶上摔下来,赵士禧这还是头一回出屋溜达,整个人白了不少且胖了三圈,因此赵昊也看他顺眼多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还得一个月吧。”赵士禧接住李子,问道:“叔,我爹来信没?”
“呵,有长进,还记得问你爹。”赵昊又丢给他颗桃子,笑道:“昨天收到一封,太晚没跟你说。”
其实那信是赵立本给带进京来的,不过赵昊怕禧娃嘴上缺把门的,就没把爷爷来的事儿告诉他。
毕竟老爷子是被勒令回乡闲住的,而老赵家的户籍地是休宁,不是北京啊。
赵昊便将赵锦的情况讲给禧娃听……
老哥哥两口子是去岁腊八节离开的北京,在扬州老爷子那里过了年。然后赵守正派赵显送赵锦老婆回乡,赵锦则启程赶往贵州。
这年代西南山川连绵路难行,赵锦紧赶慢赶,二月底才赶到了程番府。
但牛逼的是,他人还未至,便已经调停了程番府持续数月之久的土司内讧。
这得益于他之前功课做得足,更得益于赵昊支招。
赵昊告诉他,发生在隆庆元年底的这次骚乱,并非地方势力对朝廷的反叛,也不是少数民族与汉人的争斗,而是土司内部,因为血亲复仇引起的自相残杀。
说白了,这属于当时贵州最大的土司势力——水西安氏内部的‘家事’。
而贵州的三司官员,却错误的判断了局面,贸然出兵镇压,结果还被人家反杀,局面才乱成了一锅粥。
现在有了赵昊的提醒,赵锦便可有的放矢。
他在扬州过年时,便写信给贵州按察使,命其深入调查、核准实情。又致信贵州都指挥使,命其在真相查清前按兵不动,不要再火上浇油。
没想到仅此一手便起到了作用。两边的安氏土司见省里来调查案情,唯恐朝廷偏袒对方,都主动向臬台大人大吐苦水。
按察使一看,还真是中丞所料的那样,马上就来了信心。一面安抚双方,说省里会秉公处置;一面恫吓他们,新任巡抚任官严峻、料事如神,若是等他到来骚乱还不平息,定会起大军镇压,作为新官上任的头把火。
两边土司斗了几个月,本就死伤累累,暗暗后悔了。只是双方都死了几百条人命,没有自发和解的可能。现在朝廷说要公断,双方便就坡下驴,偃旗息鼓。
然后三司合计出了一套比较合理的调解赔偿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