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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市定位上来看,苏州是生产中心,消费中心。他的核心地位是没有动摇的。但是上海却代表着海洋经济的崛起。而今上海依旧是附属于苏州的经济体系,但是这种主客易位需要多少年?
周梦臣并不知道。
但是他非常期望这一件事情发生。
因为当这样一件事情发生的时候,那就意味着要么中国在海外占据足够的经济份额,以至于对外经济的分量最少与大明国内经济等量齐观,甚至要超越。要么就是有敌人人从海上来。大明内部的经济体系不得不依赖于外部经济。
后者,也就是上海崛起的过程,上海的崛起就是西方入侵进一步加剧的过程。
当然了,周梦臣期望的自然不是前者。他期望的是,大明有足够的海外领地,而本土源源不断的物资支撑这些海外领地,并远销到其他国家。让大明在在十六世界就能成为世界工厂。
对于这一点。周梦臣也下了大功夫。
首先是江南造船场。江南造船场可以说是上海最大工坊,雇佣劳工数万再加上一系列木工工具。最近正接下一个大胆子。不是别的。就是给东海水师换装。东海水师二百多艘船,都是老船旧船,俘获的船只。
而且在周梦臣看来,也并不符合未来的海战。因此周梦臣制定了四十艘炮舰的计划。这四十艘船,都是福船船型稍稍改进了一下,进行过特别加固。有丰富的水密舱。还有专门的炮位。
一艘船宽五丈,长十五丈,有六十个炮位。一般来说,装五十门火炮就足够了。而这火炮也是由朔州军器监专门订制的,炮身更重,每一门重一千二百斤。火力凶猛。适合海上作战。甚至还有线膛炮的版本,只是因为钢材的原因,三五炮就能打平线膛。而且因为是前装炮,装炮弹的时候,是非常困难的。需要用长柄软木槌,轻轻敲击,一点点的将炮弹装进去。太浪费时间了。只有两三门的样炮。但也有当年北…京城下一炮的风采了。
这也代表了,大明最高的制造水准。
不过,这也很贵了。一艘船加上火炮,一万两还稍稍出头的。
而且这样的船只,完全没有什么运货能力。几乎上能装满所需弹药补给,粮食清水等物资,就差不多了。额外运载量,简直是少得可怜。不过,这才是周梦臣心目之中真正的战船。
而且不是之前将在船头增添几门火炮就能当战船用了。
除此之外,还为东海水师增加了其他很多船只。毕竟正规的水师不是一种船型打天下的。总之,东海水师总体上有船只二百多艘,临近三百艘。除却这四十最大的战船,还有一半比最大福船小上一号两号的小战船,分别能容纳四十门火炮,还有二十门火炮的船只。至于更小的船只。东海水师就不装备了。不过,这样的小船,浙军,闽军,还有刚刚建立起的南直隶军,还是要一点的。
这也是俞大猷思忖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做出的抉择,他将近海防御的责任都让给了当地军方。
为了这一件事情,俞大猷还有戚继光,卢镗等人好生争论了一番。
无他,俞大猷手中船越大,炮越多,就越发不适应海边的环境。
因为海边岛屿复杂的环境,最适合其实是灵活的小船。而不是大船。大船在大海之上,最容易发挥战力。但是在近海,因为风向多变的原因,很容易出现转向不灵,比不上小船灵活。
当大船失去了速度,失去了转向的空间。那就是是任人屠杀的地步。
历史上,郑芝龙击败荷兰人战事,料罗湾海战,就是这样大的。而所谓的破西洋船的秘法,火攻船等等,都是基于这个远离的。
在海上,固然是大船胜小船,大炮胜小炮,但是在近海这个问题,就不一定了。
近海防御最好是大量小船。
俞大猷如果将这些小船都纳入东海水师的话,就会出现经费太高了,其次,管理上也很麻烦。
所以,俞大猷最后决定将这些力量下放给沿海各省。
当然了沿海各省不愿意的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俞大猷还保留着这些小船队的指挥权,也就是说,当海上遇见战事之后,这些船队都要归东海水师一并指挥。这才让各省总兵官恼火的事情,凭什么花我们的钱,养你们的人。甚至有大批文官觉得,如此一来,东海水师根本没有什么用处,建议将东海水师拆分,分给沿海各省,让沿海各省组建自己的水师。
