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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梦臣立即说道:“臣不敢。”
黄锦立即上前说道:“周大人,放心庄子的事情,我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一边说一边给周梦臣做口型。
周梦臣见了,顿时会意。明白黄锦是什么意思了。他说的是皇宫改变颜色这一件事情。
周梦臣明白归明白,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来。
嘉靖皇帝说道:“这就对了。只要先生用心为朕办事,朕不会亏待先生的。先生不说过吗?你我之间要做长长久久的君臣。朕如果得长生,自然少不了先生您的。”
周梦臣说道:“此臣毕生之所愿。只是臣听到一些不好的传闻,陛下要更易紫禁城的正色?”
嘉靖看了黄锦一眼,说道:“怎么,这事情已经传出风声了?”
其实这一件事情,让嘉靖也是有一点心烦。
夏言为了保持朝廷稳定,不敢公开。但是私下里一天一封奏疏,上奏嘉靖皇帝,请嘉靖皇帝念祖宗创业维艰,三思而后行,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可见夏言的文笔。
但是嘉靖一想到朱砂水银这一系东西,就浑身发麻。呼吸急促。而今嘉靖皇帝批阅奏折都不用朱笔了,而是用黄墨。
总之,在这上面,嘉靖是不会退步的。
周梦臣说道:“陛下,天下红色的颜料也不都是朱砂。有些事情弄得的沸沸扬扬,反而节外生枝。臣冒昧求陛下三思。”
嘉靖微微一愣,这一点他倒是不知道。因为朱砂红太有名了,也太普遍了,在古代这两者之间,几乎可以划等号了。不过,即便如此,嘉靖也不会认自己想错了,说道:“黄锦。”
黄锦说道:“奴婢在。”
嘉靖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改皇宫的颜色了?”
周梦臣一时间愣住了。他下意识想到,难道是黄锦骗他,不会啊?
周梦臣转头去看黄锦。
黄锦听了,他反应比周梦臣要快的多,扑通一声跪在地面之上,说道:“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听差了,皇爷是想用更换朱砂颜料,而不是换正色。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请陛下责罚。”
嘉靖点点头,说道:“你的事多,出些错也很正常,只是这一件事情已经外面都有风声了,你好好做事,不要让外人胡思乱想。”
黄锦说道:“奴婢谢主隆恩,这就去办。”
周梦臣的大脑这才转了一个圈。心中暗道:“果然,宫里大太监也不是好做的。”
这个时候,薛已已经将死囚解剖过了,将解剖报告给了嘉靖看,嘉靖看看了,也就是内部血管大出血导致的,也没有多说什么。按照血型匹配的人,一点事情都没有。
嘉靖看看了时间,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了。该发生什么都已经发生了。虽然不敢说万全没有问题,但也不值得在等下去了。他说道:“时间不早了,朕要回宫了。对了,朕听说,周先生一直在收弟子。”
周梦臣不知道嘉靖皇帝为何说起这一件事情,但是老老实实说道:“得英才而育之,也是人生一大乐事。见了资质好的人才,臣也愿意费些心力。”
嘉靖说道:“正好。朕为先生介绍一位弟子如何?”
周梦臣说道:“陛下介绍的,定然是极好的。”
嘉靖说道:“大伴,叫大写字到周先生府上拜师。”
黄锦说道:“奴婢明白。”
嘉靖走了之后,大小太监也离开了,唯有藤祥留了下来,藤祥说道:“周先生,干爹让我给您办田庄的事情。您放心,干爹说了,您帮了他大忙,要好好谢您。这上面定然给您足够的方便。”
周梦臣说道:“区区小事,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
藤祥说道:“瞧您说的,要是没有您开口,下面的事情才不好办的。”
周梦臣说道:“对了,那个大写字是谁啊?”
藤祥笑道:“乃是冯秀才。”
周梦臣说道:“宫中还有秀才?”
