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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的局势,渐渐稳定下来。
河南稳,中原定,现在蛰伏在商洛山中,想要择机再起的李自成就没有机会了。
当然了,还要老天配合,如果河南陕西地区再来一场百年不遇的旱灾或者是蝗灾,朝廷赈济不到,李自成肯定还是会再出来的。
因此,尽快剿灭李自成,依然是朝廷的当务之急,也是三边总督孙传庭的首要任务。
对孙传庭的统率力,朱慈烺是不怀疑的,只要保障粮饷,给孙传庭充分的练兵时间,剿灭李自成只是时间问题,想到穿越以来,很多名臣都已经见过了,唯独这一位他前世读史时,最敬重最惋惜的名臣,却始终没有机会得见,
朱慈烺一边行一边想,眼角的余光发现今日的京师街头,比往日好像热闹了很多,行人密集,尤其是多了很多身着儒衫的文人,忽然想起,三年一次的大春试,就在这几日了。
春试也就是会试,乃是中国古代科举的最高殿堂,应考者为各省的举人,三年一次,第一名当然就是状元,崇祯一朝,一共有六次会试,但就后来者的眼光看,出人才最少、最不为人所知的,就是崇祯十六年,也就是这最后一次了。
除了一个张家玉,朱慈烺想不出还有其他在历史上留在一定印记的进士。
至于三元,状元榜眼和探花,除了状元隐身乡下,终身不仕之外,榜眼和探花最后都随波逐流,成了清廷的官,作为一个穿越者,朱慈烺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只是觉得王朝末年,最后一次会试,竟然隐藏着这么多的颓败。
当然了,这个时代的百姓和文人都不会知道,一场亡国亡天下的灾祸,原本应该在一年之后到来,现在大家最关心,议论最多的,除了太子在天津和沧州的扫弊,另外就是即将开始的会试了。
芸芸众生,这一刻,朱慈烺竟有些俯视的感觉。
……
进到皇宫,面见崇祯帝。
就像预料的那样,御案后的崇祯帝板着脸,对朱慈烺又是一阵的训斥,朱慈烺洗耳恭听,躬着腰,一脸痛悔改进的表情,见太子“知错”了,崇祯帝的怒气才渐渐消泯,也才把话题转到天津的军务和大沽口的船舰之上。
朱慈烺详细地向父皇汇报了天津和三桅战船的情况。
崇祯帝听的非常仔细,偶尔还打断朱慈烺的话,询问一些朱慈烺没有说到的细节。朱慈烺心中暗暗叹,崇祯帝的聪睿和苦心,在历代皇帝中,绝对是属于中上游,对具体的事务,也有相当的了解,奈何性子急,爱面子,害怕担责任,加上天灾不断,从首辅到六部尚书,除了温体仁和杨嗣昌,再没有一个人能做长久,崇祯十四年之后,内阁阁员和六部尚书更是走马灯一般的替换,朝令夕改,最终导致大厦倾倒。
“听你说,天津曹友义是可用之将,新任水师副将陈兆兰老成持重,红毛人也确实船坚炮利,天津水师未来可期,是吗?”最后,崇祯帝问。
“是。”朱慈烺回答的肯定,他知道,父皇最喜欢听到肯定的回答,而且他也认为陈兆兰不会令他失望,未来天津水师成军之时,一定会有相当的战力。
崇祯帝点点头,眼中闪过欣慰:“那就好……”想到红毛人的战舰从租借到水兵的招募,军需粮饷,一年需要二十到三十万两银子,崇祯帝心中就有点肉疼,若非是“渡海攻击辽东,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保京畿安宁”的意念支撑着他,他是绝对不会同意把这笔银子花在水师身上的。
但随即,崇祯帝的眼睛里又闪过怒意,不是怒儿子,而是怒天津巡抚原毓宗,当初,朝臣们都推荐原毓宗,说他在天津任兵备道三年半,熟知天津军务,拔为天津巡抚可以立刻接手,最是合适,朕便应允了,但没想到啊,原毓宗私下里竟然是这般的不堪……这些人,欺瞒朕欺瞒地好苦啊。
想一想,目光看向儿子:“你在奏疏中说,天津巡抚得用一个刚正知兵的人,听你的口气,像是有人选了?”
