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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梦臣也投桃报李,在很多事情上,为晋商大开方便之门。为此晋商与陕西商人的合作也日趋紧密,周梦臣也知道,以三原王家为首的陕西商人正在与晋商磋商。商量的就是陕西商人入股黄河银行之事。
如此一来,黄河银行的影响力就更大了。
既然一切障碍都没有了。
周梦臣也就正式开始了移民,与壶口铁路工程。因为原材料的原因,壶口铁路好要用一段时间才能开工。而今仅仅是打地基,修葺河道,寻找港口。倒是移民这一件事情,进入正轨了。
第一波从关中征召的万人壮丁,坐船到壶口,上岸步行十几里,然后再坐船,到鄂尔多斯,不,而今正式被叫做丰州府。只是丰州府而今还没有一座像样的城池,这些壮丁第一件事情,就是营造丰州城,而丰州城的位置,就是在兔毛川汇入黄河的河口西岸。与东胜卫相距一河之隔。这里还算适应耕种。只是再往北一点,就是沙漠了。
黄河河套内部,其实也是有沙漠的。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周梦臣对鄂尔多斯,也就是而今丰州府,是大明马场的原因。其实黄河河套之内的沙漠,也好像是毛乌素沙漠一样,都是可以治理,但是周梦臣很明白,这不是而今可以做到事情,而且周梦臣觉得这里的沙漠更多是因为过度的农业开发。这一带在秦代的时候,就是新秦中,生态非常好,而今却大面积沙化。甚至榆林城外就是沙漠了。所以在黄河两岸,还有一些河岸两侧,是可以耕种的,毕竟有了蒸汽机之后。对水资源的利用也是大大增加的。但是远离河道的地方,周梦臣觉得作为放牧的地方更好。
不过,这一切都需要建设。
而主持这里工程的人,就是李成梁。
可以说周梦臣与杨博订盟,影响最大的就是李成梁。
在此之前,李成梁的丰州知府一职,还有一点悬,原因无他,李成梁不过一个秀才,几年之内,连升数级,已经相当不错了。即便有功劳担任知府也有一点问题了,须知,很多举人一辈子都未必能坐一任知府。而李成梁还这么年轻。
但是周梦臣与杨博订盟之后,杨博就破格任用了李成梁。
当然了,还有一些别的原因,毕竟这个丰州府还是纸面上的,要人没有人,治下百姓大多是蒙古人,而且连蒙古人都不多,要地方,也没有地方,耕地没有,沙漠不少,连正经的城池都没有。
很多官员都觉得这个丰州知府,根本就是消遣人的。不愿意做这么没有油水,反而有风险的官。
李成梁对自己有次际遇,是因为什么更是明白之极,于是他建立的丰州城第一建筑,不是丰州府衙,而是丰州书院,从大同书院请来不少毕业生,搭建起一个新书院来。
周梦臣对李成梁这种赤裸裸拍马屁的事情,有些高兴,又有些不适应。反正一种很矛盾的心理。
高兴,自然是高兴气学,或者科学技术的传播。不适应是,他向来觉得科学技术的传播,是一件很神圣的东西,但是夹杂在肮脏的官场陋习之中,这让周梦臣有一些不舒服。
但是做了这么多年官,他早就知道了。自然界最多的不是黑白,而是黑白之间的五彩斑斓。同样,想要做事,就不要有太多的洁癖。
周梦臣不能打击李成梁的做法,反而请徐渭代笔,写了篇文章。高度评价了李成梁所作所为,并且要求丰州书院,求真务实。以解决百姓的难题为要。特别是在丰州与大同不一样,应该高度重视畜牧业的发展。唯一大明百姓比蒙古人更适应在草原上放牧的时候。草原才能真正成为大明的疆土,而不是阻碍。云云。
周梦臣并没有想到。他这篇文章,虽然有自己的期望,但却没有多少指望。只是他低估了自己的威望,或者说低估了下面官员拍马的力度。
他这一篇文章,被李成梁奉为圭臬。成为了丰州书院的指导思想。
从来一系列技术带到了丰州,什么青贮技术,人工授精技术,等等一些技术。而丰州府以畜牧为主的经济模式,也让丰州书院在这方面有大方面的发展。丰州书院也成为了在畜牧方面首屈一指的书院。
即便多年之后,丰州书院改过很多名字。但是他们的畜牧业,乃至于生物科学方面一直在海内外的重点科目。
当然了,这是后话。
