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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若这玩意儿就是“蜮”的话,被它的“含沙射影”射中了人,甚至只是影子,都有可能给人类带来一场无妄之灾。
总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若真出了事,再后悔可就未必来得及了。
“……”
看到这一幕,吴良心中一紧的同时,亦是精神一振。
因为他所知的上古传说中,“蜮”就是这样射出砂砾害人的,这说明他此前猜测的方向很有可能是正确的!
不过秉着严谨的科研态度,吴良还是决定进一步进行确认。
他已经将这只大虫子的下颚撬断,很轻松便将那截下颚取了下来,而后将这颗脑袋翻转过来查看口腔的内部结构。
与常见的动物不同,吴良并没有在这只大虫子的口腔之中发现类似于舌头的器官。
不过他却在上颚部位发现了一块长条状的极有韧性的横肉,而在这块横肉的后方,还连接着一条质地类似于骨骼的坚硬的小柱子,小柱子与大虫子口腔上颚相连的同时,亦是与那块横肉中部相连,组成了一个“T”字形的结构。
这种结构与弹弓有些类似,又有点像一个简易的弓弩……
“蜮!真是上古传说中的蜮!”
吴良终于确定了下来。
后世考古发现,无论是上古夏朝时期的古籍,还是唐朝的古籍之中,都曾对“蜮”的这个特殊的器官结构有过记载,并且记载的内容几乎如出一辙。
虽然后世并未发现这种传说中的昆虫的实物或是标本。
但从夏朝到唐朝之间几千年的时间,这种记载并未出现比较大的出入,某种情况下亦是可以当做一种参考,用来协助吴良做出一个相对准确的判断。
“蜮?”
众人一脸疑惑的看向吴良,显然在场的人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
吴良也不隐瞒,看向阿旺正色说道:“据我目前的判断,八成就是这种名为‘蜮’的水中害虫了,这种害虫极其危险,所谓‘含沙射影’说的便是它害人的手段,它口中射出的沙子无论是射中了人,还是只射中了人的影子,都能教人患病生疮,无形之中害人性命,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阿旺叔与族人们所患的‘狐惑’恐怕也是因‘蜮’而起……”
说到这里,吴良再次细想起了后世医学定论的“丝绸之路病”,西方则将这种病命名为“白塞氏综合征”。
这是一种免疫系统疾病。
什么是免疫系统疾病?
后世医学对此自是有十分科学并且主流的解释,但那些科学的解释其实大多数都只是解释了病理,对于更深层次的病因则是众说纷纭,说白了就是拿不出确切的证据,只能通过已知的科学水平进行猜测。
打个比方,后世有令人们谈虎色变的一种免疫系统疾病,叫做艾滋。
对于这种可怕的免疫系统疾病,专科科学家可以将疾病症状、临床表现、传播方式、诊断方式,以及预防与尽力治疗的方法说的一清二楚。
但是若要教他们说出这种疾病的起源,他们也只能含糊的告诉你,“可能是起源于某个与灵长类动物交配的非洲男性”吧,因为有“研究认为”,这种免疫系统疾病“可能”是来源于非洲。
还有吴良不久之前遇到过的名为“朊病毒”的“祖肉反噬”。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种疾病其实也可以算入免疫系统疾病的范畴。
但第一例“朊病毒”的起源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人吃人便会感染并且传递这种病毒,第一个被人吃掉的人类身体里面是不是就已经有了“朊病毒”,那么第一个被人吃掉的人类,他身体里面的“朊病毒”又是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深究下去。
很容易便会变成“到底是先有了鸡还是先有蛋”的哲学问题,没有人能够解释得清楚。
而没有人能够解释清楚的问题,是不是就只能用“量子力学”来解释?