朱慈烺心中一跳,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念头。
虽然是父子,虽然穿越后对崇祯帝有相当的了解,加之就心智来说,朱慈烺原本是一个三十多岁、见过人心险恶和人间最惨烈场面的残疾老师,又熟读历史,比之长在深宫中的崇祯帝,更会揣摩人心,因此,他的一些政策和政言,才能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崇祯帝,并顺利的抚军京营。
但这并不能表示,朱慈烺可以为所欲为的推出自己想要的政策和想用的人选。
他和崇祯帝,既是父子,也是君臣,即便大明对皇太子一向宽容,但有些事,也是绝对不能逾越的。而崇祯帝对他这个太子,在父子亲情之外,也未必就没有一丝的提防和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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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吴诔珈跏迥耆敫螅⑶液芸炀秃褪赘ㄖ苎尤宸滞タ挂椋纬杀钡澈湍系场�
但这一世,吴疵挥心苋敫蟆�
即便是有开封大胜和击退建虏入塞之功也不行。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吴退叩奶�
朱慈烺能感觉到,父皇是在故意压制吴牡匚唬佣繁3胁换岢鱿痔拥场U庖彩瞧匠V齑葻R有什么政见,都要亲自提出,而不是请大臣代劳的原因,一旦有大臣为他代言,极易令人产生太子党的怀疑。
既如此,如果他提出路振飞,会不会有适得其反的效果呢?
但崇祯帝的问话在前,不容他有太多的时间思考,短瞬之间,他就必须做出一个决定。
“倒是有一人……”朱慈烺决定赌一把,毕竟天津巡抚的位置极其重要,他不想让庸人占据,何况就他所知,如果首辅周延儒不倒台,路振飞想要获得重用是很难的,也就是说,想要通过正常渠道推荐路振飞,几乎是不可能,既如此,直接在崇祯帝面前推荐是唯一的一条路。
“是谁?”
“光禄少卿路振飞。”
崇祯帝面色沉思:“路振飞?”
“是,路振飞在知县任上,曾数次击退流贼,巡按福建时,协助巡抚邹维琏击溃海寇,保海疆平安,对水师有相当了解,为官清廉,家无余财,性情刚正,有公心,识大体,儿臣以为,做天津巡抚应该是合适的。”
崇祯帝盯着儿子,大约几十秒没有说话,然后微微点头:“知道了,去见你母后吧。”
朱慈烺有点忐忑,不知道自己的举荐会不会成功,如果不成功,就只能另想其他办法了。跪拜告退,去往坤宁宫,向周后请安。
坤宁宫。
见到无缘无故的又往外面跑了七八天的太子归来,周后又是心疼又是埋怨,坤兴又恢复了往日的无忧和嬉笑,拉着朱慈烺的袖子,说一些悄悄话,只有定王回不到从前,变的更加沉默寡语,不愿意与他人交流了。
朱慈烺心有歉意,招呼弟弟下棋。
对于下棋,定王倒是不拒。
两兄弟摆开了,在棋盘一阵杀。
几月没有下,感觉定王棋力大增,上来就杀了朱慈烺一个措手不及,几乎就抵挡不住,幸亏朱慈烺棋风稳健,不虑胜先虑败,防备做的比较妥当,不然还真就是要败了。
一局终了,朱慈烺险胜,以为定王不服输的性子,肯定要再杀一局,不想定王棋子一扔,脸色黯然的道:“不下了……”
见他不高兴,坤兴急忙劝:“再来一局吧,我给你助威,你一定能赢太子哥哥的!”
定王摇摇头,什么也不说,起身走了。
坤兴回头望朱慈烺,小脸都是沮丧。
从皇宫离开,朱慈烺返回京营,离京七八天,京营事务堆积了不少,另外,他的太子课也落下许多,老师们都磨刀霍霍,准备向他开宰呢。
“殿下,京营那边出了一点事……”晚上,累了一天的朱慈烺正准备休息,一身灰袍的萧汉俊忽然来了,脚步匆匆,表情凝重,朱慈烺知道是有大事,侧耳一听,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原来,京师混进了建虏的细作!
