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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心中苦笑,他知道自己的那点小伎俩已经被父皇看穿了,但他并非有意瞒着父皇在后面搞这些小动作,而是兹事体大,如没有一定谋划,没有凌义渠这个“药引”,贸然提出太子领兵,以朝臣们的顽固,是绝对不会同意他领兵出京的。
不要说现在还没到崇祯十七年山穷水尽的地步,哪怕是到了,就像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一样,崇祯帝明明想要南迁,却硬生生地被朝臣们打了回票,一提出南迁,立刻就有朝臣以死相逼,令崇祯帝下不了台,崇祯帝虽明白守在京师是死路一条,但却也无可奈何,那一句“文臣皆可杀”,宣泄的正是他这个皇帝被文臣绑架之后的愤怒。
“大理寺说,朕当御驾亲征,你以为如何?”崇祯问。
“回父皇,”朱慈烺拱手朗声回答:“京畿重地实我朝根本所在,须臾离不开父皇。所以儿臣以为父皇不可亲征。儿臣抚军京营已经有三个月,虽不敢说精锐,但却已然是一支可战之兵,请父皇恩准,儿臣愿率京营将士前往开封助战!”
说完,跪倒在地。
朝堂微微骚动,虽然有所预料,但却没想到太子会直接提出。
崇祯帝看左右群臣:“太子所说,你们以为如何?”
“殿下,兵危战凶,你是国本,岂可以身试险?”第一个站出来的还是礼部尚书林欲辑。
朱慈烺肃然:“正是因为兵危战凶,我才要领军亲往,如果连我都怯了,都不敢为国事争先,又何敢期待天下人?”
御座上的崇祯帝脸色不变,心头却是一跳。
是啊,若是连天家都怯了,都畏手畏脚,又何敢期待勋贵和朝臣?
“再者,开封也并非是什么险境。”朱慈烺向崇祯帝行礼,声音冷静而清楚:“父皇,闯贼虽然号称五十万,但其能战之人也就是五万左右,剩下的全是他们裹挟而来的流民,胜了跟着他们,败了就一哄而散。朝廷一共有十六万大兵,且有左良玉虎大威这样的百战精锐,杨文学的车营兵也有相当战力,只要各部总兵同心同德,奋勇向前,击败闯贼,肃清中原,并不是什么难事。”
崇祯帝不禁点头。
“但难就难在,各部总兵心思各异,都存了保存实力之心,以至于大好局势常常毁于一旦。局面好时,人人都想抢功劳,势头稍有不对,跑的一个比一个快。小胜变成小败,小败变成大败,汪督为什么身死?就是因为三个总兵私自撤军,如果他三人依托襄城死战,左良玉倾力来救,汪督未必会死!”
“但总兵为什么会逃?乃是因为人人担心会被同袍出卖,你不跑,别人先跑,那你孤军奋战就必死无疑了,因此一旦遇上困境,总兵们想的不是死战,而是逃跑,甚至是不惜一切的逃跑,襄城之战如此,松锦之战更是如此。因此,只有让各部总兵明白,你不能跑,旁边的友军不敢跑,大家才会拼死冲杀!如此,我大明官军的实力才能发挥出来,中原的流贼也才能被荡清,百姓也才能过上太平日子!”
朱慈烺声音不高,但却非常清楚,一番语重心长,在乾清宫中久久回荡。
一片静寂。
太子所说,并不是什么高深的道理,睿智如吴咴缇兔靼灼浼涞牡览恚靼坠槊靼祝胍勒词遣豢赡艿模谢琢季茫谟辛髟敉庥薪玻⒈匦胍姓叹罚髦罅加裨谙宄侵街杏屑啦痪鹊淖镌穑匆膊荒芙底铮挥泻厝肆翟谑翘至耍怀珈醯郯嵯旅苤迹谌烨霸谖靼脖凰锎フā�
崇祯帝脸色发青。
太子所说的道理,他当然明白,但却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处置,现在被太子点破,忍不住心生愧意:若是当初就严厉责罚,又何至于今日?说到底,还是各地督抚对总兵们太纵容,如不是他们求情,朕早就将那些不听话的总兵们都处理了……
林欲辑的声音飘了过来,不过却有点虚:“丁启睿,杨文岳,孙传庭皆是贤良,且剿匪经验丰富,朝廷赐他们尚方宝剑,难道不能处理吗?”
