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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密令军情司调查徐瑞图是否是一个可用之臣?
结果是失望的。
……
京师。
谢府。
三辅谢升坐在花厅中,一个人喝着闷酒,长长叹息。
沧州的事,已经传回来了,长芦盐运使徐瑞图是一个巨贪,虽然比不上去年被抓的两淮盐运使,但就大明官员的贪墨数字来看,也已经是相当惊人了,而徐瑞图是他的门生弟子,当初正是他的立荐,徐瑞图才能坐上长芦盐运使的位置,现在徐瑞图出了事情,作为举荐人,也是徐瑞图的老师,他必然要承担责任。
虽然徐瑞图一个人把责任都承担下来了,没有往上牵拖,但明眼人却都能看出,徐瑞图贪墨的那些银子,不可能全是自己享受,从地方到京师,上上下下,肯定有不少人收受了他的好处,不然他的好名声从何而来的?
谢升不甘心,老实说,辅臣不是他的愿望,最后的人臣之首,内阁首辅,才是他的理想,但现在,长芦盐场弊案爆发,他首辅之路肯定已经是断绝了,内阁也不保,所以上疏致仕,是他唯一的选择。
“也罢,离开这是非之地。”
谢升写罢请求致仕的奏疏,喝了一杯酒,不甘心的道:“未必不是福,以太子能折腾的脾气,迟早会折腾到周延儒的头上,到时,我看他如何收场?”
历史上,谢升因为泄露和谈而被崇祯帝罢职,清兵入关后,他归降清廷,被建极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谢升是唯一一个做过崇祯朝大学士,内阁阁员,但却归降清廷的重臣,最后还被清廷赠太傅,谥“清义”,可知他的气节何等低下。
更有记载,清兵入北京后,躲藏在周奎假的太子朱慈烺被清兵发现,朱慈烺自称大明太子,而彼时清兵入关的理由是为崇祯帝报仇,既然李自成跑了,崇祯帝的儿子找到了,自当立为正统,可一旦立了明太子,清兵的正当性立刻就没有了,多尔衮极其狠毒,故意找来一干明臣来辨认,其中有晋王,也有谢升。
一干旧臣,面对太子,却没有敢说真,都说是伪,
太子怒斥,更指名谢升当日教书之事,谢升满面通红,不敢回答。
旧臣都说是伪,太子再无活命的可能。
彼时谢升若有一丝的胆气和忠义,说太子是真,或许救不了太子,还会把自己的性命搭上,但绝对会令建虏难堪,同时令天下人早一点看清建虏的真正面目。
作为曾经的内阁阁员,大明重臣,享受大明的荣华,在年及古稀之时,面对太子之时,却依然不敢说真话,眼睁睁地看着太子,大明真正的正朔死于非命,谢升的良心可能安?
……
谢升致仕,崇祯帝火速批准,不但没有慰留,连一般内阁辅臣致仕的封赏银两都没有给,可想崇祯帝对谢升的不满,内阁四个辅臣,谢升致仕后,只剩下三人,周延儒,陈演和蒋德璟,内阁运转受到了影响,辅臣非是补足不可。
于是辅臣的廷推,成了当日朝堂的重头戏,东林和北方党全力支持吴晕猱‘的威望,也足够入阁了,但最后廷推的名单出炉,吴谷槐凰⑾吕戳耍敫蟮牧饺耸欠毒拔暮突凭皶P。
范景文是现任工部尚书,以兼东阁大学士的名义入阁。
黄景昉领户部尚书衔、加文渊阁大学士。
历史上,这两人都是忠臣,也都是在十五十六年入阁。
朱慈烺在返程路上听到这个消息,一点都不惊讶。
朝臣们却有点议论。
为什么别人都过了,威望足够,而且跟随太子解围开封,又击退建虏入塞,立下大功的吴床荒苋敫螅�
“肯定是周延儒从中作梗……”
吴椭苎尤宀缓希司〗灾苎尤遄魑赘ǎ诟ǔ嫉耐萍鲋校幸黄狈窬龅娜ɡ猱‘不能入阁,周延儒自然是脱不了关系的,只有周延儒自己知道,吴荒苋敫螅珈醯鄣年用撂龋攀枪丶颍颅Z和几个重臣在崇祯帝面前共同推举吴珈醯垡廊徊皇埽饩筒皇侵苎尤宓淖枞潘芙馐偷牧恕�
吴淙幻挥腥敫螅氯敫蟮姆毒拔幕凭皶P都和东林有瓜葛,东林人也无话可说。
……
京师永定门。
上午时分,一个京营把总忽然带着几百个京营士兵从城中冲了出来,将城门封锁。接着,一大群绯袍蓝袍的官员连同十几个大小太监出现在城门口,最后在城门以外吊桥以里站住了,翘首看向南边的官道。
