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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果断将这件事情推给了阿旺叔和他的族人们。
这么做虽然有那么点自私,但吴良也不是太亏心,毕竟如果这玩意儿真是“蜮”的话,他对《周礼》中“壶涿氏”驱除“蜮”的方法倒有一些了解,或许便能够帮助他们将“蜮”永久驱除,如此也算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使得剩下的族人能够在此处安居乐业,而不是被迫迁徙成为无处安身的流民。
这完全就是互利互惠嘛。
毕竟他真正感兴趣的只有“蜮”,其他的事情都是义务帮忙,没有理由本是关乎当地乡民福祉的事情,却要教自己一个外人冒着生命危险去解决吧,难道要教他这么一个“大善人”流血又流泪不成,这不公平!
“公子此话当真?”
听了吴良的话,阿旺瞬间来了精神。
“自是当真,不过得提前说明,目前为止我只是有一些猜测,至于猜的准还是不准,尚需查验过后才有定论。”
吴良提前打了一剂预防针。
“那么……若猜测属实,公子是不是便有解决的办法?”
阿旺立刻又追问道。
“我只能试上一试,成与不成还要看天意。”
吴良则又是模棱两可的道。
他所知的“壶涿氏”所用的方法,只是驱赶或是驱除“蜮”,但并没有说像阿旺这种已经患上了“狐惑”的人是否能够因此获救,所以吴良干脆不提此事。
阿旺想了想,又颇为好奇的问道:“说了这么多,公子的猜测究竟是什么,可否请公子明示?”
“即是猜测,若是对了,你们自然便会知道,若是不对,亦是多说无益,阿旺叔不必如此执着。”
吴良随即笑了笑,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将这个问题搪塞了过去。
不是他不想说。
而是说出来之后,万一阿旺与那些族人心中害怕不敢去捉了怎么办,难道叫自己这个救苦救难的“大善人”亲自去捉不成?
想得美……
“公子说的也是,既然如此,我这便去召集附近的族人商办此事。”
说着话,阿旺又指着小庄园外面的一处红柳林说道,“看得出来,公子对我们身上的‘狐惑’颇为忌讳,神医张仲景也曾说过,此类疑似具有传播性的疾病应当分而治之,为了防止拖累了公子,我便也不尽什么地主之谊了,那片林子后面有几处房屋,此前我曾在那里居住,后来族人帮我建了这庄子,我便没再去住过,公子若是不嫌弃可以暂时去那里栖身,虽然简陋了些,却也能遮风挡雨,若有什么事情,我也能尽快知会公子。”
“那就多谢阿旺叔了,我等你的消息。”
吴良点头道了声谢,而后便果断带领瓬人军骨干出了庄园。
如此来到庄外,他已经与典韦说明了刚刚制定出来的规章,教他传达给其他的瓬人军兵士:
其一,近期无论是饮用水还是其他用水,都必须将水烧开之后再进行使用;
其二,任何人不得私自离开驻地,更不得靠近附近的河流、湖泊;
其三,任何人不得与渊泉的乡民进行接触,附近的乡民前来,亦要保持三丈以上距离将其驱逐。
在没有搞清楚情况之前,吴良不得不特别重视此事,否则可能就不是某一个人因此受难的事了,很有可能便会变成一场波及所有人的灾难。
……
望着瓬人军离去的背影,阿旺的目光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喀布尔,此人真有化水为冰的本事?”
不知是信不过吴良,还是对吴良有其他的看法,阿旺又确认般的对喀布尔问道。
“千真万确!”
喀布尔重重点头,言辞凿凿的道,“而且不止一次,我们一家子这一路上跟着他们过得很好,天气炎热的时候还有吃上冰沙降暑,阿依和奎尼不知道有多高兴!”
阿依与奎尼分别是喀布尔的女儿与二字的名字。
他曾与吴良介绍过,阿依在他们的语言中是月亮的意思,奎尼在他们的语言中则是太阳的意思,吴良当时便大力夸赞他起名字极有水平。
“原来如此。”
听了喀布尔的话,阿旺的神色再次升起了一丝希望,虔诚的望向祁连山的方向,望着那将要落山的太阳,慢慢跪下祷告起来,“祁连山上的天神啊,这个人是不是您特意派来解救族人的使者?如果是,请您给我一些启示,我愿献上生命侍奉您的使者……”
就在这时。
“!”
