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唐顺之说道:“谭纶其实不错。”
周梦臣也默默沉思这个人选。
关于南洋的事情还没有商量出来一个定论。毕竟圈定未来的南洋巡抚衙门驻地,其实才是最简单地一件事情,剩下还有很多事情。
这些事情还没有商量出来一个定论。
已经到了上海港。
大军回师,数日之前就有人来禀报。江南巡抚王宗沐,海关道台谢彬,上海知县海瑞等十几员文武官员,以及上海百姓一并来码头迎接。
周梦臣离开上海不过数月而已。但是上海港已经截然不同了。
如果说,在周梦臣出征的时候,还能做到清理上海港,让所有军用船只停进上海港。而今却不一样了,已经做不到这一点。
前文说过,上海港是一个河港,所有码头都在上海县城以北,吴淞口以南,这一段吴淞江,后世称之为黄浦江。这一段河道两侧。
这一条河道两侧,并不是所有河岸都能够作为码头的。再者,周梦臣虽然对上海港的基础建设投入不少,但还没有将上海港所有潜力挖掘出来。一般情况下也就算了。
当大军数百艘船,而且都是大船,一艘船比寻常三桅船大上一倍甚至更多。
以上海港原本的泊位,是勉强够用的。
这也是为什么周梦臣出发的时候能从这里出发。
但是开海之后,上海港简直如同燎原一般。
周梦臣出去这半年,整个是适合跑南洋航道,这几年倭寇闹得厉害,也限制了中外贸易,而今一放开。原原本本的中国货物,从上海港流向南洋各处。各处商人发现,这一次生意分外好做。
因为首先有官方背书。
虽然大明没有在每一个国家都留驻使节。但是几乎所有南洋国家都有华人。这些在当地有家有业的华人都有了与大明官府联系的渠道。直接与海关联系,其实就承担了大明外交使节的作用。再加上他们在本地本来就有一些根基。
有国家背书,和没有国家背书是完全不一样的。
诚然,前文也说了。大明对于南洋的经营,虽然一百多年的雨打风吹去,已经所剩无几。但是那是作为国家来说的。对于大明重返南洋来说。但是对于个人就不那回事了。
如果是一个普通汉商,弄死你就弄死了。大海茫茫,有无数风险,但是总体上来说,人祸还是多过天灾的。以这年代的消息流传渠道,即便是在国内行商,死在外面,不知音信的不知道有多少,不信请看明清,有多少客商在外被杀人,变成鬼申冤的故事。
有了国家的背书。虽然不至于一点问题都没有?毕竟钱帛动人心。不过,不敢做到明面上而已。
即便这样,对很多商人都是极大利好。最少正常生意秩序是有的。虽然大概仅仅在一些人多的地方,比如港口啊,城市啊。、
当然了,必须承认,除却一些刚刚投入大海的新海商之外,那些一直做这个事情的。也不是什么好鸟。
但是大体上,去年上海开港一拨人都赚到了钱。于是,江南上上下下都掀起了南洋热。更不要说,周梦臣在日本打出来的东洋市场。
要知道,日本市场从来是很赚钱的。特别是金银兑换生意。周梦臣在日本做的事情,虽然没有灭掉日本,但打开日本市场的所有阻碍。又开辟了一个大市场。
如此一来,上海港口这里,简直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整个上海肉眼看见变得。一个个码头修建起来。一做作仓库都建设起来了。上海县城原本在上海港之中处于一个重要的位置。而今却不一样了。
上海县城海瑞一直有修缮。但是比起上海港的发展,似乎一下子落后几十年。
而且大量工程,带来了很多新技术,比如水泥与水泥相关的一系列产业技术。让上海港本身有一种特别的风格。与上海县城形成一新一旧非常鲜明的对比。
虽然说,上海县城在倭寇之后才修建,其实也没有几年,还是一座新城。但是在视觉上已经留在上一个时代的建筑物了。
如此兴旺的产业,带动无数百姓聚集。而无数人依靠上海港生活,以至于上海港的每一个泊位都是非常珍贵的。也不可能因为大军回来,就将上海港全部清空。这里面影响的也就太大了。
周梦臣看着焕然一新,几乎不敢相信的上海港。虽然与后世上海的车水马龙有些区别。但是已经能让周梦臣联想到,在经济突飞猛进时期城乡接合部了。因为这种发展,是没有先例的。
海瑞虽然有能力,但是面对这个新课题,海瑞也有一些抓瞎。
而且大明的土地也是私有的。而且也没有什么建筑用地与农耕建筑之分,也没有什么建筑审批程序,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百花齐放,乱七八糟。也就是吴淞江两岸,之前修缮吴淞江的时候,被海瑞全部征用,算是县里的土地,在使用上还是有一点章程。
其他地方,每一个大明人都发挥出了想象力。而且河道并不是平直,自然延伸出一道道颇具江南风味,说不清楚是东南还是西北的小巷。
“看来其他港口也要快些开港,用来分流。”周梦臣心中暗道。他目光扫过来迎接的人,忽然发现,少了一辆轮椅,他问道:“陆先生为什么没有来?”
