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迎接太子。
“吁~~”
朱慈烺勒住战马。
“臣河南巡抚高名衡……叩见殿下。”
河南官员,红袍的,蓝袍的,包括穿着布衣的侯恂都在马前跪下一片。
朱慈烺在马上双手虚扶,田守信一甩浮尘,叫一声“起!”于是参见礼成,开封众文武纷纷起身。朱慈烺翻身下马,亲手将高名衡和侯恂搀扶了起来,历史上,高名衡和陈永福两人坚守开封,令李自成三次顿足,虽然在最后一次坚守中有所失误,没有趁李自成撤退之时进行追击,也没有在李自成和官军对峙之时,从后面骚扰李自成,以至于李自成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对付左良玉和杨文岳的大军。但总体来说,高名衡这个河南巡抚是相当称职的,若非有他,开封绝难坚守这么长的时间。
高名衡,字仲平,山东沂州(今临沂)人,崇祯四年进士,官至监察御史,以守卫开封城有功,受朝廷嘉奖。开封失守后,崇祯帝怜其功,没有追究他的责任,只罢官令他回家修养。崇祯十五年末,建虏入塞,从京畿一路抢到山东,破沂州,高名衡与妻张氏一起自杀殉节。
高名衡是忠臣,对这样的人,朱慈烺从心底里都涌动着尊敬。
面容清瘦,个子不高,三缕黑密的长髯,眼神微有疲惫,声音微微沙哑,高名衡相貌普通,和朱慈烺想象中差不多。扶起高名衡,一番温言抚慰,令高名衡感受到皇太子对他的器重和欣赏之心。
这一连窜的动作和话语,朱慈烺渐渐驾轻就熟,不管是面对忠臣还是贰臣,他都真诚以对,希望对方能在天下危难,大明朝风雨飘扬之际,为国家,为朝廷贡献更多的力量和忠心。
高名衡感激涕零,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如此亲和。尤其是听到太子殿下带来了一万石军粮,用以赈济城中百姓时,他激动的情绪更是无法抑制。
除了高名衡,朱慈烺又特别留意了一下开封推官黄澍。
推官只是七品小吏,但黄澍却是南明史的名人,品级不高,却曾经当庭掌掴南明首辅马士英,其后又鼓动左良玉清君侧,失败后劝说左良玉之子左梦庚降清,令左营三十万大军一夜易帜,可说是一人就卷起了千堆雪,令南明朝堂不得安宁。但在此时此刻,在两次开封之战中,黄澍却是表现卓绝,矢石交加之下,他始终站在防守的第一线,大呼杀敌,极大的鼓舞了开封军民的士气,尤其是“悬楼”的发明,他更是功不可没。前世读史之时,朱慈烺非常疑惑,这样一个人,前后变化为何如此之大呢?
今日总算见到真人了。
方脸,长髯,眼神炯炯有神,正气凛然,额头上还缠着纱布,用官帽压着,原来在守城激战中,他额头被闯军箭矢划伤,幸亏不是直接命中,不然他肯定就一命呜呼了。此时见到太子,黄澍肃然行礼,不论从哪个方面看,他都应该是忠臣烈子。
但可惜,真实的历史上并不是这样。
黄澍翻脸跟翻书似的。
相反,被他痛骂为大奸臣的马士英却是始终忠于大明,虽然担任南明首辅之时,做了很多狗屁倒灶的事,安插亲信,撤换忠良,打击政敌,沉溺于权斗,对恢复江北国土毫无兴趣,以至于白白错过了建虏和李自成激战,顺势收复山东的好时机,令南明失去了最后一丝可能划江而治的机会。但马士英的晚节却是保住了。
所以呀,人性是复杂的,忠臣奸臣未必就不能转换。有时往往就是一念之间。
“这个黄澍嘴皮子太厉害,太能搅事,担任推官、知府之类的文官没问题,但绝不能让他到军中任监军。”朱慈烺心想。
历史上,黄澍就是因为到左良玉军中做监军,渐渐和左良玉走到一块,最后膨胀到不可自拔。
“或许……可以让他到江南查税?”朱慈烺心中一动。
黄澍的杀伐之心很重,功名之心太盛,如果能委他以重任,用他到江南查税,以他急于立功的脾气,对付那些顽固的,不肯接受新政的富商说不定会是一个好人选呢。
黃樹不知道太子的心思,但却感觉到了太子对自己的注意,一时心情激动。
在众文武的簇拥下,朱慈烺进入开封城。
在城口门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百姓,都激动的高呼太子殿下,声音此起彼伏,三里之外都清晰可闻——相比于郑州百姓对官府的仇视,开封百姓显然是比较心向朝廷的。
朱慈烺心情却又沉重起来,眼中看到的百姓几乎全部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开封是南北通邑,中原大城,素以商贾云集,市井繁华而著名,但在流贼围城之下,却也变得像边疆一般的破败。
进到城中,沿街而行,朱慈烺仔细观察。市井都在,但开门的商铺却没有几家,围人最多的都是粮店米店,但大部分都写着售罄的牌子。
虽然开封之围已解,但开封城的粮食困境却依然在持续中。
侯恂跟在朱慈烺的身后,小声向他汇报中牟县降兵和流贼处置情况,朱慈烺心中有数,微微点头。
没有去河南巡抚衙门,朱慈烺进城的第一站是周王府。