阿旺隐约感觉到太阳射出了一缕强光,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再次睁眼时,太阳已经悄然隐入了远处的山峦之下,只留下了一片血红色的火烧云,仿佛无声的诉说这什么。
“我明白了!”
阿旺激动的站起身来,接着一路小跑着向庄子外奔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对喀布尔大声嘱咐道,“喀布尔,天神已经将旨意传达给了我,我去召集族人商办此事,你先随便找间屋子安顿家人吧!”
若是吴良在此,一定会尽量用科学来解释刚才的现象,那缕强光其实是太阳落山前最后的回光返照,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不过这里面也有科学无法解释的问题。
比如阿旺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祷告,太阳为何在这时候回光返照,这虽然可以解释为是一种巧合,但谁又能说,这不是某种天意呢?
……
翌日一大早,喀布尔便出现在了瓬人军营地之外。
因此吴良昨日下达的命令,喀布尔也已经成为不得直接接触的人,因此他才刚到红柳林外便被瓬人军兵士拦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
杨万里与其隔着五六丈远隔空说话。
“阿旺叔叫我来通知公子,他要找的水鳖,族人们前往冥泽寻了一整夜终于捉住了,而且一下捉了两只,族人们都在庄子里等着呢,请公子移步前来查验。”
喀布尔激动的说道。
“你在此处稍等,我去回禀。”
杨万里闻言连忙转身向营地跑去。
片刻之后。
吴良戴着换了木炭滤芯的防毒面罩走了出来,看向喀布尔问道:“这么快,昨夜的捉捕工作应该挺顺利吧?”
“托公子的福,虽然费了些周折,但一切顺利。”
喀布尔点头说道。
看样子应该没有是出现什么伤亡情况,可见这种“水鳖”的实际战斗力并不怎么高,不过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蜮”尚不好说。
吴良点了点头,接着又问:“你们捉住的水鳖可还活着?”
“应该已经死了。”
喀布尔如实说道,“我听去捉水鳖的族人说,这种水鳖一出水便再也不会动了,哪怕用刀去扎它,它也是毫无反应,八成是离开水便会死去的东西。”
“既然如此,劳烦你先回去叫族人们回家歇息,莫要聚在庄子里,然后再将水鳖的脑袋斩下,我随后就到。”
吴良暗自将这个习性记在心里,又如此交代道。
那些族人只用了一夜便捉到了这种水鳖,说明冥泽中的这种水鳖数量很多,因此接下来他有的是机会研究这种水鳖更多的习性,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这种水鳖究竟是不是“蜮”。
而在确定的过程中,肯定是斩下脑袋确定死亡的水鳖更加安全,否则真是“蜮”的话,查验的过程中不小心被喷上一口,那才是真的亏心。
吴良虽是个可以为了理想冒险的人,但亦是一个比曹老板还要谨慎与多疑的人,这两者其实并不矛盾。
“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喀布尔应了一声,便又向庄子的方向奔去。
……
片刻之后。
吴良与典韦二人进入庄子时,已经是全副武装。
两人非但照例带了防毒面罩,还戴上了这次出发前就准备好的较为防水的牛皮手套,就连头发也用一块头巾包了起来,只漏出一双眼睛。
也就是这个时代吴良没有搞到护目镜,否则肯定也要来上一副,防范于未然。
而此时此刻,方才聚在这里的族人也已经被喀布尔驱散。
整个庄子里只有阿旺与喀布尔一家四口。
至于昨天见到的那些尸首如今也不见了踪迹,应该是在族人们的协助下处理掉了,除此之外,此前摆放尸首的地方还有一些火烧发黑的明显痕迹,如此看来,阿旺这个无疑也并非什么都不懂,最起码知道用火烧的方式可以消毒灭菌。
“公子,你总算来了,请随我来。”
