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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子的事情好解决,查抄贪官、奸商效果很好,光是存货就够至少三年的花销。
但粮食却是个难题。
南直隶产粮有限,甚至不如两广多。整个南方实际上都在靠湖广的粮食输入。
而湖广现在并不完全在大明手中。白旺部和左良玉部隔江对峙,摩擦时有发生。
在随时可能打仗的情况下,农民是不太能静下心来好好种地的。
因为他们随时得担心被抓壮丁,去军中做夫子。
说到底这是一个家与国的命题。
战争还会使本就不算稳定的粮价疯涨,即便手中有银子也买不到粮。
所以对朱慈烺来说,收复襄阳、荆州、德安、承天四府的意义一点都不比收复神京的意义小。
前者可以让大明独占湖广粮仓,解决吃饱饭的问题。后者更多是政治象征意义。
如果按照原本历史发展的话,李自成很可能会弃关中,逃入湖广。到了那时左良玉落荒而逃顺江而下的几率大增。
朱慈烺要做的就是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所以一定不能让满清轻易的拿下关中。
北伐的高杰部便成了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如果必要的话,朱慈烺甚至想让秦拱明部和神策军十营增援高杰。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是供给军队军粮。
高杰部的军粮可以让他在山东就地筹措。但神策军路上的军粮却是必须由朝廷拨付的。
朱慈烺可不打算让神策军按照客军模式筹措粮食,这和纵兵抢掠也没有啥分别,会使得一张白纸的神策军变污变黑。
朱慈烺只能选择将刚刚抄没的沈家粮仓中的粮食拨给赵信,让他充做随军军粮。
唉,粮食倒了个手就出去了,朱慈烺充当了一回粮铺伙计的角色。
只希望这次的北伐计划能够起到应有的效果,为朱慈烺和大明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与满清的决战还远未到时候,在此之前朱慈烺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来人呐,传旨,命兵部尚书路振飞、工部尚书高弘图,户部尚书姜曰广,神策军指挥使赵信速速入宫陛见。”
神策军开拔在即,朱慈烺还有许多要嘱咐的。
其中涉及到一些各部门协作配合的事情,他要当面与路振飞、、姜曰广、高弘图、以及赵信说清楚。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
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
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号令明兮,赏罚信。
赴水火兮,敢迟留
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
杀尽虏寇兮,觅个封侯。”
神策军诸营的士兵聚集在大校场,一齐唱响了军歌。
军歌嘹亮,唱出了汉家儿郎的家国情怀,唱出了炎黄子孙的壮志豪情,唱出了华夏儿女的赤子之心。
刘三水早已哑了嗓子,红了眼眶,攥紧拳头心中默念: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杀尽虏寇兮,觅个封侯
第一百零六章 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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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打仗了。
陈顺才叹了一口气,提着满满一袋银子走到后院的枣树下。
他早已挖好了一个深浅合适的坑,小心翼翼的把银子埋下,又把土填上用脚踩实了。
做这一切前他把包衣奴才吴狗子支了出去。眼下整个院子中只有他一个人,不可能有人看到他埋银子。
