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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徐阶也是争权,揽权。甚至在揽权这一件事情上,他甚至比严嵩更厉害。否则嘉靖也不会觉得徐阶这么碍眼。只是徐阶是真在做事,大明在徐阶手中,各方面都有改善。
嘉靖觉得不舒服,是因为嘉靖舒服与否,从来不是在大明是否好,是否坏。而是嘉靖自己的权力是否得到更多的扩张。
很显然一个有主见的首辅,与君权定然是有一定程度的碰撞的。
所以,嘉靖觉得很不舒服。
而黄河之难,周梦臣也是知道的。在这一件事情上,周梦臣虽然没有舍我其谁的感觉,但是细细想来,而今大臣来办这一件事情,确实让周梦臣不放心。
潘季驯而今的资历太浅薄了,作为北河郎中,掌管山东以及以北的运河。想要让他能专任治河大臣,最少要十年吧。这还是有人提携的情况下。
如果徐阶能与周梦臣达成君子协议。周梦臣未必不愿意去黄河上看看。
奈何有几点,让周梦臣非常顾虑。
其一,周梦臣而今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了。他代表这自己一派,周梦臣身后不知道有多少人等想让周梦臣在京师站稳脚跟,这样一来,这些在地方上的官员,就算是有了主心骨了。
否则的话,周梦臣去治河数年,徐阶早就将周梦臣的羽翼给拆散了。
其二,周梦臣也不相
信,徐阶有多好心。他可是见识过徐阶过河拆桥,上树抽屉的手段。在这一场交易之中,周梦臣完全被动。
徐阶万一反悔,给周梦臣下套子。
周梦臣有反抗的能力吗?
自然是没有的。
除却这两条之后,还有很多其他方面的事情。周梦臣脑中一转,就觉得纷乱如麻,找不到线头。好一阵子周梦臣才叹息一声,说道:“我一时也没有了主意。”
何心隐说道:“在下,却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请大人与徐先生品鉴一下。”
周梦臣说道:“何先生请讲。”
何心隐说道:“我曾经与徐阁老打过交代,大人以为徐阁老是一个妇人之仁的人吗?”
周梦臣摇摇头说道:“自然不是。”
何心隐说道:“大人以为,如果徐阁老能将大人给拿下来,徐阁老会仅仅让大人去修河吗?”
周梦臣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自然不会?”
“徐阁老也没有这个能力。”徐渭说道:“我家大人名满天下,门生故吏遍布各部。徐阁老也是要掂量掂量的。”
何心隐说道:“真的是这样吗?”
周梦臣沉吟说道:“你以为徐阁老是为什么?”
周梦臣不会妄自菲薄,但也不敢太高估了自己,
是的,周梦臣而今已经自成一派了。上有皇帝庇护,在中枢有自己的人,在下面更是有一群支持者,但这样就让徐阶动不了手了,这就太小看一个首辅的权威了。
徐阶是有能力将周梦臣一派连根拔起的。
这个判断,虽然有一点点的丧气。但是却是事实。一方面是徐阶在首辅高位上,另外一方面周梦臣不得不承认,在各方面手腕上,自己是比不上徐阶的。
那么何心隐这一问就很有意思了。
是什么,让徐阶仅仅想让周梦臣去黄河治水,而不是直接打翻在地,让周梦臣回家种地。
周梦臣想来,一来是徐阶不想朝廷太混乱。二来,就是他周某人不是软柿子,真要将自己赶回家,也非要将徐阶身上咬下来几块肉不可,甚至还能让徐阶提前结束自己的任期。再有可能就是,徐阶不想得罪陛下。不想大张旗鼓的对与嘉靖对这干。等等。
这样的原因,周梦臣能想出很多很多。毕竟徐阶的性格问题,徐阶根多时候都是谋定后动。不会弄出太大的动静。
只是,周梦臣都觉得不足以说服自己。
第二十五章 太子妃怀孕
何心隐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徐阶根本没有办法专心对付大人。”
徐渭与周梦臣一起说道:“高拱。”
是啊,大明这一年来,最耀眼的政治新星,太子在朝廷之中的代人。铁腕吏部侍郎,吏部的无冕之王高拱。
何心隐说道:“细看高拱行事,真是谁的面子都不给,京师官场已经给高拱起了外号,叫做高蛮子。可见一斑。”
周梦臣淡淡一笑,说道:“高蛮子,徐婆婆。我看着蛮子未必蛮,婆婆未必心慈手软。只是高蛮子而今真能与顶得住徐阁老?”
