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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吴良半途皱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半途皱眉,是因为那时吴良觉得杨万里在胡说八道,为了免受酷刑糊弄于他。
因为这广川王刘去在西汉历史上可是个超有名的人物,作为史上最变态、最丧心病狂的盗墓贼,他盗墓可并不仅仅只为求财寻宝,还特别喜欢喝墓中陪葬的酒,甚至与葬于墓中的皇后妃子睡觉……
除此之外,此人害人的手段更是令人瞠目结舌,割鼻断舌、挖棺烧尸、灼目灌铅都是小儿科,他甚至在一个宠妃不堪折磨跳井之后,还将她的尸首捞上来大卸八块,放入大鼎中添加木灰毒药,连续好几日直至完全煮烂……
这么“高光”的人物,在历史长河中便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闪闪发光,吴良断然不可能不知道。
据他所知,历史上刘去最后虽然确实是在迁徙上庸途中自杀,不过并未说明具体地点,更未说明是否下葬,并且后世考古界也并未发现过哪怕只是疑似广川王刘去之墓的陵墓。
况且通常情况下这种令皇室脸上无光的罪人死后,汉宣帝能看在血脉之情上允许他下葬就已经算够意思了,几乎没有可能为其厚葬。
所以刚才听到杨万里说起在他找的是刘去墓的时候,吴良便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个家伙是在忽悠他。
但听过杨万里后面所说的一系列传闻与寻找陵墓的详细过程,丝丝入扣合情合理,终于还是令吴良改变了看法。
更何况最终杨万里也并没有断言其发现的那座无字石碑与镇墓兽便是刘去墓,而只是说那周围肯定藏有大墓,这种推断也十分严谨,颇有那么点后世考古工作者的务实精神,又令他所说的话增加了一些可信度。
“Emmm……如果此墓真是广川王刘去之墓,那可就大发了,里面不知道藏了多少从别人墓中盗来的奇珍异宝,恐怕就是一座墓葬珍品博物馆。”
虽然现在还无法确定杨万里口中所说的大墓就是刘去之墓,但吴良还是忍不住期待了起来,心动不已。
谁不想做黑吃黑的黄雀啊,一次盗墓便能享受一个墓葬群甚至是多个的成果,难道不香么?
不过在决定是否行动之前,吴良又问了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此行不会只有你一个人吧,是否已经有其他的探子回去向吕布报告?”
………………………………
第五十五章 跟我干有前途
“有倒是有……不过当时与小人一同发现无字石碑的几人都在我们被捉拿的过程中丧了命,剩下那一些跑掉的人并不知晓无字石碑的确切位置,若要找起来恐怕也不容易。”
杨万里连忙回答道。
“不对,有瑕疵!”
吴良立刻又瞪起眼睛,凶神恶煞的叱道。
“哦吼,这次连我都听出来了!”
哪知话音刚落,曹禀便也摆出了一副“真相只有一个”的架势,指着杨万里的鼻子分析起来:“你又在特意强调一些细节,以此来误导我们吕布不可能很快找到这座大墓,这分明是别有用心,想引我们前往寻墓,好借吕布之手害了我们!”
呦——都学会举一反三了,孺子可教也。
吴良欣慰的冲曹禀点了点头,故意又道:“安民兄说的不错,既然此人如此不识抬举,依我看……”
“两位将军饶命,小人说的全是实话,若有半句虚言,便叫小人不得好死啊!”
杨万里瞬间慌乱起来,疯狂的扭动着向两人告饶,声音那叫一个声嘶力竭,几乎快要哭出声来。
“还不承认,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
曹禀才不与他废话,当即大声喝道。
“校尉!”
两名瓬人军兵士应声进来。
“去,给我抓一只、不不不,抓三只老鼠过来,要活的,顺便再给我找个桶来!”
曹禀下令道。
“是!”
两名兵士虽然听了曹禀的命令面露疑惑之色,但依旧连忙退出去照办。
一见曹禀这是打算动真格的,杨万里自是更加惊惧,吓得赶忙再次求饶:“将军饶命啊,小人真的没有说谎,小人没有啊!”