崇祯帝收回恍惚的精神,凝神向儿子看去。
朱慈烺摇头:“孙传庭,杨文岳,丁启睿三人都是贤良没错,但他们三人的身份比傅宗龙汪乔年强不了多少,压不住那些心思各异的总兵,战事顺利也就罢了,一旦遇上困境,必然兵败如山倒……”
“如此殿下就更不能涉险了!”
这一次说话的不是林欲辑,而是蒋德璟。蒋德璟皱着眉头,一脸忧色,他没有详细说,他要说的话,已经全部在表情里了——左良玉他们能坑了汪乔年,未必就不能坑太子您!
崇祯帝脸色一变,以他的聪明,当然明白蒋德璟话中未尽的意思。
朱慈烺淡淡一笑,目视崇祯帝:“父皇,总兵们虽然逃跑,但并非是没有是非和忠义,只不过是趋利避害的本能,只要让他们看到胜利的希望,再让他们明白,逃跑付出的代价比死战更惨重,他们就绝不会再逃跑了,儿臣不才,定使他们明白这一点。左良玉麾下有十万,丁启睿一万五,杨文岳一万,儿臣再从京营请调精武营、左柳营、三千营和神机营,一共两万两千人,各方人马相加,一共十八万,以十八破五十,儿臣有无比的信心。求父皇令儿臣带兵平贼,为君父分忧,为社稷效命!”
说罢,叩首在地。
殿堂雅雀无声。
崇祯帝久久不语,儿子英武如此,他心中很是欣慰的,着太子领军,约束桀骜的总兵,他也认为是可行的……不过太子毕竟年轻,又没有统军的经验,十八万的大军,他真能带得了吗?
“臣愿随太子出征,为太子辅佐!”
一臣跪倒在地,却是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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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帝不说话,但看向吴哪抗饫锶雌挠行牢俊奈洌饷炊嗳耍嬲逍舫ⅲ叶壑撸还鸵桓鑫猱‘!
“太子领军,众卿以为如何?”
和平常不同,崇祯帝没有问首辅和内阁,而是问众卿。刚才他有意令周延儒督师,周延儒闪躲装糊涂的态度,让他十分不满。因此他不问内阁了,直接询问全体朝臣的意见。
体察上意如周延儒者,已经看出了皇帝的心意。
太子亲征,已经是不可避免了。
有朝臣为太子的热血所触动,已经在点头。
但依然有人不甘心。
礼部尚书林欲辑说道:“陛下,老臣以为,太子领军,所耗不逊于陛下亲征啊,丁启睿杨文岳就在河南,左良玉现在驻扎地距离开封不过三百里,但京师到开封却是有千里之遥,京营两万多将士一路而行,人吃马嚼,这其中的花销全落在沿途地方州县上,百姓们怕是吃不消啊。”
钱粮的问题始终是崇祯朝的大问题,即便厘金税已经缓慢推广,但缓不济急,各地府库依然空空如也。太子带着两万多京营将士从京师前往开封,一路确实需要相当的钱粮和补给。
朱慈烺早有准备:“禀父皇,京营愿自备粮草,绝不惊扰沿途的州县百姓。”
听到此,朝臣都是惊讶,太子到底是长在深宫,虽然英武,但对朝廷的钱粮困境还是没有太多的了解,京营两万多人出京,不说在开封作战,只说从京师赶到开封,估计就得走二十天,所需粮草若是全部自带,最少也得备足三个月的,那是一个颇为庞大的数字,户部一次性根本拿不出来啊。
惯常的做法是,京营自带一部分,沿途州县接济一部分。
不过州县能接济多少,却难有一个准确的数字。
这也导致大明官军出征,明明是在境内作战,周围都是大明的州府,但却常常出现拿不到粮草,士兵吃不上饭的窘境。崇祯二年建虏入塞时,各地官军纷纷勤王,结果很多部队还没有走到京师,就因为粮饷问题而溃散,继而变成了乡间的流贼。
朱慈烺深知这个弊端,因此他才要自备粮草,只有粮草充足,不被后勤束缚,京营将士才能全心全意的杀敌。
“父皇,一个月前,儿臣托一商人到江南买粮,以为京营军粮,如今京营南下,正好可以令他将所购军粮运至临清,从临清上岸,再送至开封,不但省了运到京师的劳顿,也减了地方州府的负担。此次朝廷聚集十八万大军,所需粮饷众多,京营就不为户部加担子了,京营所需粮饷皆由京营自筹。”朱慈烺道。
听到此,群臣更惊讶,太子购买军粮的银子从何而来,莫非内库依然充盈?