大明历史上第一位被封为周王的乃是洪武皇帝朱元璋与马皇后所生的第五个儿子朱橚,传到现在也就是如今的周王朱恭枵,已经是第十一代了。和其他藩室的奢靡、富华不同,周王这一系算是比较优秀的一支,自第一代周王朱橚以来,家传学问,书香永继,产生了一大批学者、文人。如第二代周王朱有炖,博学精思,擅长书法,写有《东书堂帖》行世,是明初较著名的书法家,第六任周惠王朱同镳的第十三子博平王朱安溶,周王朱橚六世孙朱睦楔,都是相当优秀的文学天才,著作颇丰。
现任周王朱恭枵虽然在文学上没有太高的造诣,但遵从其父朱肃溱的“忠孝贤明、辅政爱民”训陶,在地方上有贤王之称,流贼侵入河南以来,一直不遗余力的支持官府,尤其是三次开封之战,周王捐钱捐物,几乎是散尽了家财,在周王的带领下,城中富商也都是踊跃纳捐,正因为有了比较充分的后勤保证,开封城才能一连三次在数十万流贼的攻击之下屹立不倒。
这和福王在洛阳的吝啬,以至于洛阳大城轻易被流贼攻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以朱慈烺对这一位老王爷还是很尊敬的——周王比朱慈烺大三辈,属于是爷爷级别。
历史上,在开封城被黄河之水漫城之后,周王朱恭枵虽然侥幸从城中逃出,但心力交瘁,不就便病死,年六旬。“周王薨,赠谥未行,大明亡”。周藩宗族大都被屠杀或溺死,其孙南走,后被清兵所杀,死于广州。
周王是贤王。如果明末之时,各地宗室都如能周王一般,尽心国事,出银助军,流贼在各地风起云涌之势,未必会这么顺当。
虽然是太子,但因为是小辈,朱慈烺要亲去拜见。
周王府是在宋金王宫遗址上翻建的,规模宏大,内外两座城垣。方圆五里左右,为明代为数不多的几个“高等级”王府之一。
王府门口,周王世子朱绍烱正在等候,见太子驾到,急忙迎接。周王将近六十岁,世子也四十多了,脸色苍白,并病恹恹,看起来身体并不是太好。
各依礼数见罢,周王世子引着朱慈烺往后殿走。
原来,在流贼退走,又听闻皇太子在贾鲁河大败李自成,俘获刘宗敏之后,周王朱恭枵欣喜不已,哈哈大笑。大悲大喜,大恐大幸之下,他老迈的身体支持不住,忽然就病倒了,现在也连塌也下不了了。
不过当太子驾到时,他还是强撑着从榻上坐了起来,迎接太子。
看着白发苍苍,风烛残年,但却强打精神的周王朱恭枵,朱慈烺鼻子有点酸,若非周王深明大义,倾力相助,开封也许早就不为国家所有了。
一番客套之后,内监搬过椅子,朱慈烺就在病榻边坐下,和老王爷长聊。
第五百六十章 粮仓硕鼠
藩王久居封地,大多数的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皇帝和太子,周王也一样,虽然他已经年近六旬,但自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跨过河南省一步,以开封为中心,他可以去的地方,最多不能超过两百里。因此见到当今的太子,未来大明的皇帝,周王心情激动。更不用说,眼前这位太子英气勃发,年纪轻轻就可以领军打仗,击溃了流贼对开封的包围,虽然在这之前,周王对太子领军有过很多的腹诽,认为太子小孩子一个,焉能领军?尤其是太子在归德按兵不动之时,他对太子的不满就更多了。
但一切都过去了,当太子潜行贾鲁河,大胜李自成之后,周王方才明白太子的战略所在,恍然大悟之后,心中满是惭愧,快六十岁的老头子了,居然还不如十五岁的少年。
周王是一个豁达之人,今日见到太子,他毫不隐瞒的将自己过去对太子的不满和现在的惭愧,全部倾倒而出,说到惭愧处,他自嘲的哈哈笑,说到兴奋处,他毫不吝啬对朱慈烺的赞誉。
朱慈烺心中涌动着温暖,他没有爷爷,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但在周王身上,他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爷爷。原本,朱慈烺今天来拜见周王,并非完全是为了礼仪,他还有其他的目的,不过见老周王说的兴奋,他不好打断,只能微笑的继续倾听,偶尔还回应几句。
一个小太监忽然悄步走了进来,在周王世子朱绍烱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朱绍烱听后脸色立刻大变,但却不敢吱声,只摆摆手,示意小太监可以下去了。
周王虽然老了、病了,但眼力却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他自认周王府坦坦荡荡,没有什么不能在太子面前说的,见儿子脸色大变,精神也紧张,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于是忍不住有点怒:“在太子面前嘀嘀咕咕像什么样?出什么事了,大声说出来!”