而“量子力学”,显然是一种极为神秘的力量,是一种人们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力量,用天朝古代的文化来说,便可以是“玄学”,也可以是“天道”。
所以。
有些“免疫系统疾病”,会不会也与“玄学”有关。
毕竟如果对这类疾病的病因进行一个大致归类很容易便会发现,这类疾病传播与发展过程,或多或少都与人们做了类似于游戏中“卡BUG”的行为所致。
就比如大多数物种的延续方式都是两性繁殖,也就是人们俗称的异性交配,并且为了防止不同物种乱来,不同物种之间还存在着绝不含糊的生殖隔离,但却偏偏有些物种喜欢违反规则“卡BUG”,同性乱来就不说了,不同物种都要乱来。
再比如众所周知的食物链。
不管一个物种是处于底层还是顶层,都是整个食物链闭环中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若是同一物种选择了自我消耗,那么便必然会对整个食物链产生巨大的影响,这便也是一种“卡BUG”的行为。
后世常玩游戏的玩家都知道,在游戏中“卡BUG”是一种违规行为,会受到游戏官方的惩罚。
那么在现实世界中“卡BUG”,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呢,他举例的疾病有没有可能也是因为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惩罚呢?
这便又要提到“天道”二字了。
“天道”是什么?
在天朝古代文化之中,天道便是藏于世间万物之间的“天地法则”,那是一种至高无上、不能逾越的神秘力量,从古到今,有无数人提到了这种力量,它似乎根本就不存在,又似乎无处不在,悄无声息的左右着世间万物……
似乎扯得有些远了。
重新回归到“蜮”与“狐惑”,后世医学虽然已经对“狐惑”这种病症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定论,但眼前的“蜮”却又无情的将吴良此前的认知击了个粉碎。
他在后世所学的那些知识,已经给他塑造出了一个不易改变的世界观。
所以穿越之后不论遇到什么事情,哪怕看起来再玄乎,他都会尝试着用科学的方式去进行解释与理解,哪怕屡遭打脸依旧乐此不疲。
但这回,他无疑又一次遭遇了科学解释不了的难题。
“蜮”口含沙子射中人体,人体因此患病,这倒还好理解一些,但若真如记载中描述的那样,只是射中了影子也会使人患病生疮,这就实在没办法用科学进行解释了。
甚至要比“犼”的尿液能够令人短时间内腐烂并化作枯骨,而人类的“童子尿”能够对“犼”造成伤害更加难以解释……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听了吴良的话,阿旺的眉头已是紧皱起来,眼中浮现出惊惧与担忧之色,身为东汉土著他已是毫无障碍的理解了吴良的表述,而不是像吴良一样产生那么多辩证观点,甚至世界观亦是再一次产生了动摇。
如此纠结了片刻,阿旺竟忽然跪倒在了吴良面前,苦苦求道:“公子既然能说出这种害虫的事情,是不是也掌握了解决的办法?若是如此,我代表族人恳请公子出手相助,我们愿意全力配合公子!”
“请公子发发善心帮助我们,否则族人们便只能背井离乡,阿旺叔留给我这处庄园我肯定也不敢住了。”
喀布尔见状亦是连忙跪下来求道。
不过此人还是如同吴良认识的那般实诚,居然将自己的心里话也当着阿旺的面毫不遮掩的说了出来,就好像阿旺已经死了,这处庄园已经是他的了一般……
好在阿旺应该也比较了解喀布尔,倒没有因此恼羞成怒,只是埋着头跪在地上继续恳求。
“二位快快请起。”
吴良只是口中说着话,却并未贸然上前接触他们,点了点头又道,“我倒是知道一个颇为古老的方法,只是究竟有没有用尚不好说,不过请二位放心,我自会尽力而为。”
他说的方法便是《周礼》中所记载的“壶涿氏”驱除“蜮”的古法:
“壶涿氏掌除水虫。以炮土之鼓驱之,以焚石投之。若欲杀其神,则以牡橭午贯象齿而沈之,则其神死,渊为陵。”
用鼓声可以驱逐“蜮”,用烧热的石头也可以吓退“蜮”。
而若是想彻底消灭“蜮”,就要用一根榆木棍,再用象牙十字交叉贯穿棍中,将这种东西沉入水中,“蜮”就会死亡,深渊也会变成山陵。
这方法显然又变得“玄乎”了起来。
用鼓声和烧热的石头可以将“蜮”驱逐,这还好理解一些,因为这手段可以吓退大部分野生生物。
但用榆木棍与象牙制作出来的简陋“法器”,就能够将“蜮”消灭……
甚至还能够将一整片湖泊深渊变成高高供起的山陵,这岂不是比传说中的“沧海桑田”还要夸张么?