只有崇祯帝知道,太子购买军粮的银子大部分都是出自“微渊斋”。
微渊斋古玩店开张两个月了,东宫典玺田守信时不时就在微渊斋出现,不但购买一些零碎的小东西,还将太子所提的一副小字送给了微渊斋,这让微渊斋名声大噪,京师百姓纷纷到微渊斋观摩太子的书法,一看之下就更是吃惊,微渊斋的藏品果然非同小可,一传十,十传百,短短两个月,微渊斋的名声就已经响彻大江南北。名声有了,生意自然就好了。虽然是乱世,但微渊斋居然也能做到日进斗金。
不用户部供给粮草,林欲辑一时有点哑,短时间之内他想不出羁绊太子的理由,只能回到原处,再次诚恳的劝谏道:“兵凶战危,太子又年幼,老臣以为,太子还是不宜领军,望陛下三思。”
朱慈烺振声道:“父皇,如今外有建虏内有流贼,内外动荡,留在北京城中难道就能避过兵危战凶吗?开封是国战,一旦被闯贼所破,大明江北再无安宁之处,儿臣身为太子,岂能置身事外?再者儿臣护卫重重,又岂是流贼所能伤得?请父皇恩准!”
再一次叩首。
听到此,崇祯帝终于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他猛然站起:“太子忠勇为国,朕心甚慰,着礼部、工部择日筑坛拜将,朕当亲自祭告二祖,由皇太子慈烺代朕亲征!”
代天亲征!
朱慈烺又惊又喜,拜伏在地:“儿臣遵旨!”
崇祯心意已决,圣命已出,群臣无法再劝,即使是礼部尚书林欲辑也只能一脸忧虑的跪倒在地,哀叹:“臣等遵旨!”
第四百五十一章 驸马请罪
所谓代天亲征,等于太子拥有了中原战场最高的的决断权,不用请示京师,就可以罢黜任免当地的官员,若有总兵将军不听号令,太子可立斩!
朱慈烺原本只期望能得到领军开封的任命,想不到崇祯帝竟然给了他代天亲征的名义。
由此可知,崇祯帝对他寄予何等的厚望!
毕竟是父子,血脉相连啊。
“都起来吧。”
太子代天出征,这么大的决断,崇祯没和内阁商议就自己决定了,也是近期少见。
到此时,不但首辅周延儒,就是次辅陈演、三辅谢升和末辅魏造乘也都感觉到了皇帝对内阁的冷淡。而回忆刚才的那一刹那,次辅陈演似乎有所顿悟,他看着周延儒的后脑勺,心头狂跳:周延儒的圣眷枯了,这内阁首辅的位置说不得就会挪一挪了……
太子和群臣都起身。
这其中,大理寺卿凌义渠最为激动,他提请御驾亲征,原本做好了触犯群臣,革职下狱的准备,不想却平安度过,而太子也顺利领军出征,心情激动之中,目光忍不住就看向了吴猱‘正好也在看他,两人目光在空中对视,然后迅速转开头。
虽然有朝臣已经猜出他提请“御驾亲征”是受了太子的指使,不过他死也不会承认的。
站直身子,回到朝臣的队列中,不顾左右的怪异目光,凌义渠望着御前的那个小小人儿,心中充满了期待:但愿太子殿下能荡平流贼,使我中原百姓免受刀兵之苦!
御座之上,崇祯帝深深望着御前的太子:“二祖列宗都在天上看着你,望你牢记为将五德,扫平流贼,以为我天家表率!”
“儿臣明白!”
朱慈烺慨然抱拳。
崇祯帝微微点头,神情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太子领军,代天出征,从他嘴里说出来不过就是两句话,但谁又知道,为了这两句话,他在心中都斗争了多久,又反复思量了多久?身为人父,他又何忍心让儿子上战场?但没有办法,中原形势危急,五十万流贼围攻开封,满堂朝臣无人能用,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儿子了……想着想着,不觉有点心酸,怎么会落到这种田地?那么多的督抚,满朝文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堪用了?
“父皇,儿臣有一请!”太子的声音传来。
崇祯帝抬头看去:“讲。”
朱慈烺肃然道:“父皇,长期以来,各部官军士气低迷,战力低下,除了带兵将领无能,军饷长期拖欠,士卒不能养家糊口,以至于无法安心操练,专心杀敌,也是重要原因之一。要想鼓舞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