这些都是陈顺才多年抢掠来的银钱,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了。
本想着若是不再打仗,他可以靠着这笔银子舒舒坦坦的过下辈子。谁曾想刚消停了没几日,旗中便传来消息,摄政王要派豫亲王领兵攻打太原。
陈顺才所在的汉军镶红旗也被抽调一同前往。
陈顺才依依不舍的冲枣树望了最后一眼,便转过身来拔步朝院外走去。
“主子,您这次要多久才能回来”
陈顺才走到大门外时,吴狗子凑上前来媚笑着问道。
“兴许个把月,兴许一年半载。”
陈顺才有些心烦意乱,摆了摆手的道。
其实他是想把吴狗子带上的。
当初抢西边时主子都是带着包衣奴才的,这样不仅能让奴才抗一些辎重,给胯下畜生省力,还能多个帮手。
但这次石廷柱主子说的很明白,不许旗兵带包衣奴才。
陈顺才当然不敢违抗军令,只得把吴狗子留了下来。
他倒不担心吴狗子逃跑。
多尔衮王爷刚刚颁布了逃人法,规定包衣奴才逃跑前两次被抓到鞭打一百,第三次被抓获直接斩首示众。
吴狗子又没有啥亲戚,在这乱世即便逃走了也藏不住,多半会被抓获狠狠打一百鞭子。
这么蠢得事他不会做。
陈顺才是担心他的银子。万一那狗奴才发现了他埋在枣树下的银子刨出来偷偷花了怎么办
他岂不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在吴狗子的侍奉下穿上棉甲,陈顺才清了清嗓子道:“我不在的时候你机灵一点,别惹麻烦。”
吴狗子点头哈腰连声称是。
见陈顺才要上马,吴狗子连忙跪趴了下去,双臂撑地,屁股高高撅起。
陈顺才踩着吴狗子的屁股翻身上马,好生调整了一番坐姿。
一切准备妥当,他双脚一磕马腹,那畜生便狂奔了起来。
陈顺才单手攥着马缰,另一只手朝腰间马刀摸去。摸到刀柄的那一刻他心中立时踏实了不少。
十年了,这把马刀跟了他整整十年。
十年间这口刀不知饮了多少血,也正是靠着这口刀斩下的首级,他从一个卑微的包衣阿哈被主子抬旗成了旗人。
希望这一次这口刀能够继续带给他好运吧。
陈顺才最后回头朝巷子里望了一眼,便狠狠朝马臀抽了一记鞭子。
马儿吃痛嘶鸣一声加快了步子,发出踏踏踏的响声。
陈顺才微微眯起眼睛,任由热风吹过他光秃秃的额头。
西市口牌坊,汉军镶红旗的甲兵都会在这里集合、整队,由固山额真石廷柱率领列队出城,随豫亲王多铎大军向山西太原开拔。
抢西边啦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抢的是国运,抢的是天下
“王爷,这回摄政王叫您跟着豫亲王攻打太原,可是个表现的好机会啊。”
大帐之中,一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汉子十分兴奋的说道。
在他身旁不远,站着一个身着蟒袍四十来岁的壮年男子。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恭顺王孔有德。
孔有德和耿仲明、尚可喜降清后皆被封王,合称三顺王。
三人早在辽东时便认识,曾经一起做过矿工。后来三人都投到毛文龙军中,一个马勺搅饭吃。毛文龙被杀后,因缘巧合下他们策动登州之乱,后一起渡海投降后金。
照理说,这样的经历足以使他们情同手足。
但事实却非如此。
大清要与李自成、残明小朝廷争夺天下,仅仅靠八旗军是不够的,还得倚仗孔有德等三顺王。
比起献出山海关的吴三桂,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绝对算是投诚的老前辈,深得摄政王多尔衮的信任。
多尔衮曾经对三人暗示过,若是将来打下天下,会分给他们一省之地作为实封之地。
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三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自然明白多尔衮不会那么的大方。
多尔衮只说将来会给他们分一省之地作为封地,却没说是一人分一省还是三人分一省。
孔有德甚至认为多尔衮有可能对吴三桂说过同样的话。
在这种情况下,要想获得一省封地,就得立下尽可能大的功劳,完全盖过其他几人。
兄弟兄弟和一省封地比起来就是个屁
摄政王派吴三桂、尚可喜随英亲王阿济格取大同,同时派豫亲王多铎领耿仲明和他孔有德攻太原。
两边都是一位满洲亲王带着两个汉族藩王,意图太过明显。