周梦臣好说歹说,才算是将所有事情给摆平了。
他给了沿海各省水师一个重要的权力,那就是缉私权力。
虽然而今海禁还没有全部放开。但是江南每一个百姓都知道,开海是必然的,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每一个从正规港口出口,并缴纳赋税的船只,都会颁发凭证。缉私船可以在海上拦截人会船只。只要没有凭证,就能压回去。通知人来缴纳罚款,当然了,如果不来,这船连货物都要充公,至于船上的水手,都要流放海外。
而今大明所言的海外,还只有大琉球,也就是台湾。不过渐渐被称为东海。因为东海水师,在舟山,宁波,温州,崇明,厦门,等第有驻扎地之外,还在澎湖,台湾上有三个港口驻地。
并建立了东海五卫。在很多人约定成俗的称呼,都是东海那边。
周梦臣估计将来台湾岛被叫做东海岛也不奇怪。
造船场另外的业务就是给福建,广东,浙江,南直隶,造这种每艘船上只有十门火炮,船又轻,甚至可以帆桨并用的近海船只。每一个省都是一百艘打底。
这种给官府造船的单子,利润是很低的。真正给造船船带来大量利润的,是商船的营造。
因为开海的风声,已经传遍了整个大明,而且大家都知道,上海必然是开海第一港,所以大明对船只的需求量,一下子飞速增长。可谓供不应求。一艘船什么价码,根本就是船厂说了算。
周梦臣又对船厂进行了管理。不,应该说,周梦臣并不是对船厂进行管理,而是对几乎所有的大作风,都进行了管理。不过,周梦臣的注意力只能在江南这一带,更远的地方就管不着了。
船厂,布坊,都有纳入征税之中。不应该说纳入管理之中。
不过,而今能做到的,也仅仅能征税而已。更多的管理根本不可能,太却是人手了。以明代县衙的配置,根本不可能对所有工厂进行管理。
第二章 上海
周梦臣能做的仅仅是在上海一地推行而已。
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还是看海瑞与谢彬之间的配合。
周梦臣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海瑞的行政能力被所有人都低估了。海瑞是那一种,一个人顶一个衙门的官员。行政能力爆表的存在。对于这种工坊征税,周梦臣与海瑞一说,海瑞就举双手双脚赞同。
毕竟,海瑞本质上是太祖皇帝的崇拜者。而不是死板的信徒。
海瑞支持的太祖皇帝理念,太祖皇帝什么理念,就爱护小民,重视农业,勤俭节约,讨厌奢华浪费。
也正是这一点,海瑞与陆揖两人是一万不对付。
因为陆揖的财政观点已经有一点消费主…义的味道了,他大力提倡奢华消费,能带动经济。甚至在与周梦臣交流之中,也有了市场等经济概念。而海瑞却目之为异端邪说。简直是不可理喻。
双方能友好才怪。偏偏陆家与顾家等家族还是上海最大的地头蛇。县令与地头蛇之间一些斗法,都传到了周梦臣耳朵之中。
不过,到了周梦臣这个层次,下面人一些小矛盾,都不好直接插手了。
不能说陆揖不对,也不能说海瑞不对。只是双方负责的东西不一样,陆揖几乎是周梦臣的财政大臣了,负责银行。而海瑞仅仅是一个县令,并不需要了解这些,他只需执行好就行了。
而只要让海瑞心甘情愿,那么海瑞的执行力是爆表的。
周梦臣仅仅一个理由,他将江南造船场的账目让海瑞一看,并告诉海瑞,从这工坊上征收的赋税,归县令所支配,不需要上缴省府。
海瑞立即有了动力,海瑞几乎是一个工坊一个工坊调研,并且一个工坊一个工坊落实周梦臣的税收政策。大体上是工厂的营业税,与商品税两大项,具体项目与额度,周梦臣都是与海瑞商量着办的。
可以说,江南与大同最大区别也出来了。
大同没有什么产业。几乎所有赚钱的产业,都是周梦臣一手一脚的建立起来的。
如此一来,周梦臣可以从这些产业之中直接抽调资金。而在江南是不行的,江南本身有很大的经济体量。周梦臣需要的是讲这种经济体量,引导到自己想要方向,征税与扶持,都是必不可少的。