只是,周梦臣没有想到。当年他为了建立大同书院,不知道用了多少心思。但是,随着他地位的提高,他的学说被不知道多少摆在桌面上了。随即很多信奉气学的书院在各地成立,根本不用,周梦臣打招呼。而大同书院,作为各级书院的祖庭,分量更是不同。
周梦臣忙于各种事务的时候,在严嵩支持之下,大学士李本暂代吏部尚书主持的京察展开了,这一次,同时展开的还有外察。总之,严厉之极。
周梦臣在陕西都能感受到从北京吹来的凌厉的寒风。
他的得力助手之一,陕西巡抚唐时英,就在外察之中,被罢免了。
周梦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吃惊之极。
他与唐时英见面的时间不多,很多事情都是从公务上了解,但是总体上来说,周梦臣还是挺认可唐时英的。周梦臣坐镇的地方,是地震的重灾区,但并不是说,其他地方地震就没有造成伤害了,只是相对来说就少了。而有余震,宁夏地震等等吗,这么多事情。周梦臣都委托给唐时英去办。唐时英都办得妥妥当当的,可以说尽心竭力。几乎没有在西安住过几日,都是在西北各地到底巡视。
这才让周梦臣安心。
唐时英是那一种科名不好,一开始就没有在京师留任,从县令知府一直做道巡抚的地方官,为政经验之丰富甚至要远远超过了杨继盛。
周梦臣心中暗暗可惜,唐时英年纪大了,而今已经六十左右了。否则周梦臣都有招揽唐时英为自己的左右手的想法。只是唐时英这个年纪,说退休也不迟了。
只是周梦臣万万没有想到,唐时英最后落得如此下场。辛苦一辈子,反而没有一个好名声,落得一个罢官的下场。要知道以唐时英的年纪与人脉,他这一次下去,几乎就没有起复的可能了。
周梦臣一边派人去北京打听为什么。另外请唐时英来朝邑一趟问问为什么。
从京师打听消息的人还没有回来,唐时英就从宁夏回来吧了,立即赶过来见周梦臣。
周梦臣接见唐时英,寒暄了两句,将吏部的结果告诉了唐时英,问道:“唐大人,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这问题?唐大人可明白?”
唐时英的眼睛充满了失落,好一阵子才用他充满西南味的官话说道:“或许是有一件事情。”
周梦臣问道:“什么事情?”
唐时英说道:“三月份的时候,吏部有公文,说我今年任满,要我上京到吏部述职。我以事务繁忙,请吏部稍待数月。”
第五十八章 北京的风暴
周梦臣一愣,他当然知道了。这几个月,不仅仅周梦臣在忙。他直接负责的下面几个巡抚也在忙,不管是陕西巡抚,还是山西巡抚,还有河南巡抚。
首先,陕西巡抚与山西巡抚,不仅仅要忙赈灾的事情,还要在河朔省建立上与杨博对接。比如杨博决定将山西陕西一些已经沦为二线的军队,安置在河朔省。
这一件事情,两个省的巡抚岂能不办。
还有赈灾问题,总体上陕西事情多一些,山西的事情少一些,当然了,河南也不轻松。因为河南有瘟疫啊。洛阳瘟疫虽然控制在洛阳盆地之中,但依然能让河南巡抚弄得焦头烂额的。
总之,今年对这几个省来说,事情尤其多,其中以陕西巡抚的事情最多。
任满述职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客气的事情,很多官员任满述职都是可有可无的,在很多事情上吏部能做什么事情?任何一个巡抚的任命,都是内阁讨论的。内阁不认可,就不可能上任,甚至关键职位,是要嘉靖点头的,嘉靖自然不会管什么知府乃至于寻常巡抚任命,但是如果之前周梦臣大同巡抚,已经而今江南地方官员的任命,嘉靖都是过目的。而让巡抚去向吏部尚书述职,又能说出来一些什么?本来是要向皇帝述职的,但是奈何下面人有这个心思,嘉靖皇帝未必有这个空了。
任满述职因为事务繁忙不去,直接等待吏部任命。这一件事情对不对?不对。但是也说明情由了。而且一些时间放在后世看很过分,一下子退数月,但是在这个时代,却是很合理的,有些官员上任的路程都要走上好几个月的。即便有一些问题。但是决计不至于一下子将人扒拉到底,罢官免职。
这不符合朝廷法度,也不符合官场潜规则。
毕竟,大明官员一个个官帽子精贵的很,谁愿意这样砸帽子,今日砸别人,明日就砸自己的。罚酒三杯,下不为例,才是官场的潜规则。
周梦臣说道:“仅仅如此?”