“呵呵,我信你个鬼。”
曹禀不为所动。
吴良则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幕,仿佛一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小人若是说谎,便叫小人天打五雷轰……”
“小人若是说谎,便叫小人生儿子没有腚眼……”
“小人若是说谎,便叫小人……”
“两位将军,小人没有说谎啊……真的没有啊……小人冤枉啊……”
“……”
求到最后,杨万里几乎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用光了,低垂着脑袋麻木的晃动,嘴里不停的轻声念叨着:“没有啊……冤枉啊……没有啊……冤枉啊……”
时至此时,兵士终于将曹禀要的老鼠和桶送了过来。
“有才贤弟,刑具我叫人找来了,这行刑之事要不还是你来吧,我没那种嗜好,实在见不得这等场面,你尽兴就好,我先回避一下。”
曹禀看了看桶里的老鼠,再看看已经虚脱的杨万里,终于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将桶放到了吴良脚下。
“没有啊……真的没有……”
杨万里的身子随之抖动了一下,却已全然没有力气再多说些什么,只能用惊恐而又祈求的目光看着吴良,微微晃动死灰一片的脸庞。
“好。”
吴良点了点头,却并未弯腰拎桶,而是自身后抽出铜匕首,快步来到杨万里面前,笑呵呵的说道:“兄弟别慌,我刚才只是在与你开玩笑,你说的话我怎么会不相信呢,我信。”
说着话,吴良已经用匕首割断捆绑杨万里的麻绳,扶住早已虚脱的他轻轻放在地上,而后又回身给他倒了一碗水送到嘴边。
!?
杨万里苍白的脸上已尽是惊愕之色。
大哥,这次又是什么意思,还能不能给个痛快啦啊?
我就想要个痛快的死法,这么难的吗!
!?
曹禀也完全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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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才兄弟,你刚才不是说有瑕疵吗,为什么不对他行刑,反倒为他倒水?
他们哪里知道,吴良从头到尾都是在玩极限施压似的诈唬,根本就没打算用刑,而如今杨万里已经被逼到了极限,说谎的可能性已经降到了最低,自然不再有继续的必要。
除此之外,吴良还在审问的过程中对杨万里生出了招揽之心。
这个家伙打探消息挺有一套,方法、方式、经验和逻辑都挺符合吴良的心意,并且嘴巴也相对比较紧,日后若是能为他所用,定能发挥出一些作用。
不过话是这么说,吴良还会再对他考察一番,主要是品质方面,如果无法通过考察,再有能力也是不能用的。
“喝吧,没毒。”
吴良当着杨万里的喝了一口碗里的水,又递过来笑着道,“嚎了半天嗓子不干么?”
“呃……哦。”
杨万里脸上惊愕之色更胜,却也不敢违抗,连忙将碗中水一饮而尽。
“这就对了。”
吴良拍了拍杨万里的肩膀,继续说道,“兄弟这几天没吃过饱饭吧?一会你帮我把那处大墓周边的地形图画出来,我请你吃顿好的,酒肉管饱的那种。”
“然后送我上路?”
杨万里下意识的问道。
“不不不,然后你就跟着我们瓬人军干吧,肯定比吕布那支有今日没明日的残军舒坦的多,而且有前途的多。”
吴良指了指自己,说道,“不信你看我,猜不到我一个多月前还只是个奴役吧?这不,只跟着瓬人军盗了一回墓,一扭脸就当上司马了,上面不但赏了一套宅子,还赏了我十个美人,小日子别提有多滋润……你再看我身边这位器宇轩昂的将军,看不出来一个多月前他还只是一个军候吧,去了一趟回来立刻就当上校尉了,试问在吕布那支残军里面,你就算功劳再大,能有机会升这么快么?”
