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精武营的士兵都不会选择逃亡。
李过脸色沉沉,骑兵战术最精髓的一点就是“打了就跑”,不和步兵纠缠,眼前的步兵战阵齐整,必是一支精兵,统帅也必然也过人之能,且周围都是官兵,不宜继续纠缠,还是应该继续向前,增援柳庄,但对手只有五百,且横亘在他前行的道路上,他手握一千五百精骑,兵马三倍于对手,在这种大好局面下,没有绕行的理由,再者,谁也不知道绕行的时候会不会遇上官军的骑兵主力。
“砰砰砰……”
就在李过犹豫之时,官军阵中的鸟铳忽然爆响——刚才被突袭之时,登岸的鸟铳兵胡乱的放了一些鸟铳,但因为不成阵势,难以辨别目标,所以对流贼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在流贼看来,官军不过就是在暗夜里放了一阵鞭炮而已。
和刚才零散的鸟铳声响不同,这一次鸟铳声音不但密集,而且齐整,白烟冒起处,一颗颗铅弹向前喷射而出,就像是割草一样,将围在官军四周,想要张弓搭箭的流贼骑兵射的人仰马翻。
李过大吃一惊。
虽然他对官军的火器之利有相当的了解,但眼前这股官军使用的鸟铳却让他着实震惊,在他的印象里,官军要想使用鸟铳,必须事先点着火绳,然后才可以击发,薄雾弥漫的晨曦中,官军阵中并没有星星点点的火光,这一些鸟铳又是怎么击发的呢?
顾不上惊讶,因为官军的鼓点忽然变了,阵型也随着改变,不再是缩在岸边、用以自卫的椭圆形枪阵,而是忽然变成了一个长阵,趁着前方流贼被鸟铳一扫而空的时机。在一声声密集鼓点的催促之下,圆阵左侧的长盾手长枪手护卫着中间的鸟铳手,拼力奔跑,几乎是在几个眨眼间,就将椭圆形的曲线,甩成了一条直线!
就像刀切一样,流贼被分成了东西两半。
在直线的西面,赵志超残留的官兵正结成了十几个小阵,和一部分流贼骑兵缠斗,而在直线的东面,是李过率领的大部分骑兵主力。
好快的速度!
李过惊讶无比,官军变阵的速度和熟练度,超过了他的想象。他正犹豫着是不是要撤退,官军就已经改变了阵型和作战的方法。
圆阵变成了直阵,意味着官军露出了侧部的弱点,右边的侧部因为紧邻河水,难以攻击,左边的侧部却是实实在在,“杀!”李过当机立断,趁着兵力优势,歼灭这股官军,不然等到这股官军成长起来后,必然会变成义军的劲敌。
“呜~~”
号令兵急忙举起号角猛吹。
杀!
李过麾下的骑兵都是精锐老贼,听命令不等指挥就知道是攻击侧面,呼喊着聚拢队伍,向官军的侧面猛攻。
砰砰砰,鸟铳又响了。
白烟冒起,战马长嘶,从正面转向侧面的流贼骑兵纷纷中弹,惨呼落马。直到没了性命,流贼们才发现,官军的鸟铳打的好像有的远。
这一轮最少带走四十个流贼的性命。
李过脸色微微有点变,他率领的乃是闯营的骑兵主力,三堵墙乃是这支骑兵为人所知的名称,意为前者后退,后者斩之,前赴后继,死不回头,就像是墙一样的撞向对手,所以叫三堵墙。
三堵墙每个士兵都是李自成重金眷养起来的,一人三马,披坚执锐,还配两个辅兵,是闯营精锐中精锐,也是闯营在战场上的决定性力量,所以每见到一个三堵墙骑兵落马,李过心中都会发痛,因为他知道这些受损的力量,绝不是短时间之内就可以弥补的。
鸟铳的射击声中,三堵墙骑兵绕到了官军的侧面,于二百步稍一整队,在李过的带领下,向官军猛冲而去。
其时天色已亮,李过清楚的看到,官军那一面三角形的军旗,竟然就飘扬在直阵的侧部。军旗之下,有一名将领正手持长刀,挺身而立。嗯,没错,他应该就是官军的把总了,看着很英武,只可惜有勇无谋,露出侧部的弱点也就罢了,自己居然还亲自站在侧部,这不是等着被屠杀吗?
李过兴奋了起来,挥舞长刀:“杀!”