陆揖作为周梦臣的幕府之中仅次于徐渭的幕僚。周梦臣将陆揖留在上海,虽然没有官职,但是代表周梦臣坐镇上海,他地位之重要,不在眼前几个人之下。按理说,这个重要场合,陆揖是一定会到的。
而且周梦臣在外这么长时间,对上海的情况不大明白。有很多事情要与陆揖谈。陆揖更是不能缺席的。
海瑞行礼说道:“下官听说,陆先生已经病重。已经不能下床了。”
周梦臣一愣。陆揖的身体一直不好。可以说一直在病,让人有一种错觉。这个人或许能一直的病下去。此刻,周梦臣忽然心中有一种伤感,或许陆揖病了这么多年。终于到头了。
第七十四章 见陆揖
周梦臣虽然担心陆揖,有心去看一看陆揖,周梦臣对汪宗元,谢彬,海瑞,以及其他官员,谈不上不相信。但是这些人的责任不一样的,他们虽然是周梦臣这一派的人。嗯,海瑞或许自己不觉得,但是在外人看来,海瑞就是周梦臣这一派的。
他们身为朝廷官员,并不是周梦臣的私臣,他们虽然跟随周梦臣,但是每一个人位置不一,心思不一,虽然在很多事情上与周梦臣的利益一致,但是在很多地方也有利益不一致。
他们不能完全站在周梦臣的角度为周梦臣着想。
一些额外的事情,比如关注京师的风云变幻。比如关注江南心学一脉的动向,关注江南官场一些小事。
这些都必须周梦臣的幕僚来做。
这些事情周梦臣都要从陆揖哪里得到。
只是,如此盛大的欢迎仪式,周梦臣也不好缺席。
于是,周梦臣暗地里将徐渭叫到身边,吩咐说道:“你去将各种事情摸一下底,看看陆先生到底怎么样?还有报捷的事情,还是你准备吧。”
徐渭点点头,说道:“明白。”
周梦臣将事情交给了徐渭,也就放下心来,参与了一场迎接的酒会。
等夜深人静之后,周梦臣用湿毛巾抹了一把脸。等徐渭过来,直接问徐渭道:“怎么样?”
徐渭说道:“陆先生的病情的确很严重。只是陆先生的病与常人不同。陆先生娘胎里面带病,他的身体早已习惯了生病。而今陆先生也不是病重,实在是身心枯竭难以为继了。”
“大限就在今年。不过,却也不是一时半会的。”
周梦臣听了,心中有几分怅然。却无可奈何。
说实话,陆揖先天体弱。即便在后世估计也是要承担天价医疗费,好好调养,说不定能活的如正常一样的寿命。而在这个医疗不发达的时代,如果他不是出生在陆家,没有一个当翰林院士的爹。陆揖早就死了。
而今活到四十多岁,也不算夭折了。
只是很多事情不能那么算。
在周梦臣看来,陆揖在经济学上是很有开创性的。他是最能理解周梦臣那一套,生产投入市场消费的经济理论。甚至在周梦臣看来,陆揖在这些学说本土化上,要比周梦臣好多了。
周梦臣毕竟不是经济学家,他甚至有些鄙视经济学家,在他看来,经济学家都是先射箭,然后再画靶子。说是骗子都未必。因为只要傻子才完全相信经济学家的。
但是他秉政一方后,才越发明白。有些经济学的东西,其实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周梦臣在这方面钻研不深。仅仅知道从后世搬来一些现成的东西。而陆揖却是在这方面天赋惊人,即便没有周梦臣,陆揖的言论,也能在古代经济学之中,有一席之地。在经济上,堪称周梦臣的左右手,一人胜过万人。
周梦臣虽然提出框架。但是在陕西的时候,恨不得他亲手教晋商们如何利用银行这个崭新的金融工具。但在陆揖这里,根本不用周梦臣多操心,多少赤字都能兜起来。
这固然是江南底蕴远超西北,也是陆揖的才能胜过一众晋商。
这也是周梦臣不能不确认的事实,江南士大夫们骄傲是有骄傲的本钱。虽然不能说大明其他地方就没有人才了。而江南人才之盛,甲于天下,不论是那个方面的。
周梦臣说道:“明日可以见他吗?”