见到吴良,阿旺先是略显诧异的看了一眼他的装束,接着神色立刻便比昨夜恭敬了许多,先是颇为郑重的向他行了一个抚胸礼,而后才又躬着身子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如此一行人来到那排房屋后面的阴凉处。
一个石板与石块搭建而成的台子上面,正是摆放着两只已经被斩下了脑袋的水鳖,如同阿旺此前说的一样,水鳖脖子与脑袋的创口处,正是流出了黄色的粘稠体液,已在石板上蔓延出了半尺。
“公子请查验。”
将吴良领到石台前面,阿旺很是谦恭的退到了一边。
“嗯。”
吴良也不与他客气,先是拿起水鳖的身子仔细查看了一遍。
这水鳖没了脑袋自然是死透了,以至于背部那对半翻开的壳都松动了许多,轻轻一扒拉便能看到硬壳下面那两对折起来的半透明翅膀。
而在水鳖的身下,则长了三对节肢昆虫一般的细腿,伸展开来应该得有半尺来长。
腿上还有一些细小的绒毛,绒毛上勾连了少量水中特有的青苔。
………………………………
第三百九十四章 渊为陵(4000)
说实话,吴良像大多数人一样,心理上还是挺膈应节肢类动物的。
若非想搞清楚这种东西究竟有什么奇特之处,平时见到类似的东西,他虽不会像女生一样惊声尖叫,但也会选择尽量远离,如果实在躲不开就直接打死……
如此大概观察过这种“水鳖”的身体,吴良已经可以完全确定,这玩意儿与传统意义上的“鳖”应该没有任何关系,八成是一种比较特殊的昆虫。
至于后世有没有发现这个物种……
吴良不是昆虫学家,对昆虫的了解还是太少,目前还无法给出结论。
不过在他的个人印象中,后世通常能够见到的昆虫还没有这么大的,即使是一些科普节目中也极少见到,毕竟这玩意儿的体型已经堪比十斤重的水鳖,从背部看过去与一个成年人的脸盘都差不多一样大了,绝对可以称之为巨型昆虫。
除此之外,这玩意儿拿在手中分量也是不轻,感觉上应该没有十斤重,但五六斤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
也有可能是吴良自己孤陋寡闻,后世其实早就发现了这种体型的昆虫,只是吴良没有了解过罢了。
如此仔细看过这只大虫子的身体。
吴良并未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只得小心将其放回原处,又将它那颗已经被斩下来的与鳖类似的三角形扁平状脑袋拿了起来。
这颗三角形脑袋的外部同样不是与水鳖类似类似的皮肉,而是与身体保持一致的深色硬甲。
它的眼睛没有眼睑,像绝大多数昆虫一样直接暴露在外,不过似乎有伸缩和转动的功能,看起来螃蟹有些相似。
然后是它的嘴巴。
它的嘴巴倒又与水鳖有些相似,乃是一张上下闭合的类似于“喙”的尖嘴,只是因为脑袋更加扁平,这张嘴也是要更宽一些,能够张开的程度自然也要更大一些。
吴良没有办法通过这些外部特征确定这种东西的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蜮”。
不过根据他所知的传说,“蜮”其实有一个极为明显区别于其他物种的特殊器官,而这个特殊器官就在“蜮”的口中。
如此观察过这只大虫子的外表之中,吴良终于将铜匕首掏了出来,顺着这颗脑袋紧紧闭合的嘴巴缝隙插了进去。
“喀嚓!”
如此用力一撬,这张嘴巴的下颚竟直接被吴良撬的发生了断裂。
与此同时。
“嗖!”
仿佛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了一般,这张嘴巴里面兀的传出一声轻响,接着一些细小的东西便自这张嘴巴里面射了出去,落在远处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微响动。
那声音就像是一把小石子或是小砂砾被射到了地上一般。
好在吴良在撬动这张嘴巴的时候便早有防备,非但一直将其对着无人之处,就连众人的影子也是极为小心的避开。
毕竟若这玩意儿就是“蜮”的话,被它的“含沙射影”射中了人,甚至只是影子,都有可能给人类带来一场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