唐时英说道:“我平生,再也没有其他得罪吏部的地方了。”
周梦臣叹息一声,说道:“我明白了,这是冲我来的。”
估计掌控吏部的严党,见有机会就打一杆子。这让周梦臣弄得很被动。想要翻案。很难。很多时候在官场之上,都不是讲道理的。吏部而今已经是严党大本营了。周梦臣想从吏部翻案,让吏部收回成命。自己打自己的嘴巴,简直是不可能的。
从更上一层,也就是内阁入手。呵呵,徐阶会为周梦臣火中取栗吗?
再上一层,也就是从嘉靖哪里入手。只是周梦臣这边,除却周梦臣能见到皇帝,周梦臣留在北京的人手,根本是见不到皇帝的,连皇帝都见不到,还说什么翻案不翻案的。
周梦臣顿时感受到徐阶的滋味。
周梦臣虽然不在京师,但是在与杨博交谈之后,他还是加强了对北京的关注,对京察的力度,与强度,已经严党肆无忌惮打击异己的手段,简直是惊呆了。
这样说吧。在大明党争最重要的职位是什么?是言官,因为只有言官的弹劾,才是名正言顺的。其他人也可以弹劾,但是其实并不是朝廷正规手段,就类似于打小报告。
所以掌控言官,在很多事情就掌控了主动权。
在此之前,为什么斗争的时候,言官下场很少,其实不少。只是,嘉靖其实很讨厌言官,有一段时间之内,嘉靖自己都将言官折腾的欲仙欲死。所以在嘉靖一朝,并非没有直谏之人,但言官作用,远远没有万历一朝那么大。更不要说,嘉靖一直牢牢掌控朝廷局势。双方的争斗,都在嘉靖的控制范围之内,嘉靖并不想搞得满城风雨,天下皆知的。
但是即便如此,并不代表言官就不重要了。
都察院作为大明监察机构,谁掌控了都察院,就有了进攻的主动权。
而一次京察对都察院更是重中之重,可以这样说,都察院从左都御史以下,凡是不是严党的人,不是调离,就是罢官,总之,一个不剩。
徐阶也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京察在大明制度之中,是属于大杀器。徐阶没有想到,严嵩直接将李默弄死,又没有想到严嵩让李本作为大学士搞降维打击。一步错步步错,一下子失去了主动权,变成了被动挨打的形式。
只能尽可能保证在六部的影响力。但是李本似乎在内阁做冷板凳时间长,心中憋很。一番大杀特杀,让徐阶损失惨重。
当然了,事情也有两面性。
徐阶固然损失很多人,但是严党这样做,却也引起很多人的反感。唐时英这样老臣,老老实实当地方官。招谁惹谁了?就因为是周梦臣的下属,就被天外一击,直接失去了不知道多少年才爬上来的官位,落得如此下场,岂能不让人兔死狐悲?
而这个时候,严党在下面的官员才算是完全失去人望了。
什么?你说,严党之前做了那么多的坏事,难道就没有失去人望了?
虽然很残酷,但这就是事实。
官员的心理,与百姓的心理,完全不同。严党的很多作为,最为百姓,简直是令人发指,但是对官员来说,其实,也就那回事。
只要严党能提拔他们。能庇护他们。他们未必选择视而不见。但是这一次,一场狂风暴雨,虽然将严党势力大增,但是官场之上,那一派最多,是严党?是徐党?都是不是,而是中立的,或者说,没有资格结党的人。这才是沉默的大多数。
严党如此肆无忌惮,将好官位都捞到自己的手中,必然有极大的误伤。毕竟官场上的关系之复杂,很难说清楚的,就是严党与徐党之间,也有很多拐弯抹角的关系,更不要说其他官员。
严党这一下子才算是惹了众怒。
只是这种众怒,是敢怒而不敢言的。只会在之后,很多时间慢慢发酵。
此刻的周梦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