……
大明京师内外的九城七门,有固定的开门关门的时间,从明成祖朱棣定都北京后,一直都没有更改。一更三点(戌时五刻)敲响暮鼓,关城门,禁止出行;五更三点(寅时五刻)敲响晨钟,开城门,开禁通行。
这期间,百姓严禁出门上街,按照律法,在二、三、四更在街上行走的,笞打四十下;在一更夜禁后、五更开禁前不久犯夜禁的,刑责稍轻,但也得笞打三十下。
明初期,宵禁是严格执行的,但随着明中后期,商业活动的繁华和吏治的腐败,宵禁制度已经是名存实亡,特别是宵禁前后,百姓行人在街道上行走,已经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了。
戌时五刻(晚上八点半),宵禁之前,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正躲在墙角的黑暗处,紧盯着对面的京营营房,这里是德胜门大街,在城墙内侧,有一大圈的建筑物,那里就是京营德胜门军营。
就京师的几处营房来说,德胜门军营不算是最大的,但因为是精武营的驻地,所以门禁是最严格的。
此时,黑影紧紧盯着对面的军营,眼睛眨也不眨。
马蹄车轮声响起,一辆马车从街道上经过,车厢上悬挂的灯笼照亮了经过的一小片街道,而就在灯笼晃动间,有一丝的发亮洒到了墙角里,正映到了黑影的脸上。
原来是今日上午,在城门口注视太子马队的那个车夫。
灯笼光一闪而没,马蹄车轮声远去,黑影的脸,再次回到黑暗之中。
第七百二十八章 盗取遂发枪
京营营房管理极其严格,任何人进出都需要查验腰牌,夜间甚至需要签字画押,所以除非是军务或者是不得已的外出,营内军官和士兵很少有人会在天黑之后走出军营。
但车夫却始终盯着军营门口,仿佛是在等什么人?
春日京师的夜晚有点冷,他裹紧了身上披着一件破毡衣,轻轻跺了一下脚,脸上的焦虑藏不住,秀眉越皱越深——他已经从下午盯到现在了,但却始终没有找到进入京营营房的办法,不论是四面的围墙,还是军营大门,都戒备森严,没有一点漏洞可以钻。
但他却必须进营,因为他必须见一个人。
谁?
李岩。
李岩被朱家太子禁锢在京营营房中,除非是有特别的机会,李岩从军营中走出来,否则,他就只能想办法进入。
对一般人来说,进入戒备森严的京营营房,简直不可想象,但对他来说,却是可以尝试的一件事。
原来,他不是他,而是她。
正是当日行刺太子的女刺客李湘云。
头上的破斗笠,脸上的疤痕和污黑,都是她掩饰自己真实容貌和身份的伪装,而她原本也不必来京师冒险的,黎叔伤势渐好之后,她带着黎叔,直接返回南直隶,寻找献营即可,但她却忍不住,她非要再见李岩一面不可。
当日黎叔被蒙古兵的毒箭所伤,李湘云不得不留在玉田救治所,照顾黎叔,这中间,因为担心身份暴露,她处处小心,而李岩虽然早就认出了她和黎叔,但并没有举发他们,反而悉心照料并为他们提供掩护,后来战事结束,京营从玉田撤离时,李岩不但为他们留下了药,而且还留了二两碎银子,李湘云很是感激,江湖人之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此次离开京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李岩,所以她必须当面致谢。
同时她有很多的话想要问李岩。
在玉田救治所时,因为人员众多,没有私密,李湘云和李岩没有交流的机会,很多的话,想问不能问、不敢问,这一次,她一定要问一个清楚。
李岩身为闯营大将,曾经是闯帅最倚重的智囊,红娘子也是闯营赫赫有名的女将,闯营在河南虽然败了,但并没有灭,李岩和红娘子为什么不去投奔闯帅,反而心安理得的留在朱家太子的京营?是因为被管束没有机会,还是已经改变了想法,背叛了义军,想要死心塌地的为朱家朝廷卖命了?
如果是,又为什么没有举发她和黎叔,要知道,他们两人可是行刺朱家太子的要犯,李岩知情不报,一旦被发现,怕也少不掉一个斩首的罪名。
这些个疑问困扰着李湘云,她非问一个清楚不可。
阎应元率领的精武营,是正月初六从玉田撤退,返回京师的,从正月到三月,李湘云一直留在玉田,悉心照顾黎叔,到今日,黎叔伤势渐好,可以行走了,于是李湘云便租了一辆马车,往京师而来,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刚到京师城门口,就遇见了朱家太子的马队。
想到朱家太子,她心中就涌起无名的怒火,不完全因为朱家太子是罪恶的朱家朝廷的代表,更因为那晚行刺的失败……
太可恶了!
不过她知道,想要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