如果孔有德没有料错的话,这便是一次小考。
如今大同已经拿下,他自然要辅佐豫亲王尽快的打下太原,唯有如此才能够获得个势均力敌的评价。
真正的大考在和李自成部的决战。
若是吴三桂、尚可喜能够先行一步辅佐阿济格打下榆林,那么便会在摄政王的心目中占据更重要的地位。
反之,若是他孔有德先轰开了潼关城门,进而拿下西安,自然会被摄政王高看一眼。
他军中有红衣大炮,光凭这点便足以令同行的耿仲明成为陪衬。
至于尚可喜,孔有德也不怎么在意。
他唯一担心的是吴三桂。
此人年纪轻轻便在辽西将阀中脱颖而出,成为山海关总兵,可见确是有两下子的。
李自成攻破北京,吴三桂归顺后立马叛变引清军入关,翻脸比翻书还快,行事之果断狠辣便是孔有德也要赞叹几分。
最关键的是吴三桂手中攥着几万精兵。
那可是关宁铁骑仅剩的精锐。
虽然关宁铁骑比不过八旗军,但实力在明末诸边军中也算是翘楚了。
有这样一只精锐军队冲锋搏杀,吴三桂极有可能随阿济格先行一步拿下榆林。
第一百零七章 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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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是僧多粥少的局面,要想喝到粥就要比其他人更狠。
孔有德并不介意直接用红衣大炮轰开太原的城墙,屠光城中的每一个汉人。
反正这种事情他做的多了,早已驾轻就熟,没有任何的负担。
只是这位豫亲王多铎比较难侍奉,一路上怕是有孔有德的气受。
不过做主子的嘛,总归有些怪脾气。
那位英亲王阿济格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现在吴三桂和尚可喜怕也在捏着鼻子叫苦呢吧
一想到这里,孔有德的心情就平衡了许多,吩咐亲兵准备甲胄,他要给本家兵训话。
这些本家兵都是他当初渡海降金时带去的军队,有一万人上下,战斗力十分彪悍。
由本家兵组成的汉军军队是他最大的倚仗,也正是因为有这只军队他才能被封为恭顺王。
想想在东江镇时穷的叮当响,和乞丐没有什么分别,孔有德便觉得十分可笑。
文官以漂没为理由克扣军饷,军士们连饭都吃不饱,谁他娘的还给你卖命打仗。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袁崇焕那厮更是矫诏杀了毛帅,弟兄们心里不服
若是放在太平年景,孔有德这样的军官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可他偏偏赶上了满洲人崛起。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既然大明不能给老子荣华富贵,咱就索性剃发降金
事实证明他孔有德选对了,不仅荣华富贵到手还被封了王
乱世真是个好时候啊,他孔有德赶上了
“阿嚏”
魏得功打了个喷嚏,连忙把衣服披上靠到火堆旁。
这山中夜里也太冷了。
作为一名斥候风餐露宿是不可避免的,翻山越岭更是家常便饭。
要想拿到第一手的情报,就得吃常人所不能吃的苦。
不过魏得功却觉得十分值得。
他是高杰高大帅麾下的一名哨骑,此番被派去侦查豫南的情报。
和他一样背着侦查任务的有五十多人,都是军中身手最好的汉子。
此次北伐,大帅是满怀信心的。
用他老人家的话,如今鞑子的主力都调到山西去和李闯王打仗,京畿、河南的兵力十分空虚。
此番出兵即便不能直捣黄龙光复神京,也至少能够恢复一些州县,涨一涨汉人的士气。
他娘的鞑子凭啥骑在汉人的脖子上拉屎拉尿,真以为汉人好欺负不是
在魏得功看来别管李闯王、八大王等人再怎么扯旗造反,攻城略地,那也是汉人的家务事。
大伙儿关起门来较量一番,便是拼的你死我活也没啥可说的。最后愿赌服输,别管是朱家皇帝坐江山还是李家、张家大王得天下都服气。
偏偏这个时候鞑子横着插了一脚。
这事情的性质可就变了。
好比老爷子死了,弟兄几个在争财产,突然闯进来一个强盗,说这些财产你们一个都不许动,全都是我的
汉人自己争天下没什么,但鞑子个外人跟着凑热闹绝不能接受。
听说鞑子逼着京畿百姓剃发易服,还有什么“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