因为没有征税,地方没有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海瑞本身是清官,毫无疑问。当他将钱收上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情,是用这些赋税垫付百姓缩叫的杂项。这些杂项不是朝廷正税,但也是必须的。就好像县衙的运行成本,将正税也就是粮食运输到京师的运费等等。
海瑞这样几乎是给上海百姓一次大减税。减税程度甚至到了百分之五十。降低到了太祖水平,也就是一亩地有数斗米。这还是江南官田太多的原因,而官田因为时间长了,已经模糊不在了。正统年间,就进行了一次赋税改革,就是将官田赋税的总数摊平在江南所有的土地之上,形成了如此高赋税。
如果不算官田,大明每亩土地仅仅征收三五升而已,不足一斗。
除此之外,海瑞还将钱都花在地方上,疏通吴淞江工程,上海段根本没有让朝廷掏钱,是上海县自己出钱的。
周梦臣都有一种感觉,上海虽然是一个县,他可以支配的财力,已经胜过很多地方一个府。这还是刚刚开始,估计将来,上海一县能胜过江南一府,甚至超过苏州也不是不可能的。
在这个过程之中,周梦臣并不是没有收获的,他收获的就是海瑞制定一整套上海县衙章程。
周梦臣虽然是一件件功劳上去的。对政务也是了解的。但是他毕竟不是从县令做起的。对于最基层的事情,是隔了一层,而偏偏这一层是非常重要的,可以说,朝廷多少政策到了最后,都要看县令执行到位不到位的。
海瑞的经验给了周梦臣很多想法。
不过,周梦臣内心也知道,海瑞的经验不好推行。因为首先要一个精力超群,毫无私心的县令才行的。海瑞在大明只有一个。
周梦臣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即便有第二个,周梦臣也不会完全相信的。
海瑞经验也不是毫无用处的。对于最基层的问题,给了周梦臣很多想法。只是所有想法都给了周梦臣一个答案,那就是要大动干戈。不然,根本行不通,这本质上大明的管理跟不上生产力的发展,反而形成了束缚。
海瑞能以自己超强的能力,与超强道德感打通这一切。而其他人大多是不可能做到的。县令的工作要大改,县一级下面胥吏要大改,县一级别的分工要大改,等等。但是最重要的是,周梦臣需要一大批理解自己思想的县令。
毕竟,再多政策都是要人来办的。
周梦臣忽然理解王安石变法,为什么在科举上大动干戈了。就是为了人才。
所有政争,都可以理解为人事斗争。能决定一人,或者一批人在什么位置上,才能决定这些人能做什么事情。
周梦臣忽然对首辅之位,产生了强烈的渴望。没有大明朝廷的控制权,他是所有改革都是现有制度下增减缝合而已,并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周梦臣只能按捺住,自己心理的想法。
因为这不是时候。
时机是很重要的。
虽然此刻不能大动,但是并不妨碍,周梦臣将上海看做大明的特区。将大量的产业向上海聚集。
在周梦臣争取之下,江南织造局在上海开办了分局。用得都是周梦臣提供最新技术。而主持江南织造的更是他的老熟人。藤祥。
其实嘉靖对周梦臣折腾的情况,是非常重视的。早早就派了太监来监视,只是周梦臣身为六省总督,派出一个身份地位相当的太监,不大好办。而且给太监高位,从来不是嘉靖的这想法。所以他只是简单的换了织造衙门的管事太监。
派了藤祥。藤祥与周梦臣关系很好。当时不管太监与大臣关系再好,他们都不会忘记他们的根在宫中,嘉靖也不担心藤祥会投向周梦臣。另外嘉靖也不愿意自己对周梦臣态度表现的太过赤裸裸的。
毕竟,嘉靖对周梦臣看似宠信之极,内里虽然有一点点别的心思,却并不想表露出来。
所以才选定了藤祥。
藤祥到了江南之后,在很多事情上都给周梦臣支持。但是不管是打仗,还是周梦臣与心学的纷争,都是他一个太监插不上手的。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