马蹄踏地,发出排山倒海的隆隆声,三堵墙骑兵嘶声呐喊,风一样的冲向官军的军旗。
但就在这忽然间,官军的阵型忽然又变了。因为只有五百人,平常又严格操练,所以阵型转换速度相当快,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二百步时,官军还是直阵,到一百步的时候,官军的阵型已经有了大变化,从南北的直阵,变成了东西的方阵。
李过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但战马奔驰,骑兵速度已经冲起来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改变命令的可能了。
等到了五十步,官军又变成了直阵,不过是从南北直变成东西直。
五百士兵排成六列,整齐肃立,因为变阵太急,一个个都跑的气喘吁吁,大汗淋淋,长盾手用盾做墙,长枪手在长盾手的后面伸出长枪,鸟铳兵端着鸟铳,在长枪手的缝隙之间,瞄准奔驰冲锋而来的流贼骑兵。
李过惊的脸色发白,他从来见过变成如此之快的官军。他嘶身大吼:“绕行,绕行!”
所谓的绕行,就是到了官军阵前之前,不直接冲阵,而是向两边散开,不但可以避开官军的长枪林,还可以趁着两军相交,距离极近之时,向官军阵里倾泻箭雨——这是建虏骑兵最擅长使用的一招,历次辽东战役,给明军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其实不用李过命令,这些经验丰富的三堵墙骑兵也知道要绕行。
但晚了。
当李过已经可以清楚看到对面官兵脸上的恐惧表情时,官军阵中忽然传出一声尖锐的“竹哨”声。
“滴~~滴~~~”
连续两声,这是毫无保留,全力射击的命令。
虽然脸上有恐惧,但官兵对命令的执行,却是坚定不移。
哨声之后,砰砰~~砰砰~~~
硝烟弥漫,如爆豆般的鸟铳之声连绵不绝,一百颗铅弹呼啸而出……
“啊~”
“吁~~”
就像是割草一般,三堵墙士兵连续不断的中弹落马。血雨飞起,人的惨叫和马的悲鸣被连绵不断的枪声所掩盖,人与马的尸体在官军阵前叠成了一片,形成了障碍,阻挡了后续骑兵冲击的马蹄。重击之下,没有中弹的贼骑兵拼命的勒住马头想要往回跑,但又被后面冲过来的同伴挡住了去路,最终还是没逃过呼啸而来的铅弹……
李过是幸运的,由于他的亲兵在他前面组成了肉盾,为他遮挡了铅弹,所以他毫发无伤,但亲兵们的死伤激起了他胸中的杀意,他红着眼珠子,大吼:“冲,谁也不许退!!”
如果是胆小的将官,面对官军如此犀利的火力,第一想法一定是撤退,但李过不同,他清楚的看到,官军阵中只有两百名的鸟铳兵,前后三次射击,鸟铳兵已经全部射击完毕,如此紧张的情况下,鸟铳兵装弹压弹需要一定的时间,也就是说,鸟铳兵暂时没有威胁了,只要冲散了官军的枪阵,就可以全歼这股官军。
呜呜~~
表示继续进攻的号角吹起。
那些有所退却的三堵墙骑兵听到李过的命令,不得不转回马头,继续向官军猛冲。
“冬冬~~”
官军鼓声又变了,从直阵变成了四方阵。四边都是长盾手和长枪手,将鸟铳手保护在中间。
“稳住!稳住!”