吴良对此深表怀疑。
自然也不敢对阿旺与喀布尔把话说死。
不过内心之中。
他倒希望自己能被打脸。
如此一来,且不说彻底解决了当地居民的困境,主要他也能够亲眼见证这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逆天奇观,光是想想就刺激的不行。
反正试一试又不会死。
现在的问题是,所需的榆木棍与象牙又该上哪里去找?
………………………………
第三百九十五章 奇怪的图案(4000)
榆木棍还好说一些,主要的难点在于象牙。
天朝对象牙制品的喜爱,最早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考古学家便曾在属于新石器时代的河姆渡文化遗址发现一块命名为“双鸟朝阳”的象牙制品。
而到了如今的东汉末年,象牙也依旧是十分贵重的珍宝,只有真正有钱又有权的士族才有资格与实力珍藏。
吴良可以想象的到,在渊泉这样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想要找到象牙有多困难。
如果是换了敦煌或是鄯善国那样的丝绸之路上的贸易中心,或许还有一些希望,不过就算找的到,所需的费用恐怕也是一个他现在根本承担不起的数字,而这次出门为了避免露富遇险,吴良也只是带了少量黄金以备不时之需。
想到这些,吴良自是又被难住了。
所以他还是带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将这个难题抛给了阿旺:“阿旺叔,我虽答应你尽力而为,但巧妇亦是难为无米之炊,若要彻底解决冥泽中的‘蜮’,便需要使用榆木棍与象牙来制作法器,否则我也无能为力。”
他其实并没有对阿旺抱太大的希望。
这里找不到象牙的话,他便只好暂时将此事搁置一边带领瓬人军继续前行,先去鄯善国寻找方琼去过的太阳墓。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途径敦煌与鄯善国的时候便有机会搞到这些材料,如此便只有等返程的时候再来验证“壶涿氏”驱逐“蜮”的神奇方法了。
而如果在敦煌与鄯善国也没有搞到材料的话,那就……下次一定吧。
结果话才刚刚说完。
吴良已经做好了带着歉意向阿旺与喀布尔等人辞别的心理准备时,阿旺却出乎意料地问道:“公子,只要榆木棍与象牙就行了么?”
“嗯?”
吴良一愣,下意识的看向阿旺,“阿旺叔,难道你能找来?”
“庄子里面便有两棵我亲自栽种的榆树,至于那象牙……”
阿旺点了点头,说道,“两年前有一个行商遭了劫驾着马车逃到了渊泉,那时他已身受重伤,我虽尽力医治于他但终究还是没能救下他的性命,临死前他将马车内的货物送给了我,只求我能够令他入土为安,而这批货物之中便恰好有几条象牙,如今正被我挂在屋内墙上当做装饰之用,公子若用的上尽管拿去。”
“这……”
这不巧了么这不是?
这一刻,吴良甚至觉得他在玉门结识喀布尔一家,再到渊泉结识阿旺,还碰巧遇上了此地居民遭受“狐惑”之苦,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尤其是这象牙。
正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简直就像是上天安排好的一般。
“阿旺叔,你不会不知道这象牙乃是值钱的稀罕物吧?”
吴良忍不住问道。
阿旺却是露出了凭亿近人的笑容,看破红尘一般的笑道:“怎会不知,不过你看看我这庄子,我现在要田地有田地,要牲口有牲口,平日里不愁吃不愁喝,战事极少牵扯到这里,族人们对我也颇为照顾,我自觉过得已是富足美满的日子,因此这象牙就算再值钱再稀罕,却也是不能吃不能喝的死物,与我而言也不过只是一块骨头罢了。”
凡尔赛!
这家伙深得凡尔赛文学精髓,说起话来虽然态度颇为谦逊