被堵在城里城外的士民们最初都好奇,心说是哪个大官要进城了?这么大的排场。等到有人认出,等待的官员大部分都是属于太子詹事府时,众人顿时明白了,原来是太子要回来了——天津巡抚原毓宗被查的事情,已经在京师传来,太子到天津巡查之事不胫而走,百姓们都知道太子不在京师,现在见太子府属官在城门口列队,自然能能想到是太子要回来了。
自从领军解围开封,又击退建虏入塞之后,太子已经被传的神乎其神,百姓们都将太子视作天神,关于太子的各种传说,在京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加上太子行事作风和过往太子不同,不喜欢窝在宫中,他的马队或者是车队,经常在京师街道上穿过,或去京营,或去城外的野训地,就更是引人注目,常常引起风潮了。
但由于太子护卫严密,里三层外三层,到现在,真正见过太子面容、能说清太子长相的,却没有一人,不过这并不妨碍百姓们对太子的追逐,眼见太子要到,一些原本想要绕道进城的百姓都不绕了,纷纷停在原地,或寻高处,或站在车上,翘首向南边眺望。
而迎接太子的官员们,脸色都很凝重。
太子一拔天津巡抚原毓宗,二捉长芦盐运使徐瑞图,出京不过七日时间,却连续拿下两个朝廷三品以上的大员,内阁不是滋味,朝臣不是滋味,诸位詹事府的官员,心中也不是滋味,倒不是认为太子做错了,而且太子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查弊揪贪,倒显得他们这些臣子无能了,而且君王坐北,天下交给士大夫治之,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尤其明代,臣子们想方设法的想要控制御座上的皇帝的权力,但太子,也就是未来的皇帝,却是事事亲自,未来一旦登基,怕是没有人能控制住。
马蹄滚滚,很快,一大队盔明甲亮,举着祥云旗,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出现在了官道上。
“是武襄左卫,太子殿下回来了……”
等候已久的百姓们立刻就要往前涌,但维持秩序的京营士兵早有准备,手中长枪交叉一挡,同时有挎刀的旗长严厉呵斥,将所有百姓都挡在警戒线之外。
只有最前面和站得最高的几个幸运者能看到,铁甲卫士的重重护卫中,一个穿着善翼冠,身着龙纹便服的少年先是在马上接受了众臣的朝拜,然后下马和众臣寒暄了几句,然后再次上马,在铁甲骑士的护卫中,匆匆入城。
“爹爹,我看到太子了,我看到太子了……”
有一个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小姑娘,拍着父亲的脑袋,兴奋的直喊。
小姑娘面黄肌瘦,父亲衣衫褴褛,都是逃荒的难民,现在都在太子安置的“赈济”营中生活,父亲每日在城北的水利工地上干活,领一些玉米番薯,虽然生活困苦,难以保证一日三餐,不过却也不至于饿死。
今日无事,父亲便领着女儿来城门口看热闹,随便帮进城的商人推车,并捡拾城门前的马粪,换一两个窝窝头——顺天府尹有规定,难民是不能进城的,更不准在城门口乞讨,所以难民们闲暇时,只能在城门口附近讨生活。
父亲憨憨地笑,相比于挣扎在死亡线上的经历,他对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意了。
因此,他从心底里感激太子,若没有太子设立赈济营,修建简单的能挡风遮雨的窝棚,保证一天一赈济,又开了京营官田的水利,以工代赈,说不定他们父女早饿死了。
像这对父女一样的灾民有很多。
太子的马队之后,是十辆银车,装载的当然是从沧州抄来的脏银,而这些银子的“主人”,原长芦盐运使徐瑞图,就坐在银车之后的囚车中,蓬头垢面,耷拉着脑袋,仿佛已经是一个死人。
太子进城之后,京营撤走,安定门前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喧哗和拥挤。
但却有一辆马车,依然还停留在城门口的原地,赶车的车夫身材瘦小,戴着一顶破烂的斗笠,坐在车辕上,正冷冷望着城门口,也就是太子马队消息的地方。春日上午的阳光暖洋洋,斜斜地洒下来,正照在他斗笠下露着的半张脸上,脸蛋很小,肤色很黑,脸上还有一些疤痕,看起来很是丑陋,但一双眼睛却甚是明亮和灵动,嘴唇轻轻咬着,目光始终盯着城门口不动。