三角军旗下,阎应元嘶声大吼。
他知道,最具考验的时候到了。
没有了鸟铳手的远距离攻击,现在只能靠长枪手和流贼骑兵面对面的厮杀了。
“砰砰砰……”
不是枪声,而是流贼骑兵从侧面撞击盾墙的声音。
高速奔跑中的战马携带了巨大的动能,即使被盾墙所阻,被长枪戳中,也依然惯性的向前冲锋,长盾手承受不住,直接被撞翻在地,口吐鲜血,马上的流贼骑兵从大盾上面飞了过来,人还在半空,数杆长枪就已经扎穿了他的肚子。
一时人喊马嘶,惨叫连连,无数人影窜起,又忽然倒下。
官军的右边抵挡住了流贼这一次的冲击,但左边却摇摇欲坠。
李过亲自冲击左边,面对官军刺过来的长枪,他连砍带劈,削枪头,断枪杆,趁着官军枪阵稍有动摇之时,他一个纵马就冲到了官军阵中,连砍带杀。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到了贴身近距离,长枪就没什么用处了,眨眼间,李过和他的亲兵就砍翻了十几个长枪兵。
但忽然,官军阵型向两边一分,一人从中间冲了出来。
没有骑马,身披甲胄,挥舞长刀,还没有照面,但那股凌人的气势却已经扑面而来。
正是阎应元。
见官军将领居然冲出战阵的保护,亲自迎战,李过大喜,纵马挥刀,就向阎应元砍去。
第五百一十三章 朱仙镇之战(15)
阎应元手中的这把长刀,不是普通的长刀,而是类似于唐代陌刀,锋刃极长,将近一米,刀柄也有半米,双手而握,劈斩开来,极具威力。此刀刀势沉重,如果力量不足,刀法不精,不但不能杀敌,反而还会伤己,非武艺高强者不能使用。
唐书中有“步兵接阵而战,手持陌刀,迎击骑兵,如墙而进,骑兵人马俱碎”的记载,说的就是此刀。
当李过纵马砍杀而来之时,阎应元不慌不忙,他弓步微蹲,左手前,右手后,双手握刀,刀锋微微向前抬起,目光紧盯着那个纵马冲过来的流贼将领。做劈砍的准备。
“塔塔……”乱军之中,李过马速极快,将亲兵都甩在了身后。
战马奔驰而来的场景,对人类有极强的压迫感和冲击力,非一般人所能承受,但阎应元却无视危险,眼皮子都不眨一下,他的双脚如钉子一般的钉在地上。动也不动,当李过冲到面前时,他忽然一声断喝,手中长刀狠狠向前斩去!
李过吃了一惊。
眼前的这个官军将领手持长刀,气势十足,所做的架势,更是有极大的危险性,李过本能的用力勒了一下马缰,正是这一下救了他的性命,阎应元手中的长刀像是奔雷闪电一般的向他斩了过来。
血雨喷起,李过胯下的战马,硬生生地被斩去了马头。
而李过则侥幸逃过。
“好可怕的长刀!”
这是李过脑中瞬间闪过的想法。
在这之前,李过从来不相信一个人的武勇,会在乱军之中,有什么决定性的大作用。当初楚霸王项羽够勇了吧?但最后却败给了平平武力的刘邦。作为一名大将,智勇双全才是最重要的。不过就在这一瞬,他忽然有所顿悟,一个人的武勇,或许不能改变全局,但却足可以改变一场小规模战斗的结果。
周围一阵惊呼。
失去马头的战马负着李过继续向前猛冲了好几步,才猝然倒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阎应元暗叫一声可惜,如果不是李过收了一下马缰,这一下斩去的就不止是战马的马头,而是带上李过的半个身子了。
李过是沙场骁将,在战马轰然倒地之前,他就已经机警的从马上跳了下来,就势一个翻滚,卸掉力量,不过他手中的长刀却不得不扔了出去,此时双手空拳——直到这时他才猛然明白,怪不得官军将领要一个人应敌呢,这么长的刀锋,如果身边有亲兵站立,根本无法挥舞。
想不到官军之中竟有如此勇将,比起当年的“曹阎王”曹文诏也毫不逊色,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过脸色苍白如纸,沙场这么多年,这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呼~~”
风声凛冽,那名官军将领一个跳跃,又一刀向他斩了过来!
李过已经有点被吓住了,顾不上形象,手忙脚乱的就地一个翻滚,堪堪避过这一刀。而这时,他的亲兵终于是冲到了。“少将军!”李过的亲兵齐声大吼,挥舞长刀,拼命来救李过。李自成现在的名号是“顺天倡议大元帅”,在这之前,他自称将军,李过是他侄子,所以军中都称李过为少将军,虽然李自成从将军变成了元帅,但军中还是习惯称呼李过为“少将军”。
听到少将军的名号,阎应元立刻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的流贼将领原来是李自成的侄子李过。
怪不得洪千总会阵亡,原来是遇上了一只虎李过!
有此一念,阎应元为洪千总报仇的想法就更加炙热,他一声大喝,挥舞长刀,再向李过杀去。李过的亲兵拼死卫护,阎应元虽然连续的斩翻了三骑,官军的长枪手连续猛刺,枪阵拦阻,将李过的亲兵戳的连连倒地,但却仍然无法阻止李过被亲兵救起。
李过上马急急而走,头也不回。
“撤!撤!”
主帅一走,三堵墙败局已定。所有骑兵都跟着李过急急而退。经过这段时间的沉寂,官军的鸟铳手重新又开始鸣放,“砰砰砰……”将逃跑的贼骑兵打的七零八落……
反败为胜,官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