不是,周梦臣对高拱没有信心实在是高拱爬的太快了。从国子监祭酒,几乎一跃成为大明吏部尚书,虽然而今还是暂代,但是谁看不出来,这暂代仅仅是一个样子。太子与高拱的关系在,只需高拱任上一任,这个暂代都没有了。
周梦臣以为,高拱之所以被成为蛮子,一方面是高拱性子急,做起事情来风风火火的。另外一方面,就是他站在不败之地,只要太子没有被废,他的位子就不会动摇,做起事情就少了几分顾虑。
而徐阁老非要将自己的意见包装成为公议,内阁的意见。做起事情来,看上去婆婆妈妈的。
只有真在局中的人才知道徐阶的厉害。
而今高拱这才升上来几日,就有这样的权力吗?
何心隐说道:“大人,我们久离京师,有些事不大明了。不过,大人应该与高拱有旧,何不见上一面?”
周梦臣说道:“不错,我应该件高拱一面,当面谈谈。”
即便不是为了眼前这一件事情,周梦臣也觉得自己有必要与高拱保持联系。毕竟高拱将来必然不是池中之物。
就在周梦臣等人在谈论高拱的时候。
东宫之中。
高拱也在说周梦臣的事情。
太子将嘉靖对他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高拱。
高拱立即明白嘉靖的意思,高拱说道:“此必是周梦臣的意见。而陛下的意思也很明显。陛下想让太子为武学祭酒。”
“啊…………”太子两眼瞪大,似乎瞳孔之中,闪过一行字:“为什么?”
高拱只能详细解释说道:“陛下,御极四十年,朝中大臣,皆不敢正视。帝王心术,乃本朝第一。其实陛下从来不担心下面有不臣之心,也不担心军中有不稳之态,但是陛下担心太子您。”
太子还不明白。说道:“我什
么?”
高拱心中暗道:“我非要说这么清楚,”他只能斟酌一下语,说道:“担心你将来登基后,主少国疑。”其实而今太子已经二十多岁了。早就谈不上少了。
但是高拱总不能说,太子能力不行吧。
太子说道:“高师傅这么一手,我就明白了。”
“高兄,”太子另外一个老师陈以勤说道:“武学常常为摆设,并没有什么用处,太子纡尊降贵,为武学祭酒,恐怕为天下人笑。”
太子是一个厚道人,对每一个老师都差不多。也都差不多,只是高拱在里面比较特殊而已。
高拱听了,内心之中嗤之以鼻。心中暗道:“这武学绝对不简单,甚至为改革兵制之先声。”只是有些话,他不好说。太过帝王心术了一点。
而且他说了太子也听不懂。
陈以勤其实说的不错。
武学这东西,在大明从来不是新鲜玩意。只是大部分武学最后都成为一些纨绔子弟的场所。根本没有什么用处。
高拱也没有与陈以勤争论的意思,说道:“太子,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一件事情周大人提出来的。臣以为最好寻周大人问个明白。”
太子说道:“也是啊。”
“太子。”陈以勤说道:“万万不可。太子私下接见大臣,这是大忌。”
高拱越发觉得陈以勤的迂腐,太子与大臣接见,之所以是大忌,那是因为陛下猜忌。但是而今,太子地位谈不上稳如泰山,但也与寻常太子比不了。接见几个大臣,只要不太过分。嘉靖是不会在意的,甚至还有一些高兴。
毕竟让傻儿子有一点点权谋的意思,也是好的。
高拱说道;“只要找一个好借口就行了。”
陈以勤说道:“高拱,你说的容易。东厂锦衣卫在东宫之中,几乎无处不在。你说用什么办法好。”
高拱正要说话。忽然听外面的门开了,一个太监扑倒在地上,说道:“殿下大喜,殿下大喜,太子妃有身孕了。”
太子猛地站了起来,说道:“是真的吗?”