直到后面的人催促,车厢里响起老人的咳嗽声,他才一扬鞭,往城中而去。
……
朱慈烺当然不会知道,有一个“车夫”会对自己这般的注意,从回京和进京,他心中涌动着一种兴奋,倒不是因为从徐瑞图的府中抄出了金银财宝折合有十余万两,可以解一时的燃眉之急,而是因为他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今早,父皇忽然颁布圣旨,宣布褫夺秦王朱存极的亲王爵位,贬为庶民,并令其到凤阳皇陵“守陵赎罪”,非有皇令,终身不得离开,而朱存极的两个儿子,都被剥夺了继承秦王爵的权利,等于秦王被除国了,从此,大明再没有秦王,而秦王府名下的土地,全部收归朝廷。
圣旨一出,文官们都是高呼圣明。
关于秦王的恶事,年后已经在朝中传开,作为亲贵永远的反对者,朝臣都是愤怒,纷纷弹劾秦王,请求崇祯帝仿照世宗皇帝,褫夺厉王爵位,对秦王施以同样处罚的奏疏,如雪片般的飞入内阁和司礼监。
但崇祯帝依然犹豫,久久没有做出决定,弹劾秦王的奏疏,都被内廷压了下来。
不过时间到了三月份,马上就要春耕,何去何从,崇祯帝必须做一个决定了,不然面对秦王府的万顷土地,陕西地方官员将无法处置,于是三天前,在母亲画像前静思了一个时辰后,崇祯帝终于是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断。
秦王,除国。
朱存极被贬到凤阳皇陵,终身幽禁,他的两个儿子,一个世子一个郡王,则是被贬成了最低级的辅国将军,朱存极还有一个女儿,名字叫朱骊媺,原本是郡主,现在爵位也被剥夺,崇祯帝令宗人府,为她找一个良人嫁之。
第七百二十七章 推荐名臣
秦王除国是一个大消息,秦王成为了大明三百年来,继厉王之后,第二个因为凌虐百姓,而被皇帝除国的朱家子孙。
这对分封在各地的藩王都是一个极大的震撼和敲打。
尤其是同封在陕西的庆王和肃王。和秦王一样,对三边总督孙传庭在陕西清理军屯的政策,他们两家都是不满,并暗中阻挠,也曾经和秦王一样,霸占过水利,秦王被除国的消息一出,他两家立刻就老实了——明眼人都能看出,虽然秦王被除国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资贼,但秦王凌虐百姓,在陕西恶声恶状,名声不佳,为百姓所愤怒,也是一个推波助澜的原因。
庆王和肃王不想重蹈秦王覆辙,尤其是在现在的风口上。
依附他们的乡绅豪强,登时就失去了靠山,孙传庭压力大减,清理军屯,收拢灾民,筹集粮饷的工作,事半功倍的展开。虽然朱慈烺还没有得到消息,但他相信,以孙传庭的能力和魄力,此时陕西的情况,一定会比历史的崇祯十六年,好上很多。
秦王除国,藩王们受到敲打,不但陕西的肃王和庆王,就是分封在江南各地的亲王,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也会稍微掂量一下,想办法收敛平常嚣张跋扈、与民争利的嘴脸,这对大明朝廷,大明百姓,都是一件莫大的好事。
马蹄向前,太子马队沿着笔直的中轴大道,向皇宫进发,甲兵护卫中的朱慈烺的心思却始终没有停。
除了陕西的秦王,他还想到了福王和河南的局势,福王已死,福王一脉绝嗣,朝廷在去年冬天就发下了圣旨,将福王府原有的土地全部收归国有,并照河南巡抚高名衡的请求,将其全部用在安置流民之上,照高名衡的奏请,一个流民青壮年可分两亩地,三年免租,六年后归自己所有。
而在朝廷默许河南的高粮价,京惠商行在去年十一月,在河南巡抚衙门拿到了第一笔高价卖粮的银子后,各地粮商受到鼓舞,纷纷往河南运粮,河南各地以工代赈,修建城墙水利和道路的工程,断断续续,一直都没有停,各种因素加合在一起,虽然很是困难,高名衡愁的头发都白了,但河南的百万灾民还是顺利的过了冬天,没有发生一起聚啸哗变之事。
河南的局势,渐渐稳定下来。
河南稳,中原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