“父王……”朱绍烱拱手。
“说!”周王一声喝。
“刚刚传来的消息……小福王,暴毙了。”朱绍烱声音有点怪。
听到此,周王脸色也是一变:“啊。”
朱慈烺眉角一跳。
看来萧汉俊已经得手。
目光看向角落里的田守信,发现田守信已经不在了。
“怎么暴毙的?什么时候的事?”周王坐起来,声音着急。
“原因不详,只知道是今日凌晨的事。”朱绍烱回。
周王呆了一下,颓然的靠坐下来。忽然想起太子殿下还在眼前呢,急忙又坐起,歉意的叹道:“人老了,听到大事就心思恍惚,小福王暴毙,朝廷自会主持,何用我这个老头子操心?”
朱慈烺拱手道:“老王爷那里话?河南藩室,老王爷乃是第一,宗亲之事,还要老王爷多费心。”
周王摇头叹:“老了,忙不动了。朱由菘没有子嗣……福王一系,怕就是绝了。”
朱慈烺默默无语,脸上也假装出悲戚之意。
周王连连叹息,再没有刚才的力气和精神,喃喃几句,老眼蒙蒙,竟然是睡着了。
朱慈烺知道老人家累了,于是起身告退。
这中间,田守信已经回到了殿中,见太子要走,就默默跟在太子身后。
周王世子朱绍烱也紧随在后面,出了殿门,向朱慈烺行礼:“殿下,存心殿已经收拾好,请您随我来。”
朱慈烺是太子,在哪里住宿非常有讲究,照规制,今夜他只能在周王府住宿。存心殿是王府三殿之一,朱慈烺在那里住宿,算是享受最高的礼遇。
朱慈烺点头:“叨扰了。”
于是,朱绍烱远远前方引路,朱慈烺缓步在后跟随。田守信从袖中取出一个小信封,交到朱慈烺手中,朱慈烺边走边打开,信封有特制的保密蜡印,乃是军情司的专用信封,信纸上没有写文字,只是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但朱慈烺却能看懂,那是表示计划成功,一切顺利的意思。
朱慈烺将信封塞到袖口,现在他心中只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周王府的消息为何比军情司的速度还要快一点?难道是有什么传递消息的秘密渠道吗?
目光随意打量。
大战之后,开封城满是萧瑟之意,连周王府也不意外,感觉冷冷清清,砖瓦灰暗,连回廊边的奇花异草都是蔫吧的。
朱慈烺幽幽一叹。
进到存心殿,朱慈烺假意和朱绍烱聊天,随口问起,小福王所在的怀庆府距离开封两百六十里,又有黄河阻隔,小福王的消息何以来的如此之快?朱绍烱不隐瞒,坦然相告,原来他的世子妃和分封在怀庆府的郑王妃是一奶同胞的亲姐妹,两人从小就喜欢养鸽子、玩鸽子,各自嫁人,分隔南北之后,还经常使用鸽子进行联系。把想说的话写在小纸条上,卷起来绑鸽腿上,两百多里的路程,顺利的话,两个时辰就飞到了,一般都是家长里短,有时也会说一些地方上的新鲜事。小福王昨晚暴毙,今天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