藤祥说道:“是我说错话了,这冯双林在内书房的时候,就读书很好,大家都说,如果在外面定然能考中秀才。于是就有了一个绰号叫冯秀才。他而今在司礼监当值,很多眷草的事都是他的。有一日皇爷见了他的字,觉得好极了,就对他刮目相看,很多东西都指定他来抄写。于是就称呼他为大写字。”
周梦臣说道:“听起来,也算是一个有能耐的。”
藤祥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道:“先生,皇爷在宫里仿造你这里建了一个地方,专门做一些实验验证您的说法对不对,我听说冯双林就是负责这个的。您可要小心啊?”
周梦臣说道:“我又有什么要小心的。这对我来说还是一个好消息啊。”
这就是科学的好处了。
这绝对经得起反复验证的,甚至周梦臣还决定多提点一点这个弟子,否则如果这个弟子水平太低,重复实验都做不好。反而质疑周梦臣自己是在骗人,那可就有意思了。
藤祥见状,说道:“周先生,您不觉得收一个阉人为弟子?有失身份吗?”
周梦臣轻轻一笑说道:“人这一辈子,有很多东西都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只要自己看得起自己,就够了。”
当世的人看太监总是将他们看成不孝之人,在这个讲究孝道的社会之中,不孝之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底线可讲,自然受歧视。周梦臣也知道这些太监们未必都是好人。但并没有觉得他们胯下少了二两肉,有什么区别。只是觉得他们是残疾人而已。
收他作为弟子,只看资质能力如何。听这个冯双林的能力也是相当不错的,其他就是末节。
其他人可不这样想。
包括嘉靖皇帝。嘉靖皇帝为什么到了最后临走的时候,才说这一件事情,其实就是不给周梦臣拒绝的余地。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嘉靖越来越发现,有些技术细节,并不是派人偷师就能学会的。必须派人专门的学习。这才挑出来这几个激灵的,读书好的人来拜师学艺。
藤祥听了周梦臣,脚步微微一顿,说道:“您是一个好人。”
听起来好像发了一张好人卡。
皇帝给周梦臣的皇庄,就是后世的清华园左右,有些地方重叠有些地方不重叠。毕竟这个年头,还没有清华大学。倒是有不少水田,都划给了周梦臣。周梦臣也走马观花的一看。
顿时发现他家里少人口了。
无他,管理整个皇庄也是需要人的。
不过,这不需要周梦臣多操心了,在古代男主外,女主内,这些事情都是女人要做的事情。这也是讲究门当户对的原因之一,如果不是相对门户娶过来的女儿一大家子的家业,是很难上手的。
好在李云珍父亲李言闻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也算是完成了原始积累。李云珍在家里的时候。虽然专心医术。但是这些最基本大家闺秀的必修课,还是上过的。再加上周梦臣两个弟子,杨宏量与徐杲也算是地头蛇,他们以及他们人脉也都能帮上忙。、
周梦臣就不用多费心了。
只是这个时代交通工具实在比较慢,等周梦臣巡视回来,天已经黑了。到了家之后,李云珍告诉他,有一个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周梦臣出来一看,却是一个读书人打扮的人,只是他一开口说话,就暴漏了自己的身份。他见周梦臣立即行礼说道:“弟子冯保,拜见老师。”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冯保
周梦臣之前听什么冯双林,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此刻听了冯保的名字。
他心中顿时想起了历史上那个冯保。细细想想内书堂出身,又是这个年龄段,很大概率就是了。
周梦臣看了细细看了一下冯保,果然内书堂出身,有这不浅的书卷气。对于冯保,他也是没有太在意。原因很简单,名人见多了吧。张居正就在周梦臣院子里住着,冯保又算得了什么?
周梦臣问道:“你要拜我为师,是陛下的旨意,我自然遵从,不过我作为老师,总是要考教一下弟子。看看你的学问如何?”