吴良其实是想说跟着我干,但曹禀还在这里,这么说就有点太无视他了,不太好。
“这……”
杨万里狐疑的看着两人,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
“回头等你见了瓬人军的兄弟,随便找个人一问便知所言非虚。”
见这个家伙陷入了沉思,吴良就知道他已经听了进去,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回头又对一脸“我和你还有他能一样么”表情的曹禀问道:“对了安民兄,我前些日子请你帮忙找人打的洛阳铲和工兵铲,现在什么情况了?”
“应该差不多了吧?”
曹禀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两样东西,尤其是洛阳铲的重要性,有些不太确定的道。
“必须尽快打好啊安民兄,咱们这次出发就得带上。”
吴良催促道。
“一会我亲自去瞧瞧,无论如何明日一早必须拿到,应该来得及吧?”
曹禀拍着胸膛道。
“那就有劳安民兄了。”
吴良这才点头,随后终于又道,“对了,安民兄,你先在这里看他画地图,我还有些东西必须提前准备,确保此次行动万无一失。”
“好,你去吧。”
事关盗墓,曹禀自然点头应允。
吴良也不与他继续客套,快步出了牢房便向军营另外一侧行去。
那是典韦所在的营区。
此行元城虽距离程昱驻守的东郡不远,但到底是袁绍的地盘,再加上还有可能遇上战神吕布,随身带上典韦防身就显得尤为必要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
第五十六章 不要令我们为难
在营区内打听了一圈,吴良终于见到了正在磨刀的典韦:“典韦兄弟,别来无恙啊?”
“吴司马,小人失礼了。”
典韦已经知道他的身份,行为举止也恭敬了许多,连忙放下手中的刀起身行礼。
“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多礼。”
吴良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颇为亲善的道,“还记得我前些日子与你说过的美酒么?近日我已经酿了出来,可左等右等却等你不来,只得上营里来寻你来了。”
此前称典韦为“力士”或“伍长”,为的是防止交浅言深,反倒引来典韦心中疑虑。
如今两人已经结识,那日夜里相处的又还不错,自然便要以兄弟相称,进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想来已经不会显得突兀。
毕竟陈金水与尹健那群人每天也对他以兄弟相称,早给典韦留下了平易近人的印象。
“吴司马还记得此事?”
一听到“美酒”二字,典韦的眼睛里面明显划过一抹渴望,但很快便又按捺了下去,摇头说道,“多谢吴司马好意,但无功不受禄,韦不是那种没脸没皮的无赖,上回已令吴司马多有破费,怎好再厚颜上门叨扰。”
“若我又有事找你帮忙呢?”
吴良笑道。
典韦抬起头来,却又说道:“韦胃口甚大,上回吃的肉饮的酒只怕已够吴司马请数十人帮忙,若有事做吴司马尽管开口便是,不敢再令吴司马破费。”
有原则不贪心,为人本分又粗中有细。
吴良真是越看典韦越觉得顺眼,当即笑呵呵的说道:“典韦兄弟,这次的事非比寻常,恐怕要多用你一些时日,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月有余。”
“若是如此,这酒韦便吃的心安理得了。”
典韦脸上终于露出了些笑意,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还请吴司马在此处稍等片刻,韦得先去向上头告个省亲假,否则不告而别便要被判为逃兵了。”
“请。”
吴良颔首。
就在这时候,一个听起来有些娘炮的声音忽然传来:“不准!近日陈留城防吃紧,任何人不得离军。”
吴良闻声望去。
只见一个甲胄齐全的白面公子哥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身后,此刻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二人。
见吴良扭过头来,白面公子哥又是轻蔑一笑,仰着头十分随意的拱了下手,说道:“吴司马见礼了,余乃陈留守军司马赵宠,典韦正是赵某的部下,吴司马才来没几天便与赵某的部下私下往来,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原来此人便是赵宠?
吴良已经听过赵宠与典韦之间的矛盾,此刻自然听的出来赵宠话中带刺,而且也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中,或者说根本就是在赤果果的轻视于他。
至于原因嘛。
此人既然深得陈留太守张邈信任,那么想来八成也是士族子弟。
而瓬人军进城之后,陈留的士族肯定已经暗中打探过瓬人军、尤其是主要军官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