“奴婢不敢欺瞒殿下,是太医院请平安脉的时候发现的。小的知道之后,就立即来报喜了。”
太子是一个脸上藏不住事的人。此刻就显示出一副狂喜的样子的。一方面太子这么多年终于有了一个儿子,自然高兴,另外一方面,他虽然不懂别的,但是有一点却是太清楚了。那就只要他有了儿子,景王就有可能出京了。
一直以来的威胁就不在了。
这岂不是大喜?
欢喜的太子连身边的人都忘记了,立即起身往宫里跑,嫌弃身上的下裙太过碍事,他一手一抓住一个,露出里面两条腿,那是大步狂奔。
什么太子仪态也都顾不得了。
高拱也哈哈一笑,陈以勤也按捺不住面带喜色。双方之前的一点小恩怨似乎烟消云散了。
太子在后宫如何腻歪就不说了。
等了大概两个时辰。太子这才从后宫之中出来。太子见了两位先生,有些讪讪的笑道:“是孤太过激动,怠慢了两位先生,见谅,见谅。”
高拱说道:“殿下何出此。太子妃有孕,乃是国家的喜事。臣等算什么委屈,不过向陛下禀报了没有?”
太子说道:“已经禀报了。父皇已经赐下第一批药材了。父皇想要孙子,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说起来,是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孝啊。”
高拱说道:“这正是天赐的机会,而今还怕没有借口吗?”
太子一时间不知道高拱说的是什么?说道:“高师傅的意思是……………?”
高拱一听,就知道太子已经将之前的话给忘记了。高拱不得不提醒一番,最后说道:“臣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为太子妃诊治的一直是周夫人,而今太子妃有孕,周夫人是有功之臣,只是单独召见周夫人入京,难免有失体统,不过让家眷作陪,就好多了。”
男女大防是很严重的。
李云珍来东宫也算是频繁了,但是仅仅是见了太子数面。几乎是有意避开的。太子也是。
毕竟有些风风语,对谁都不好。
而今以这个为借口,请周梦臣来东宫,也是合情合理的。当然了,这手段是瞒不过嘉靖的。而高拱也没有想要瞒过嘉靖。
以高拱看来,嘉靖是会默许的。
高拱更看重周梦臣这个人。
高拱与周梦臣的政治基调是一样的,都是青壮改革派。高拱与徐阶很多矛盾,都是基于两人的政见。太子对高拱千依百顺,简直是推心置腹。高拱内心之中,自然是有感恩之情的,更是将天下大事为己任,一定不会辜负太子的知遇之恩。将来太子登基之后,做一番大事业。给太子看。
而高拱观察了很多大臣,觉得周梦臣是与他最合拍的。是能成为他左膀右臂的之一。另外一个就是张居正了。只是张居正而今还在徐阶的保护之下,高拱伸不进手。
这一点高拱与周梦臣算是英雄所见略同。只是,谁是谁的左膀右臂。还要再说了。
第二十六章 太子召见
比起高拱的想法,太子就没有太多的想法。他说道:“对,周夫人乃是有功之臣,是要延请。”随即就亲自写了请帖,让人送到周家。
这对周梦臣来说,简直是说曹操曹操到。
周梦臣在宫中赴宴也不是一次两次的。只是这一次却是去东宫。有些新奇。
周梦臣与李云珍自然是盛装打扮来到东宫之中。
只是一进东宫,周梦臣与李云珍就分开了。
李云珍跟着宫女去后宫了。虽然说太子妃的身孕是太医诊治出来的。不可能出错。毕竟太医出错,是要掉脑袋的。但是妇科方面,李云珍才是行家里手,太子妃自然想让李云珍再确定一次,才放心。
周梦臣的身份自然不能进后宫的。
太子这边也等着周梦臣。
太子坐在主位,而周梦臣坐在一侧,他对面自然是高拱。
几人寒暄了几句,周梦臣恭贺了太子妃有身孕,说了几句早生贵子的吉祥话,就今日正题之中了。
高拱说道:“周兄,在陛下面前谏言整顿武学?是怎么一个整顿法?能说说吗?”
周梦臣说道:“自然可以。”他虽然有些不明就里。但是也知道这些东西,在太子面前都谈不上机密。周梦臣洋洋洒洒的说了好些东西。
将他对武学的期许,说得很清楚。甚至也有意无意的说了一些他原本的军制改革的想法。
太子或许没有听出来。但是高拱听出来了。
高拱心道:“如此一来,天下文臣出科举,天下武将出武学,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