冯保说道:“弟子入宫之后,在内书堂读书九年,后在司礼监写字到而今,四书五经,不敢说精通,都有所涉猎,君子六艺,也受过熏陶,自以为一笔书法,在音律上还有所造诣。还请老师品鉴。”
随即冯保双手呈上一个卷轴。
周梦臣接过卷轴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一代宗师。”
周梦臣也写了这么多年的毛笔字了,不敢说毛笔字多好,但是也算是入行了。看得出来冯保这四个字,苍劲有力,力道十足。的确是一等一的好字。
只是“一代宗师”这四个字,周梦臣而今也担待不起。
周梦臣收了起来,说道:“琴棋书画,四书五经,不是我所长。你要是想从我这里学这个。却是不行的。”
冯保说道:“老师的学问,自然不是故纸堆里寻雕虫,而是经世济民的大学问。弟子能有一二所得,就能受益终身。”
周梦臣说道:“我教授弟子与他人不同,大体框架是先学数学,数学乃是我学之根基,既是研究各种学问的小学,也是推演天下至理的大学。所以,我之弟子,必以数学为根基。所以,我不考教你别的。就考教你数学。”
冯保躬身而立,说道:“请老师出题。”
周梦臣说道:“大位。”
程大位从外面进来,说道:“弟子在。”
周梦臣对冯保说道:“这是你大师兄,专精数学。你跟着他下去做几套卷子。”周梦臣转过头对程大位说道:“你去默默你的新师弟的底子如何?”
程大位与冯保相对行礼之后,两个人就下去了。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中,师徒关系让周梦臣用弟子的时候,没有丝毫道德负担。而且弟子们都乐于为周梦臣所用。似乎给老师做私事反而是一种亲近的关系。
特别是程大位,在经过上一次教训之后,为人也踏实多了。一心一意教授外门弟子,特别在研究三个问题的同时,也顺手编写了一些卷子,用来考察外门弟子的学问。所以,周梦臣亲自出题考教,还不如让冯保去做几份卷子。
一会儿功夫,程大位带着冯保过来。将冯保的卷子递给了周梦臣。
周梦臣先不看卷子,问程大位说道:“怎么样?”
程大位说道:“与三师弟不相伯仲。”
周梦臣听了之后,有些吃惊,说道:“是吗?”
周梦臣的弟子之中,程大位的数学第一,毫无疑问的。其次就是杨宏量了,也就是三弟子。
冯保能与杨宏量相提并论这数学能力绝对不差,周梦臣拿来卷子细细一看,全部是一百分。果然有些人考一百分,是卷子上只有一百分。
杨宏量也是这个能力。
一般卷子,杨宏量也都是这样的。全部是一百分。
周梦臣说道:“你学过我的学问?”
这不是周梦臣的自恋。
而是这大明这个数学低谷之中,几乎天下之间最顶尖的数学知识,都在周梦臣门下。
而且周梦臣在数学的符号,理论上,做出了很多改进。可以说,经过周梦臣与程大位两个人整理的数学知识,已经与后世中学生们所学的想差不大。当了,很多名词与概念上,还是有所不同。
这种体系化的数学,也唯有周梦臣这里教授。
冯保说道:“天下弟子有志于数学之道,无不就先生之学,顶头膜拜。弟子之才,是下过一些功夫。”
周梦臣细细看卷子,说道:“你这不是下过功夫这么简单。”周梦臣敢肯定,他每一次讲学的教案估计宫中都有一份,因为很多东西,都是周梦臣教授弟子的原话,还没有整理成册。所以这其中种种,不言而明。
当然了,周梦臣也没有在这上面深究。
周梦臣抬头了了看天色,说道:“今天不早了,大位,你将我这一段时间的稿子,都给冯保,让他看看。今天就到这里了。有事明天在说。对了,明天你叫你们几个师兄弟都来。我有事要说。”
程大位与冯保齐声说是。
不同弟子要有不同的教学方式,周梦臣也已经习惯了。他很少从小孩子开始教弟子,投入周梦臣门下的人,大多都是成年人了,虽然是亲传弟子,让他费心的地方也不是太多。
只要给一些书籍,教材。数学上程大位辅导一二,剩下的也就是答疑解惑的功夫了。
对于这些人来说,自学是最基本的功夫。
之前周梦臣对这些弟子,并不是太着急的,大学要好几年的,这些弟子在周梦臣门下,才几个月,虽然学习了最基本的数学逻辑,科学方法等东西,但是未免太过浅薄了一些。
只是此刻,周梦臣却有一点点着急了,有时候他在想,如何我这一次死在狱中会怎么样?
他内心之中迫切的有让这些弟子独挡一面的想法。毕竟这个时代的科学开荒时代,对一个些科学家的基本素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