徐渭说道:“其实,陆先生也催大人去见他。他说他的身子骨,支撑不去而今重任,勉强维系到大人回来,有些还是给大人交代清楚。否则他一人生死事小,误了大人之事,事大。”
周梦臣说道:“天妒英才。我明日一早就去见陆揖。不,我现在就去陆家。等明天早上再见他。”
周梦臣恨不得现在就见到陆揖,但是考虑到病人需要休息,又担心,明日等不及了。索性先去陆家,如果陆揖身体情况平稳,不介意等到明日,如果有不忍言之事,好歹听一个遗言。
好在陆家在上海本地也算是大家族了。而上海开港之事,上海当地百姓都觉得是陆揖出了大力了。单单凭借这一项功劳,未来几十年之内,陆家就是上海士绅之首。
这也是陆揖为周梦臣拼尽全力效之以死的原因,陆揖很清楚,今后的上海决计不是之前的上海,而今后的上海士绅之首,决计不是之前的上海士绅之首,即便陆家人丁不旺,青黄不接。但有这一分余荫在,足够让家里熬到孙子辈起来了。
当然,如果起不来?陆揖又能有什么办法?毕竟,为子孙计算几十年已经够了,难道能算计上百年千年不成?
陆家的庄园就在陆家嘴。而今可不是繁华的高楼大厦,而是占地数亩的大庄园。就是陆家所在。周梦臣星夜拜访陆家,陆揖的两个儿子迎接不提。周梦臣问过陆揖的病情,叮嘱不要打扰,就在陆家住下来。
第二天一早,才去见陆揖。
陆揖此刻也知道周梦臣星夜而来,想要起身行礼,但无论如何也起不来了。周梦臣连忙将陆揖按在床上,坐在一侧,说道:“你躺着就好了,这两年你都这样,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
虽然周梦臣知道,陆揖快不行了。而且是不是寻常的病,是连年缠绵病榻,几乎硬生生耗死的。但是此刻见了,才知道,是何等模样。
很多人觉得死亡,就是一下子的事情。但其实除非横死,死亡都是一个过程。
只是陆揖的过程分外的漫长。
之前的陆揖虽然也是一直躺在轮椅之上,但是脸上还是有血色的。头发衣服都是整整齐齐的一丝不苟。一身风度从来没有丢掉。而今的陆揖瘦的都已经脱形了,几乎是一张人皮裹着一把骨头。
脸上,身上,手上,有这大大小小斑块,好像是纯粹的色素堆积,又好像是别的什么。至于头发,几乎全白了。要知道,陆揖比周梦臣大不了多少岁,才不到四十岁。呼吸用力非常大。胸腹起伏动静也大。
那种感觉,就好像呼吸已经是陆揖感动十分困难的活动。
此刻的人,是没有什么尊严可谈的。
周梦臣见此,难免不心中发酸。只是这种心酸,却不好表现出来。也不知道陆揖是病重了,没有往日反应机敏,没有发现。还是知道了故作不在意。陆揖用虚弱而坚定的语气,说道:“大人,京师的事情,我时时刻刻上心,关于京师的邸报,一直送给大人过目,这些明面的消息就不少,暗地里双方却没有什么动静,我一直也琢磨不明白,不过有一个说法,说是今年严嵩八十大寿,严阁老不想折腾了。这一点我一直存疑,严阁老不想折腾了,那徐阁老会让严阁老如愿?最近徐阁老低调的好像不存在一样,前番徐蟠在上海想捞上一笔,不知道怎么让徐阁老知道了。让人带来道歉。这有一些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